
郭碩
本書以北魏一朝對名號這種政治符號的利用與反饋爲中心,討論了北魏一朝諸多別具特色的名號,深入發掘了名號背後的歷史信息及政治文化。這些名號主要包括代國時期的代王號、單于號、可汗號等代表着不同制度的名號,北魏早期道教、讖緯等帶有神祕色彩的名號,孝文帝時代華風濃郁的名號,北魏時代的外戚、女主與權臣所使用的特殊名號,以及南北互動中所使用的各類名號等。作者廣泛利用各種史料對史事進行深入考辯,澄清了學界許多爭論已久的重要問題。書稿對名號所涉政治與社會語境之分析研讀,構建了一種揭示北朝國家轉型的研究理路,爲拓展中古史的研究空間提供了可能。
這本書是在非升即走的專職博士後制度壓力下,獲得的國家社科基金後期資助項目。這也是被一些評論詬病之處,這樣的項目,三十多萬字,難免注水。但我很能理解。學術追求與現實生存,雖然有極大的衝突,但處理衝突本身,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起初,我以爲“名號”只是講“年號”,其實涉及很廣,從“代”“魏”的國號,到“道武”諡號、與道教和讖語密切相關的太武“太平”名號,還有孝文帝對前帝的廟號改制,以及南北朝彼此口仗的“索虜”和“島夷”……內容豐富,讀得興致高昂。 說實話,太武帝時期,崔浩與寇謙之那部分,讀得草率。實在是我對道教知之甚少,不願深究。 讀不進的時候,也得放過自己吶。
以北魏時代的種種名號爲切入點,研究北魏不同時期政權合法性由來的宣傳,以及特定時代的治道和治術。研究的角度很有意思,惜乎論述的深度總感覺缺少“靈魂一擊”。換一種說法就是,前輩大師如陳寅恪、田餘慶、李憑、羅新者,把漂亮話都說完了😂😂
在有限的文獻材料中再接再厲再找創新點於六朝研究中頗為不易,作者似乎也是頗為費力,整體上還是博論的模式,綜述多於發明,於思想史方面較疏。
三星半,從北魏建國到魏齊禪代整個北魏時代的國號、年號、廟諡、德運改變等名號的研究中考據北魏王朝受北族、文化中原文化和宗教文化對其的政治文化發展。 不難讀,原以爲會與前一本《中古北族名號研究》會有串聯,閱讀中發現實際連接性很薄弱。 “代、魏”之稱,前者受於西晉體現正統來源,後者宣誓對魏土的正統地位。在考據什翼犍棄用代王稱號時期,推測什翼犍繼位應與石虎有關,石虎在位期間稱“天王”依附其的什翼犍只能使用“上洛公”的稱號。《魏書》對此多有避諱應該是與東晉“不與劉石通使”類似,畢竟後來自詡承西晉正朔。 拓跋珪好黃老,諡號“道武”應該和拓跋燾“太平真君”年號感覺應放一起理解。拓跋珪時期是因爲“戡亂之時,即需道家”類似漢初文景之治,此時期北族文化水平不高,採用歷史事蹟爲拓跋君主做現實參考。加上拓跋珪喜歡寒食散,大概也與道家養生,長生的理念有關。 拓跋燾時期崔浩與寇謙之時本書最難啃的章節。或許《金明館》一直在向我招手(背後還有鳶細的目光)。拓跋燾以武力統一北方,隨着關中河西、遼東甚至江南士人的投奔,代魏的基本盤被稀釋,漢人士族的權力擴大。隨着崔浩人亡政息,新的政治格局開始逐漸產生。(好一堆假大空話,以下爲閱讀中真實想法)作者從時間上推測晉宋之際道教徒在嵩山製造祥瑞,此時寇謙之正在嵩山隱居修道。雖然不知道他是否參與制造祥瑞,但是入魏後與毛修之關係密切。所以寇謙之將劉宋製造的祥瑞,“新出老君”降世,張良“天授應圖”說改造後帶入北魏。再加上這位跟劉裕北伐,給屈丐當俘虜,爲佛狸做過羹的毛修之,放現代妥妥一版《琅琊榜》(打住了) 第四章孝文帝的廟號改制,“土德”該“水德”和遷都“中京”洛陽。“七廟”我按漢代的廟號做法大致能理解,但“昭穆”誰昭祧誰穆祧我分不清弄不明白。始祖力微,高祖昭成都可以理解,元宏大概跟我一樣不理解平文帝憑什麼能上太祖(除了他有位樂浪王皇后外我想不起他任何功績),而爲了加強自己繼位合法性,給拓跋弘顯祖預留“高祖”給自己也算是蠍子粑粑獨一份了吧(弘曆可能也是這麼想的)。 改制“水德”是越過五胡,以北魏承西晉正朔。 依稀記得康樂《從西郊到南郊》中有段引文:元宏教育子弟說西晉敗亡於永嘉之亂。完全忘記自己也屬於五胡之列。手頭沒有書籍大致是這個意思。結合這本書所得,以及對陳寅恪的引用,“北朝漢人認廟不認神”,在孝文帝遷都之後,佔據天下之中,加之禮制建設,居中得正的思想印證爲現實。 第五章,“渤海”“高麗”高肇、文明馮太后,天柱爾朱榮,這一章閱讀起來相對輕鬆,看後記發現是作者入職川大,得到項目資助後補充加入的。寫作內容或許真的能體現出作者當時的狀態吧?高肇在史書中的形象,與渤海當地士族對其的態度承相反的樣子,閱讀中感覺很奇妙,史書一般會奉爲圭臬,但在墓誌銘等更多證據出土後,對官方蓋棺定論的人物出現不一樣的論調,確實有趣。加之恰好同章的爾朱榮,在此之前對其的認識更像是董仲穎,可在渤海小氏“鎮獄明王”的論調一出,剛順手搜索一下,鎮獄明王詞條第一位竟然顯示爾朱榮。賀六渾都想不到有今天。 第六章索虜與島夷,從“索頭”、“索虜”到“魏虜”,結合上一章北魏遷都洛陽,還禮舊都創造“衣冠士族,並在中原”的文化局面,對偏安的齊梁君臣施加壓力,“索頭”對北魏名不副實。(胡亂結合一下現在,說支那也不會有人破防吧。)而“島夷”在魏書中僅出現十次,只用在桓玄、劉裕、蕭道成、蕭鸞和蕭衍身上。在實際中北朝幾乎沒有對南朝使用過“島夷”的稱呼。就《魏書》的寫作背景來說,當時正發生侯景之亂與魏齊禪代。北魏一直使用的“僭僞”在此背景下不再適用,魏收敏銳的利用南朝的衰敗來建立北齊的正統形象。在史書的記載中製造如此顯眼的名號卻不能真實反應南北關係。說魏書穢史一點都不差。 最後開始挑刺,神元帝力微廟號寫成了高祖,文成帝諡號寫成明元帝,張景仁寫作殷景仁,北齊年號天保寫作天寶,辨宗室錄寫成“實錄”。從廟號、諡號、人名乃至年號書名都有出錯。不知道是引用錯誤,出版錯誤還是電子版錯誤,給人感官惡劣,諷刺的點莫過於本書搞的是“名號研究”(蔥語) 半星給後記中“非升即走”的壓力和導師爲其申報的社科基金(強烈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