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美即信仰：英國藝術運動的十個瞬間

蔡元培說過一句"美育代宗教"，而作者提出"審美即信仰"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讓我們一起探尋英國藝術200年的輝煌變遷。所謂十個藝術運動瞬間，十個代表藝術家是也！他們是: 1、資產階級革命浪潮中的威廉·布萊克 2、維多利亞時代的約翰·羅斯金 3、拉斐爾前派 4、威廉·莫里斯 5、金託什夫婦 6、親歷“二戰”和嬉皮士運動的弗朗西斯·培根 7、盧西安·弗洛伊德 8、全球化、性別與族裔政治話語中的班克斯 9、翠西·艾敏 10、盧貝娜·希米德。 十組不同背景的英國代表性藝術家，立足自己的時代，或通過創作，或通過著述，對審美成規與舊有秩序發起了挑戰，開創了新的審美風潮。 追朔這些藝術家的人生經歷與創作背景，青年學者、作家郭婷勾勒出英國藝術發展的脈絡探討了政治、宗教、社會文化與藝術間的互動以及“審美”如何記錄、改變和超越時代。

本書以十組具有代表性的英國藝術家爲例，講述了他們在各自的時代背景下，如何通過創作或著述，對審美成規與舊有秩序發起了挑戰，並開創了新的審美風潮。

對我來說，藝術、審美不是信仰，讀下來也更多看到藝術往往不是獨立的存在，與時代、經濟、文化等有着莫大的關係。

（2025/155）作者用選擇了英國藝術史的十個“剖面”，勾勒出一條英國藝術精神內核的演變之路——從浪漫主義的神性之光，到工藝美術的社會主義理想，再到現代與當代對人性的剖析、對身份與社會的批判。 一、十個“剖面” 1. 威廉·布萊克（William Black 1757~1827）：所有後來者的先知。 他不反對理性，但反對理性至上，認爲唯物理性的世界觀是一座視野有限的監獄。他相信的人性既不是全然理性的，也不是全然情感的，而是充滿可能性、充滿潛能的。一方面，他的作品中充滿對制度性思想壟斷的抵制。另一方面，他用詩歌和版畫構建了神祕、充滿靈性象徵的私人神話體系。他將造物主稱爲“Urizen”——一個被自然律法所困的世界的主人。 2. 約翰·羅斯金（John Ruskin1819~1900）：自然美學的佈道者與社會批評家。 他將“美”與“真理”“道德” 綁定，強調藝術與生活之間的關係，富有田園式的浪漫主義，猛烈批判工業生產的醜陋與不公。他認爲藝術不應侷限於藝術家、鑑賞家和貴族，而應該是社會平等賦予每個人的文化財產。他也認爲藝術和思想有同樣地位，譬如建築這種藝術形式就具有言語(talking)功能，因爲建築記錄着事實，抒發着情感，尤其是廟堂和公共大型建築物，作爲史書，清晰地講述着歷史。因此在羅斯金看來，藝術家也肩負着傳道人那樣啓發大衆心智的責任。 3. 拉斐爾前派：羅斯金號召的響應者們。 以約翰·埃弗裏特·米萊斯(John Everett Millais，1829~1896)、但丁·加百利·羅塞蒂（Dante Gabriel Rossetti，1828～1882）、威廉·亨特（William Hunter，1718～1783）三人爲主要代表人物。他們早期的藝術實踐把重點放在重新詮釋宗教藝術上，後來改從英國神話和流行文學中汲取靈感，繼續用現代人做模特，重新詮釋經典主題，形成自己的風格。他們想用繪畫重建一種失落的真誠，因此選擇的大部分題材，都是在英格蘭廣爲人知的故事，他們對那些故事的描繪，又成爲維多利亞時代以降英格蘭的文化符號。 4. 威廉·莫里斯（William Morris，1834～1896）：“審美即信仰”的實踐化身。 他將藝術從畫布擴展到書籍、壁紙、傢俱等一切生活領域，主張：真正的藝術必須是由人民創造，並且爲人民服務的；它必須對創造者和使用者來說都是一種樂趣。他認爲：一方面，每天看到的器物會影響到人的心情、眼神，天長日久甚至會左右人的視野與人生方向，所以一定要讓自己被精心設計與製造的美物環繞，並讓此事成爲一個信仰。另一方面，在個人對美的追尋和創造中自然包含自主性，這便形成了對既有社會結構的質疑和反思。 5.格拉斯哥四傑(The Glasgow Four):英國新藝術運動代表組織。 包括瑪格麗特·麥克唐納（Margaret Mcdonald，1865～1933）、查爾斯·雷尼·麥金託什（Charles Rennie Mackintosh，1868～1928）、赫伯特·麥克內爾（Herbert Mcnair，1868～1953）、弗朗西斯·麥克唐納（Frances Mcdonald，1874～1921）。其中瑪格麗特的畫風影響了奧地利國寶級畫家古斯塔夫·克里姆特（Gustav Klimt，1862～1918），或者說影響了維也納分離派。四人在建築、室內、傢俱、玻璃和金屬器皿等的設計方面形成了鮮明的新藝術風格：高直風格。 6.