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奧]弗朗茨·卡夫卡
“K經典”系列共6冊,涵蓋卡夫卡生前出版發表的全部中短篇作品。另收錄部分卡夫卡生前未發表的遺作、卡夫卡遺囑、卡夫卡大事年表。其中8篇作品爲彤雅立譯本獨有,含3篇短文遺作爲簡體中文版首度亮相。知名譯者彤雅立翻譯,德文直譯,原汁原味。 《變形記》是卡夫卡著名的中篇小說,完成於1912年,1915年出版面市。 小說主人公格雷戈爾是一家公司的旅行業務員,他也是整個家庭的經濟支柱。一天清晨醒來時,格雷戈爾變成了甲蟲,自此他不僅喪失了生活和工作能力,還被視爲家庭的負擔和醜聞。父母、妹妹對他的態度驟然反轉,由尊敬到嫌惡,露出一張張冷漠的嘴臉。最後,格雷戈爾在飢餓中孤獨死去。 《沉思》(Betrachtung)是卡夫卡首部問世的作品集,1912年由德國萊比錫的恩斯特·羅沃特出版社(Ernst Rowohlt Verlag)出版,收錄了作家早期創作的十八篇作品。 《柏林日報》評論《沉思》時說:“卡夫卡所說的,彷彿是那些無人疼愛、安靜無聲的人在悄聲低語。”這18篇作品不拘一格,長短不一,從中我們可以看出早年的卡夫卡已在寫作上有了自己獨特的風格,也可以感受到他敏銳的洞察力和異常細膩的內心世界。 《判決》(Das Urteil)是卡夫卡在1912年9月22日晚間至9月23日凌晨一夜寫就的小說,被視爲卡夫卡寫作風格形成的早期代表,講述了父子之間一場可以把人推入深淵的判決。 本書還收錄了《司爐(一則斷片)》(Der Heizer:Ein Fragment),它是卡夫卡未完成的長篇小說《失蹤者》(後更名爲《美國》)的第一章,寫於1912年年初,次年由德國科爾特·沃爾夫出版社(Kurt Wolff Verlag)出版。小說講述了16歲的卡爾獨自前往美國,爲輪船上的司爐的不公待遇打抱不平的故事。 《鄉村醫生》(Ein Landarzt)是卡夫卡的短篇小說集,1920年春天由德國科爾特·沃爾夫出版社(Kurt Wolff Verlag)出版,共收錄了卡夫卡的十四則故事。《在法的門前》《致某科學院的報告》等名篇均收錄在冊。字裏行間皆是奇詭的想象,反諷的語言風格鮮明。 本書還收錄了短篇小說《在流放地》(In der Strafkolonie),它首次出版於1919年10月。流放地有一臺可怖的行刑機器,曾被用來處決犯人,這一行爲遭到新任司令官的反對。執行處決的軍官極力維護這臺機器的價值卻失敗,最終用機器自殺。 《飢餓藝術家》(Ein Hungerkünstler)是卡夫卡生前最後一部結集的作品,共收錄四篇小說。當時的卡夫卡健康狀況每況愈下,數次進出療養院。這部作品集是他在病榻上完成校稿的,最終於1924年8月,即卡夫卡病逝兩個月後出版。 收錄的同名短篇小說《飢餓藝術家》描述了一個癡迷於飢餓藝術的表演者從高光時刻到被世人遺忘,不被理解而鬱鬱寡歡,最終死去的故事。 此外,本書還收錄了卡夫卡生前在報刊發表,但未結集出版的十則短篇作品。 《喧囂》(Großer Lärm)收錄了卡夫卡的六篇遺作,包含了《一場戰鬥紀實》《鄉村婚禮籌備》《鄉村教師》等名篇。 其中,短篇小說《一場戰鬥紀實》有兩個版本,A稿寫於1904年,爲卡夫卡現存最早的作品。B稿寫於1909年秋天。《鄉村婚禮籌備》也有A、B、C三稿,均收錄在冊。故事圍繞主人公愛德華·拉班前往鄉村看望未婚妻的旅途展開。然而,他不急不忙,行程一再因爲各種事情而耽擱……
