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羅伯特•麥克法倫
《荒野之境》是劍橋學者羅伯特·麥克法倫“行走文學三部曲”的第二部。 這世界上還存有真正的荒野嗎?羅伯特·麥克法倫開始了一系列探尋荒野的旅程,穿越了不列顛羣島上那些最爲壯麗的景觀。從威爾士的海灘到埃塞克斯的鹽沼,從蘇格蘭的紅峯到多塞特的陷路,他日間攀援、漫步、游泳,夜晚便露宿在懸崖之上、古老的峽谷和深林之中。麥克法/倫以優雅和熱誠將歷史、記憶與風景交織在一起,用細膩的文筆讓每一個地方栩栩如生,令人着迷地喚起野性及其重要意義。 這趟地理和哲學之旅的始於家門口的山毛櫸樹,途經十三個狂野的無人區域,我們的思想在未知的奇遇中也開闊起來。在書的結尾,麥克法/倫又爬上那棵山毛櫸樹——野性重新賦予我們敏銳的感受力,還教會我們:原來,在日常和附近中,也隱藏着詩意和野性。
👁很可看,在刷二遍: 📖《荒野之境》是英國作家羅伯特·麥克法倫的“行走文學三部曲”(《古道》《荒野之境》《念念遠山》)之一。 這本書既是對自然景觀的詩意描摹,也是對人與自然關係的深刻反思。通過行走與書寫,記錄了他在英倫三島尋找荒野的旅程。重構了一種交融共生的自然觀。 還讓我們看到原來,在日常和附近中,也隱藏着詩意和野性。 原文: 🌱風勢漸盛,我向樹林裏走去。 🌱儘管離目的地還有四分之一英里的路程,我已經能聽到風中有樹林的聲響,一種柔軟的、彷彿來自海洋的躁動。那是無數葉片與葉片、樹枝與樹枝摩擦所組成的無盡和聲。 🌱我找到了我的樹——一棵高大的、長着灰色樹皮的山毛櫸,樹枝舒展,易於攀爬。 🌱我說不出自己究竟是何時愛上了荒野,只能說我的確愛上了它,而且深深需要它,這種需求始終如此強烈。 🌱我頭腦中有一個縈繞不去的荒野景象:北方某地,寒冷、廣袤、隔絕、原始,以其荒涼嚴峻考驗着每一位旅行者。對於我來說,進入荒野就意味着跨出人類歷史。 🌱我應該去遙遠的北方或西方——在我心中,那裏大概會是僅存的荒野樂土。 🌱陶淵明、李白、杜甫、陸羽,皆是此一傳統的實踐者,他們放逐自我,遨遊四方,寄居山林,所思所寫都是周遭的自然世界。 🌱他如此解釋:我們需要荒野,是因爲荒野會提醒我們,人類世界之外還存在一個世界。森林、平原、草原、沙漠、山脈,這些景觀能給人一種超越自身的宏大感,這種感覺在當今社會已幾乎喪失。 🌱荒野中種種自由自主的自然形式,能夠在一個人心中激起迴響。在柯勒律治的描述中,野性是一種能量,它會穿透一個人的存在,促使自我轉換到新的模式,開啓對生活的另一種認知。 🌱“荒野”也可以被稱爲“自主之地”——它只遵循自己的律法和原則,樹木生長、生靈活動、壑間溪流,一切皆由它自行設計和執行。當代的定義依然認爲,荒野“沒有限制,不受約束,一切自由”。 🌱螺旋形總是現身自然世界各個角落:海貝殼、蜘蛛網、雛菊花中種子的排布、海狸牙齒的曲線、獨角鯨的角和象牙的形狀、松果鱗片的結構以及海浪崩解時形成的弧線。 🌱山壁是傾斜的,光線也是傾斜的,二者巧妙的角度恰好令每一塊溼潤的巖面都閃閃發光——一時間,萬千處巖面同時亮起,如光之陣列。 🌱冰川和高山總是能震懾人心、激發想象,這一點已經深入人心。但是,峽谷、溝壑和深澗也同樣撼動心靈、重塑思想,世間對此卻鮮有記載。~ 👁書中書📖 《樹上的男爵》《小鬼叢林歷險記》《蘇格蘭山行》《綁架》《趣味盒》《納尼亞傳奇》《吉爾伽美什》《末日審判書》《普克山的帕克》《聖經》《鮭魚薩拉》《一九八四》《黑先知》《西愛爾蘭故事集》《威爾士》《後倫敦談》《流浪的優雅藝術》《白鯨記》《海浪及其他水波》《沙浪和雪浪》 《野泳去》《暴戾人》《論生長與形式》 延展可讀:《心事如山》《深時之旅》《失落的咒語》