弗朗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1909～1992）：戰後痛苦暴力美學。 他將肉體與痛苦提升到崇高的美學層次，他的衝擊則來自二戰的創傷、存在主義的虛無以及個人情感的極端張力。他的畫作以屠夫般的姿態，熱誠地觀察、瞭解和記錄人性深淵。 7. 盧西安·弗洛伊德(Lucian Freud, 1922～2011) ：真實的凝視者。 盧西安是心理學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孫子，與弗朗西斯·培根在倫敦相遇，結爲好友。他早期的畫總是帶着理性的面具，在弗朗西斯的影響下，他的筆觸開始變得粗糲且真實。他將筆下的肉體，用近乎無情的、耗時的凝視轉化爲存在本身——一種被“拋入”世界，直面孤獨、痛苦與死亡之必然性的“赤裸生命”。他的信仰是 “真實即美”，而真實來自毫不妥協的觀察。 8.班克斯(Banksy)：將“審美”與“行動”結合的社會刺客。 受80年代街頭藝術與朋克文化影響，班克斯逐漸以匿名身份，開始對反權威的堅持。早期作品多出現在廢棄牆垣與地鐵車廂，以黑色幽默挑戰社會規則。他的靈感來自街頭文化、政治諷刺與流行圖標，其內核是對政治權力、消費主義與人性異化的尖銳批判。他的衝擊直接作用於公共空間和社會議題。他的藝術是匿名的、民主的、具有破壞性力量的觀念載體。有人認爲他給了既定規則一擊，是藝術界的英雄。也有人認爲他反抗霸權的方式，讓他自己也成了某種霸權。 9. 翠西·艾敏(Tracey Emin，1963-)：反觀念主義(Stuckism)藝術流派創造者。 反觀念主義強調切實的人物和物品，而不是現代藝術中抽象的概念和觀念。她將極度個人化、甚至私密的情感與經歷作爲藝術材料。她的靈感來自自己的生命故事（創傷、愛情、脆弱），挑戰了藝術的“高雅”邊界和公衆對女性私領域的看法。她信仰 “真誠的自我暴露即力量”，將受害者的經歷用創作的方式表現出來、使其進入公共領域，贏得話語權。 10. 盧貝納·西米德（Lubaina Himid，1957-）與英國少數族裔藝術：代表了英國藝術版圖的擴展。 他們的靈感來自雙重或多重文化背景、移民經歷、殖民歷史與身份協商，爲英國藝術史注入的多元視角。黑人藝術運動先驅西米德曾在訪談中表示：“在身份政治之上，應該有超越身份的、屬於藝術本身的通透靈性和才華。但目前我們依然需要身份政治，否則邊緣羣體更無法被髮掘和認可。”他們的信仰是：藝術是建構自我、講述被忽視的歷史、爭取文化可見性的重要場域。 二、階段性和連續性的統一 不同藝術家面臨着不同的時代衝擊。布萊克面對理性霸權，培根面對戰爭創傷，西米德面對文化身份困境……這是藝術理念在不同歷史時期形成的催化劑。 從布萊克的靈性，到培根的肉體；從羅斯金和莫里斯的社會理想，到班克斯的社會行動；從拉斐爾前派的文學敘事到翠西·艾敏的私人敘事。這是英國藝術“審美”的變遷史。 與此同時，莫里斯的“藝術改造生活”與班克斯的“藝術介入社會”有內在聯繫；弗洛伊德的“肉身真實”與艾敏的“情感真實”也遙相呼應，這是英國藝術史上不同藝術家在思考上的連續性。 三、我對“審美即信仰”的理解 長期以來，我一直認爲一個人的審美，是最接近個體精神本質的呈現。基於自己一直以來的思考，我被書名“審美即信仰”觸動，選擇打開這本書。 在我看來，一個人最真實、最穩固的信念往往並非源於邏輯教條，而是根植於一個人對何爲“美”、何爲“善”、何爲“值得”的那種近乎本能的感知與偏愛，這是從靈魂深處生長出來的認可。 在這種本能中，熔鑄了一個人文化的底色，經歷的痕跡，思考的沉澱，私密的本真和人性的共情。我會被某種旋律、畫面或意境打動，常常是因爲它在無意間觸動了我生命經驗中埋藏的脈絡——或許是跨時空的夢境，或許是未竟的嚮往，或許是治癒的撫慰，或許是超越現實的呼喚，靈魂認出了自己的“鄉愁”。有時候，我會覺得一個人“高尚”“真誠”“美好”，這也是一種對人格的審美判斷，真、善在此刻與美渾然一體。 關於理解這種本能一般的“審美”取捨，我想到另外一句話“靈魂的渴望是命運的先知”。因爲正是我的審美偏好，決定了我隱祕的“喜惡”，在無形中爲我篩選世界，構建我願意親近的現實。不論是選擇一份契合心性的職業，經營一段深刻的關係，還是創作一件哪怕微不足道的作品，我都需要靜心聆聽自己的內心真正爲何所動、爲何所悅。 審美就是靈魂用感性語言寫就的自傳與預言。不論是與人交往的選擇，還是創造的激情，審美都是對心之所向的覺察。我如何“審美”，就在如何構造看向世界的目光，定義生命的意義（世界觀）；我如何追求美，就在如何塑造自己的命運（人生觀和價值觀）。

一本與藝術類有關的新書，對藝術史不甚瞭解的當作故事去閱讀也是蠻不錯的一本書，行文不枯燥，有靈動性，屬於能讓人看下去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