《變形記》5星 《變形記》並不是一出獨角戲,這次重讀把重點放在了另一名具有完整變形過程的角色上——格蕾特。格雷戈爾的變形,可以看作對社會的逃離,變成蟲子反而喫飽睡足,不再需要工作,也不再需要承擔責任,但這種逃離與變形卻以死亡與失敗告終。妹妹的變形則是一條與哥哥逆向平行的隱線,格雷戈爾淪爲“非人”,格蕾特則從天真善良走向“成人”,格雷戈爾的結局是作爲“無用的垃圾”消亡,格蕾特則代替哥哥成爲家庭支住,成爲下一個“有用的人”,格蕾特的成功“變形”是以格雷戈爾的失敗作爲催化劑、以親情的背叛和人性的消解爲代價的。兩種變形互爲鏡像,一邊是丟掉肉體重新爲人,一邊是保住皮囊丟掉人性,兩種變形,兩種異化,卻營造出一種前赴後繼的荒誕感。 《飢餓藝術家》5星 “劇院經理規定絕食演出的最長期限爲四十天”,讓我想起馬可福音 1:12-13 :聖靈就把耶穌催到曠野裏去。他在曠野四十天,受撒但的試探,並與野獸同在一處,且有天使來伺候他。 《創世紀》中的暴雨降了四十晝夜,洪水氾濫四十天;《出埃及記》中摩西在西奈山不喫不喝四十晝夜,耶和華將十誡寫於兩塊約版上;《民數記》中耶和華要以色列人承擔罪孽在曠野中漂流四十年;《馬太福音》中耶穌在曠野受撒旦試煉禁食四十天……“四十”這個數字具有強烈的宗教象徵性,與苦難、審判、試煉有關。那麼格雷戈爾變形爲蟲後多少天死亡呢?卡夫卡在《變形記》裏沒寫,但我猜應該也是四十天。 《判決》5星 卡夫卡在《致父親》中寫道:“鬥爭分爲兩種,一種是騎士之間的較量,一種是甲蟲之間的纏鬥”,無論是《變形記》還是《判決》,卡夫卡都在詳細反覆描寫父與子之間甲蟲式的纏鬥——不僅要蜇傷對手,還要靠吸食對方的血液來維持自己的生命。而每一個兒子的結局都是輕鬆地死去、永遠地消失。 將《判決》當作卡夫卡的精神自傳來看的話,這個悲劇性的結局便會存疑,《判決》的結尾是開放式的,格奧爾格跳下了欄杆,而卡夫卡是會游泳的。但如果看過卡夫卡的一篇日記,這一切又變得更加悲傷了:“我像其他人一樣會游泳,只是我的記性比別人好,就是忘不了以前的不會游泳。由於我不能忘記,會游泳對於我來說無濟於事,到頭來我還是不會游泳。” 《鄉村醫生》5星 《鄉村醫生》初讀時驚豔於“我這個年邁的老頭子,被赤身裸體地丟進最不幸的時代的嚴寒中,乘着人間的馬車與非人間的馬,四處飄蕩”。再讀則着迷於“我帶着一個美麗的傷口來到世上,這就是我全部的裝備”,少年臀部手掌般大小的傷口腐爛生蛆,像一朵深淺不一的玫瑰色花朵,“這朵花將帶你走向毀滅”,在意識流的夢境與黑彌撒般的氛圍中,卡夫卡藉由這朵“血與蟲之花”,寫下了對自己死亡的預示。 《在流放地》是《判決》的延續,《審判》的前身,其中對司法極權與處刑的探討將在《審判》中深化。 紅彼得也是逆向的《變形記》,格里戈爾實現了肉身的動物化,輕鬆地死亡與消失;紅彼得實現了精神的人類化,永遠戴上了枷鎖。 《鄉村醫生》和《在流放地》一直是我最喜歡的卡夫卡兩篇。 《沉思》4.5星 卡夫卡的遺囑與早年作品集,將兩者集結成冊確實是很有意思的做法。開篇就是卡夫卡對馬克斯的請求:未經閱讀地焚燬一切日記、手稿、信件、素描等。這是一封被背叛的遺囑,因爲有了這次背叛,我們才得以有幸閱讀天才的卡夫卡。 “這些聲音在寂靜裏清晰可辨,彷彿在宣示對寂靜自古以來、從今而後的所有權”,“若是你就這樣在長長的街巷走下去——那麼,今晚,你將徹底退出你的家庭,讓家兀自駛向無有實存的空洞”,《揭穿一個騙子》和《突如其來的散步》已經觸及了日後《判決》的思想內核。 很多關於“奔跑”的意象:不分晝夜扎進夜色裏奔跑、成爲一個印第安人騎上已無馬刺又無繮繩的馬沒入荒地、在房間裏的長毯上來回踱步就像在跑道上奔跑、不是鳥在飛翔而是我在墜落——向下,不斷向下,也是一種奔跑吧。 《喧囂》4星 卡夫卡殘稿未完成,不斷推倒、反覆重寫,可以看到每一稿越來越內斂、剋制,卻始終沒有寫出確定結局。這已經不是文字的修改,簡直是靈魂的苦修。 《一場戰鬥紀實》中既懼怕又需要孤獨、掙扎在自我憎恨自我毀滅與渴求獲得外界認可之間的矛盾心理,將會出現在卡夫卡日後的很多作品裏。 《鄉村婚禮籌備》中“我”幻想自己躺在牀上的形象是一隻巨大甲蟲,這隻甲蟲是《變形記》的雛形;拉班乘火車的情節也在《美國》中被再度沿用、充分延展。 看到一半發現《鄉村教師》就是名篇《巨型鼴鼠》,“鄉村教師”是卡夫卡手稿原題,“巨型鼴鼠”是布羅德整理出版時改的名。學術界也是一座無形的“城堡”,有無數道門卻無法進入,鄉村教師徘徊在這些門外就像K.被擋在“法的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