《荒野之境》是劍橋學者羅伯特·麥克法倫 “行走文學三部曲” 的第二部,作品以其獨特的魅力,引領讀者開啓一場對荒野的深度探尋之旅。 在這個日益城市化的時代,麥克法倫以 “這世界上還存有真正的荒野嗎?” 這一深刻叩問爲引,踏上了一系列穿越不列顛羣島壯麗景觀的征程。從威爾士的海灘到埃塞克斯的鹽沼,從蘇格蘭的紅峯到多塞特的陷路(山間的一些道路在經過幾個世紀的使用之後,慢慢侵入基岩,下沉到低於周圍地表的位置,即成爲陷路)。他的足跡遍佈荒野各處。日間,他攀援、漫步、游泳,全身心地投入自然的懷抱;夜晚,他於懸崖之上、古老峽谷和深林之中露宿,與荒野同眠。這種沉浸式的體驗,爲其創作積累了豐富而真實的素材。 麥克法倫以優雅且熱誠的筆觸,將歷史、記憶與風景精妙地交織在一起。他的文筆細膩入微,每一處描寫都彷彿爲讀者展開一幅生動的畫卷,將那些荒野之地栩栩如生地呈現在眼前。在他的筆下,自然不僅是視覺的盛宴,更是承載着歷史與記憶的載體。 這不僅是一場地理意義上的旅行,更是一次哲學層面的探索。旅程始於家門口的山毛櫸樹,途經十三個狂野的無人區域,最後又回到那棵山毛櫸樹。這種起於日常又迴歸日常的敘事結構,寓意深刻。它表明,在經歷對未知荒野的奇遇後,我們的思想得以開闊,也逐漸領悟到,野性並非只存在於遙遠的未知之地,在平凡的日常與身邊的環境中,同樣隱藏着詩意與野性。 《荒野之境》宛如一部自然與心靈的交響曲,讓讀者在領略荒野之美的同時,也引發對自然、自我以及兩者關係的深刻思考。
麥克法倫的散文遊記,他走訪英國和愛爾蘭那些人跡罕至的角落,他徒步、攀爬、露營等方式,探索現代社會中“真正的荒野”是否存在,野性其實離我們並不遠,哪怕在城市附近的角落裏,也能感受到自然的力量和詩意。
從劍橋城市的幽閉出發,麥克法倫奔赴大不列顛與愛爾蘭的山川荒原,從北部的冰川高地到西部的蒼茫曠野,從巴倫的荒冢間到英格蘭的溪谷邊緣,他循着對荒野的浪漫想象前行,卻在一步一行的體驗中,不斷打破預設、消解執念,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認知躍遷。最終,他循着野兔的足跡兜轉歸來,將探索的弧線畫成圓滿的圓,發現荒野不只在遙遠的北境,也在身邊的文明縫隙裏,在大地的每一寸聯結中,在生命本真的野性裏。 旅程之初,驅使麥克法倫的是一種在西方自然書寫中並不少見的浪漫執念:將荒野視爲剝離了人類痕跡、沒有歷史、沒有標識的純粹自然,一個用以對抗城市生活、尋求精神超越的他者。這種將人類與荒野置於對立兩端的視角,深深植根於主客二分的觀念裏。他帶着“遠視”的期待出發,渴望在無人之境觸摸荒野的本質,卻未曾意識到,這種刻意的追尋本身,已先行爲荒野套上了一層濾鏡。 然而,大地自身的肌理與行走中的親身體驗,是最有效的解構力量。麥克法倫很快發現,所謂未經人跡的純粹荒野,在不列顛羣島幾乎是一個神話。他行走的島嶼,數千年來幾乎沒有一寸土地真正脫離人類的痕跡。每一處看似孤絕的海島、山巔或峽谷,都交織着人類的歷史、勞作與記憶。荒野並非文明的對立面,而是其孕育的母體與持久的底色,二者相互滲透,難以分割。這一發現,初步動搖了他最初的對立預設。 在冰冷的雪原與巖脊那些高緯度、高海拔的嚴酷環境中,他遭遇了荒野另一種更爲根本的性質:一種獨立於人類情感與意義的、自在的本體性。它並非懷有敵意,而是呈現出一種“一視同仁的冷漠”。正如他引用的娜恩·謝潑德在凱恩戈姆高原的感悟:自然元素,如水,只是“依其本心而存”。