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念申
我們生活在這片名爲“亞洲”的地域上,你是否有過這樣的疑問: 亞歐大陸明明是一體的,爲什麼分成亞、歐兩大洲?分界的依據又是什麼?從歐洲人命名“亞細亞”,到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成爲“亞洲人”,中間又經歷了哪些曲折? 清華大學教授宋念申告訴我們:古地圖是探索亞洲形成史和反思現代性的關鍵一環。 在新作《製造亞洲:一部地圖上的歷史》中,他藉由百餘幅珍貴的古地圖材料,描摹了亞洲(及中國)在地圖上出現、發展、變化、定型的過程,同時觀察了這一過程中的各種權力結構——資本主義、殖民主義、帝國主義、領土國家——在地圖上的呈現與表達。 地圖的演進,是否真的朝向科學? 殖民主義語境下的“發現”,究竟是 “發展”還是掠奪? 研究和思考“亞洲反題”,能爲現代帶來何種新的可能? 以古代地圖爲視覺材料,本書通過看圖、說圖,走近真實的歷史,以直白生動的文字,向大衆讀者介紹前沿、有趣的學術思考。
“亞洲”是一個東西方互動過程中製造的概念,而真實的、時空架構下的實體亞洲從來都是具備空間的整體和差異性,以及獨立發展歷史的時間個體——“亞洲”從來都不是“被製造”出來的,所謂“地理大發現”也從來不是以西方爲主體的發現過程。 ☛序言和作者前言:唐曉峯老師和作者宋念申老師對地圖和地圖的歷史以及引申而出的時空觀念,進行了專業而淺顯易懂的論述。 ☛1~5章:與《十二幅地圖中的世界史》有異曲同工之妙,而且從亞洲的角度做了更加詳盡的補充。而對國際法經由製圖學發展和海圖對海洋權益的日漸重視的分析尤爲精要。 ☛第6章:“亞洲”何以行成?這是一個東、西方相向而行的過程——傳教士由西方攜帶先進製圖術而來,又從東亞帶回測繪結果以補充西方“世界地圖”的空白、辯證西方對東方的錯誤的空間想象,而西方“世界地圖”的完善又給東亞的文化、經歷、政治社會帶來了無盡的變化…… ☛第7章:俄羅斯的西方戰事迫切需要向東尋求資源與財富,而其東進又迫切需求對東北亞的精準測量……法蘭西在世界上第一次實現了精準的國土測量,其測量技術與標準隨之西來,促進了亞洲國別國界的精準劃分——由地圖建立起來的“國家建構”既方便了殖民主義的東進,也促進了亞洲國家自我國族意識的覺醒。 ☛第8章:進入近現代社會,世界圖景下的地緣爭端,可以用“古地圖”作爲合理證據嗎——“某份古地圖可以表達領土屬性”≠“所有古地圖都一定表達着領土屬性”,宋老師在書中提出了一個“時代錯置”的誤區:如果我們脫離了古地圖所屬的歷史脈絡和社會環境,用“20世紀以來才逐漸固化的領土理念去審視所有的古代地圖”,那就讓古地圖擔負了“不應該承擔的責任”。 地圖是可以騙人的,因爲它的製作過程既有科學性和技術原則,也有製圖者/機構個人或時代的侷限,更何況,所有的讀圖者都是帶着強烈的個人情緒閱讀每一份地圖的……所以,地圖不足以成爲歷史發展的獨立證據,但地圖可以提供剝開歷史面紗的一個缺口。印象最深的是,一幅地圖並非一蹴而就,它可能是相距幾年、十幾年、幾十年、上百年的地理信息而繪製而成——它在行使空間屬性的同時也攜帶了深厚的歷史積澱,每一幅古地圖都是從歷史長河中渡水而來的一搜海量信息船,如何登船、如何開鎖、如何檢閱……需要我們通過地理、歷史和歷史地理學的思維去求索。