這種體驗,使他的理解從“共生”邁向“敬畏”——承認荒野擁有自身運行的律法,人類可以穿行其間,卻無法將其馴化爲純粹的精神工具。 隨着旅程深入,荒野的多元面貌逐漸清晰,打破了“荒野等於嚴酷”的單一想象。在巖溝之中,他看到了與高山冰川截然不同的荒野:植物從石縫中蓬勃生長,充滿混亂卻旺盛的生機,洋溢着樂趣而非考驗。他意識到,荒野既可以是令人敬畏的嚴酷之境,也可以是煥發着生命本真的生長場域。更重要的是,這種充滿生機的野性並非只存在於遠方,它同樣隱匿於日常環境的邊緣:溪谷、河岸、採石場,甚至鋪路石的縫隙間。他的視野也因此從“遠視”轉向一種“好的近視”,學會了在身邊的土地裏辨認荒野的蹤跡。 麥克法倫的洞察並未停留在孤立的景觀上,他逐漸感知到整個大地被一張無形之網聯結在一起。地質脈絡、鳥獸遷徙、變幻的天氣與光線,以及人類的故事,共同編織了這片土地的肌理。風,作爲無形的使者,無界地掠過海岸、山巒與島嶼,將分散的荒野氣息串聯起來。這使得荒野從一個空間概念,昇華爲一個有機的、充滿記憶的聯結整體。 羅傑的存在,爲這種荒野觀念提供了一個鮮活的人格註腳。這位如野草般堅韌、熱愛自然的朋友,其生活方式本身就如荒野般自然天成、生機勃勃。即便面臨疾病,羅傑對生命與自然的熱愛依然熾烈,他彷彿印證了這樣一種可能:人可以將荒野內化爲一種生命狀態,像野草一樣,在本真的土地上紮根、生長。羅傑讓麥克法倫更深刻地體會到,荒野不僅可以被尋找,更可以被活出來。 “我想,我是遵循着野兔的足跡:跑出去,兜一圈,再回到起點,將弧線變成圓。”最終,這場探索完成了一個認知的閉環。當麥克法倫站在瞭望臺上回望所居的城市時,他發現荒野就在以南不到一英里的那片公路旁的林地裏。那束“野性的光”,是縫隙中倔強的雜草,是巖溝裏繁盛的植物,是超越人類文明興衰的、生命本身持久不衰的力量。他點明瞭現代人需要荒野的深層原因:在文明規訓下,我們變得“支離破碎”,失去了與自然的本真聯結。而荒野,正是讓我們迴歸完整自我的途徑,它提醒我們,人類世界之外還有一個更宏大的世界,而我們是它的一部分。 全書第一章標題是“山毛櫸林”,最後一章標題是“山毛櫸樹”。從“林”到“樹”,看似是範圍的縮小,實則是認知的深化。第一章的“山毛櫸林”,是作者荒野認知的起點,是他心中“遙遠、純粹”的荒野意象;而最後一章的“山毛櫸樹”,是他終於明白,荒野不在遙遠的山林,而在身邊的一草一木,在每一棵倔強生長的樹木之中。 有趣的是,我的閱讀感受也經歷了一場類似的轉變。坦白說,讀完他的前一本書《念念遠山》時,我對他並無太多好感。而在《荒野之境》的開篇,看到他仍將荒野預設爲遙遠的、沒有歷史的、純粹的物理空間時,我內心是牴觸的。這種將人與自然對立的視角,在我看來有些膚淺,未能觸及人地關係的本質。然而,行走成爲了我們共同的解構力量。這場旅程不僅屬於麥克法倫,也屬於作爲讀者的我。 風掠過大地,不會偏愛遙遠的山川,也不會遺漏身邊的草木。出發不只是爲了奔赴遠方,也是爲了與自身重逢。讓我們從開始的地方結束,從結束的地方開始。另一個世界確實存在,但它就在這個世界之中。
240719《荒野之境》羅伯特•麥克法倫(英) 對於這套書是一直有聽說,一直沒有看。 主要是因爲看這種套系書,我就總想把一整套全都看完了。 那天看完別的書,無聊看到這一本的時候,隨便翻翻,第一章有一句話非常打動我,他說: “我找到了我的樹。” 一句話,瞬間打動了我。 讓我立刻想看這本書,因爲一直認爲不管遭遇任何問題,本質上就是土壤的問題,我們就是我們自己的樹。 非常美的一張人文地圖,作者對於景物和環境非常敏感,然後非常特別的筆觸,來描繪了一幅幅我們未曾見過的荒野,十分生動的,並且帶着一種夢幻的色彩展現在我眼前,我們嚮往荒野,可我們的身邊處處都是荒野。 書裏我覺得我寫的最多的書評就是一個字“妙”,他比喻和形容真的好妙、好靈動。 他寫鷹隼的翅膀是握在手中的紙牌, 他寫大海的邊緣像微蹙的眉, 他寫樹幹皺紋累累,像大腿上的皮膚。 他們寫:“地平線的黃色眼眶,在夕陽耀眼的虹膜上慢慢合攏。” 他寫出了自然的節奏和韻律,如果荒野瀕臨滅絕,那麼它最後的堡壘就將是重重山峯,以及它們所庇護的山谷。 我們會愛上荒野的風聲,荒野也存在於這裏。
劍橋這座城市,是世界上人口最密集、開發程度最高的地區之一。作爲劍橋大學文學與環境人文學教授的羅伯特·麥克法倫,久居都市,他便會感覺喘不過氣:“街道如深谷,將我們的目光幽禁,人陷入阻滯,渴望開闊的視野,而不是僅僅看到玻璃、磚塊、水泥和柏油路。”每當難以抑制對自然的渴望,他就會去郊外的林子走走,爬上一棵自己熟悉的山毛櫸樹,身處林中,能多少抵消城市對人的控制。於是,郊外的荒野,甚至一片樹林,便成了他深思的聖地、心靈的居所。荒野提醒我們,人類世界之外還存在一個更廣大的世界。森林、平原、草原、沙漠、山脈,這些景觀能給人一種超越自身的宏大感。荒野能給予我們安慰,讓我們知道自己仍保有作爲高級生物的心智。荒野的價值就在於:它是一個活的博物館,展示着我們的生命之根,荒野所代表的生態過程,現在仍然造就着我們。梭羅在瓦爾登湖邊隱居的日子裏也曾說:“荒野中蘊含着這個世界的救贖。” 麥克法倫探尋荒野的旅程,穿越了不列顛羣島上那些最爲壯麗的景觀。從威爾士到蘇格蘭,從森林到海灘再到鹽沼,他日間攀援、漫步、游泳,夜晚便露宿在懸崖之上、古老的峽谷和深林之中。 他用雙足繪製出幾被遺忘的自然地圖。麥克法倫憑藉他的紀實旅行寫作,成爲英國皇家文學學會會員。他把讀書、思考與走過的每一寸土地結合起來,他用足跡探索地球荒僻的角落,並寫出了“行走文學三部曲”——《念念遠山》《荒野之境》與《古道》。麥克法倫的文字細膩,雖是個人體驗的描述,他真摯的筆觸卻令人感動。對荒野的嚮往,說到最後,是對生命的敬畏。通過《荒野之境》,麥克法倫告訴我們:荒野的逐漸消亡不等於生命的逝去,物種會消亡,卻也會被取代。去尋找未被發現的風景吧,在那裏,生命在沸騰。讀完這本書,我們會找回對周邊世界的敏銳和想象,荒野就存在於日常——刺出公路的雜草、郊外的一片林地、灑在工位上的落日、俯身觀察的蟻羣……荒野,存在於我們每一個溫柔注視下的瞬間。
風景先於我們的夢而存在,它們早已在此,目睹我們的到來。 在卡爾維諾的《樹上的男爵》中,柯西莫因一時意氣而爬上樹,併發誓雙腳再不觸地,從此他便將飄搖不定的樹作爲棲身之所,與葉片、果實共度悽風苦雨。卡爾維諾用柯西莫寫出了現代人的另一種生存可能,麥克法倫則有感於衆多此類探險故事,他在山毛櫸樹下思考:那俯瞰城市的高處,是一座失落的王國,在無數葉片與葉片、樹枝與樹枝摩擦組成的和聲中,一定隱藏着生活的奧祕。他要去森林、去泥沼、去河口、去岬角,去人類鮮少涉足的自主之地,去遙遠的荒野之境。 《荒野之境》是羅伯特·麥克法倫“行走文學三部曲”之二,前作《念念遠山》梳理人類的百年登山史,吟詠高山與人之間以浪漫、恐懼、湮滅譜寫的複雜戀曲。後作《古道》解讀隱匿於十二條古道之上的歌謠、符號和祕密,在往昔行人的魂靈相伴中完成紀念之旅。而《荒野之境》,則是三部曲中最爲浪漫、自由之作。在本書中,麥克法倫致力於用文字繪製一幅荒野地圖,他認爲,公路地圖上有覆蓋全國的高速公路和城市道路網絡,有瀝青和汽油組成的景觀,但卻缺失丘陵、洞穴、森林、泥沼的蹤跡。他要用自己的文學地圖,也就是本書,與公路地圖抗衡,他要重現英倫羣島殘存的荒野風景,留存它們消失之前的痕跡。 他的旅途從愛爾蘭和英格蘭最西部、最北部的島嶼出發。接着,他去往比安山脈的“失落之谷”,在那裏感受人類文明的一切景象、聲音都不復存在的空曠;他在藍諾克大沼澤走進由溝渠和泥濘組成的迷宮,凝望麥穗在石縫間輕舞,雲母砂令河牀在陽光下閃爍銀光;他在奧福德海角觀看潮水衝撞、鷹隼翱翔……他眼見種種風景,又從茅屋牆上的詩、石頭下藏着的銅牌上與往昔的旅人相遇。他一邊行進,一邊思想,他窺見文明與野性的衝突如何在荒野上演,原來荒野的歷史是由戰爭、饑荒、砍伐構成,原來與其說荒野是荒涼的土地,不如說是被人類清空的土地。 人類剝奪森林,留下荒野,又將自己從荒野驅逐,在城市中久居藩籬。麥克法倫認爲,我們的所屬之地本在自然,但卻在世界的發展中逐漸失去了與萬物的聯繫。所有久居城市的人都會感到厭倦,街道將我們的目光幽禁,人陷入阻滯,我們渴望開闊的視野,卻只看到磚塊、水泥、柏油路和玻璃幕牆。我們越來越忘記了塑造着我們身心的一切是空間、質地、聲音、氣味和自然規律,是拂過臉頰的乾熱的風,是遠方雨水的氣味,是小鳥尖尖的腳爪踩在手掌上。在遺忘、鈍感、匆忙之中,靈魂病氾濫成災,軀體疲憊不堪。 在這樣的倦怠生活中,麥克法倫的書就像一管療治都市病的藥劑,他將海峽的狂野、森林的潮溼、冰川的冷冽、沼澤的荒蕪、洞穴的幽深緩緩推入你的體內,讓你遲早有一天會踏上“久在樊籠裏,復得返自然”之路。 而他自己,則爬上那棵離家不遠的山毛櫸樹,爲月光大費周章照到自己身上而感激。這樣的心境,我們恐怕只有停下腳步,感受荒野吹來的氣息,才能領悟吧。
多想能夠走遍書中所涉及的荒野之境!
露宿荒原,且停且走,近距離接觸自然。 也記得學生時代看名著時的這種感覺,英國人對鄉村的戀舊情結,文學作品和影視裏面的“荒原”印象太深刻了。
作者探尋荒野,在原始的自然美景中徜徉,感受着大自然帶來的原始的、純淨無染的幸福慰藉。本書對自然的描寫非常優美,作者和他朋友的深厚友情也令人動容。作者對自然的無盡熱愛,讓人想起《荒野生存》《瓦爾登湖》等作品。 在結尾處,作者寫道:我想象風穿過所有這些地方,還有與之類似的其他地方:它們被道路和住房、圍牆和購物中心、街燈和城市隔開,但同一時刻,仍因風中的荒野氣息而彼此聯結。我們都已支離破碎了,我想,但荒野仍然能夠讓我們迴歸本我。 我再次望回眼前的風景:公路、鐵路、焚化爐、林地——麥格山林、九泉森林、苦艾森林。這些樹林在大地上綿延,生生不息。荒野也存在於這裏,在我居住的城鎮以南不到一英里的地方。它被道路和建築物包圍,多處都面臨嚴峻的威脅,有的已經瀕臨滅亡。但此時此刻,大地上似乎燃起了野性的光。 我原本認爲荒野和城市是對立的,這段話讓我意識到,荒野同樣也存在於城市裏,只是暫時被城市的建築和道路遮蔽了,被人類活動消弭了。如果人類消失了,自然就會恢復它的本來面目。人類的存在的確會對自然造成影響,但人類本身也是自然的一部分。正如作者熱愛自然,同樣對自己朋友的離去唸念不忘,說明他並不是真正地在否定人類的存在意義。 一些自然作家過於推崇自然的野性和美,卻忽略了人類文明和科技所具有的價值,忽略了自然可能對人類帶來的危險。人類的存在的確會破壞地球的生態環境,但人類同樣是地球的一份子,怎樣處理人與自然的關係,怎樣與自然和諧相處,怎樣平衡城市對荒野的破壞和影響等問題,也是需要思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