地圖背後的權力 在春秋戰國時期,土地的歸屬就是以地圖爲標誌,英國殖民印度,也是以當地領主獻圖標誌承認英國統治,本書標題有點誤導,作者是通過地圖,探討:“地圖既是知識,也是權力。” 通常談到帝國主義和殖民主義,我們會想到堅船利炮,但帝國的強制力量在大多數情況下是隱形的,在不爲人注意的層面滲透。這就是認知方面,塑造一種貌似放之四海皆準的知識體系,在以文明、科學、理性重新解釋世界的同時,掌控了世界,它是一種深刻的議程設置,以對空間的重新組合和切割,配合着對人類社會的分類和等級化以及對人類歷史的線性排列,在帝國擴張的過程中,地圖測繪與暴力征伐、國際法規互爲表裏,相互支持。 其實只要看看各國出版的地圖就很明顯在塑造各國人民的世界觀,美國人來中國驚訝中國出版的世界地圖中國在世界中央,而不是在遙遠的東方一角,海峽對岸民進黨上臺篡改歷史的同時就是修改地圖,這種“地圖即政治”的視角,顛覆了傳統史觀對“客觀性”的迷戀。 傳統敘事將哥倫布“發現新大陸”視爲文明進步的里程碑,作者卻揭露其本質是“殖民合法化的開端”。歐洲人將未知海域標註爲“空白”(terra nullius),實爲掠奪土地的法理鋪墊;所謂“發現”,不過是殖民者對既有文明的暴力遮蔽。 本書提醒我們警惕地圖中的權力隱形敘事。在算法推薦、數據殖民的今天,宋念申的“地圖權力論”啓示我們:任何知識體系都需置於歷史語境中審視。職場中的KPI報表、社交媒體中的信息繭房,與殖民地圖的“選擇性呈現”何其相似? 西方一直以先進文明自居,用商業貿易掩蓋掠奪殖民的事實,可無論是蒙古鐵騎侵略大宋,還是大英的炮艦對大清,都和商業無關,就是赤裸裸的掠奪侵略,根源就是自己的貧瘠困苦,如果自家能安居樂業,誰會千里迢迢,遠渡重洋去搶劫呢?南宋的覆滅根源在於統治精英的綏靖,以爲用金錢和退讓能換來和平,教訓就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五八事件讓人警醒,只有“東風”“巨浪”才能帶走全部哀愁。 當然對國人最好的教育就是懂王的表現,關稅戰徹底打臉新自由主義的全球化口號,當他肆意修改“墨西哥灣”爲“美國灣”,並得到 google 地圖的認可,讓我們徹底的祛魅,懂王對美利堅最大的傷害就是對帝國信譽軟實力的毀滅。 2025年#168
地圖所體現的不僅是知識或技術,更是權利。地圖是爲了製造和強化等級格局而存在的,所以爲什麼不是“發現”而是“製造”某個區域的地理概念。這個概念的產生,不僅是通過實地調查、勘測而行成的自然知識的積累,更是通過特定意識形態的人爲塑造,是權力主體塑造的空間產物。從西方角度來看,亞洲在地圖上的出現,就是歐洲殖民主義在物理空間上對亞洲進行想象、推進、爭奪和控制的產物。而另一方面,亞洲特別是東亞因其獨特的地理傳統、空間意識以及多元的文化傳統,並未被殖民徹底征服,反而與西歐等其他地區共同創造了新的全球空間意識。這本書借美洲、歐亞大陸製圖史,講西方殖民、傳教歷程及近現代民族國家的形成對現在製圖觀念的影響並完善,是部地理歷史科普研究的好書。
地理概念也是人爲構建的產物,而任何人爲構建的東西都不可避免地與權力掛鉤:定義與闡釋的權力,控制與佔有的權力。 非常喜歡文末提到的“風土”概念:以不追求共相爲目標的個殊者連帶關係。提供了一種跳出近現代國際秩序的地理構建、重新審視地球空間的方式。
以“地圖”作爲研究對象,酣暢淋漓地一層層剝開了不同時代的人對世界的理解與想象。繼承了《發現東亞》裏的核心觀點 —— 中國歷史上不閉關、也不鎖國,甚至對海洋有強大的認識與探索。宋老師破除了作爲歐洲“反題”的亞洲立論,並且做出了積極的主體性的構建。全書視角的開闊和史料的翔實讓人耳目一新。
地圖,不是科學,它是政治。 非常喜歡宋老師的研究主題和寫作風格,不論是《發現東亞》,還是這本《製造亞洲》。從社會精英的思潮變化或者不起眼的地圖,講述了整個東亞的發展和變遷。 神祕的東方究竟在哪裏?是東印度(美國),是香料羣島,是漳州泉州,還是日韓?東方在航海家的冒險事業中被發現,被掠奪,被定義,被征服,被殖民。 談亞洲,一定繞不開大航海時代的歐洲,一戰前後的沙皇俄國,以及二戰後的美利堅。 隨着地圖邊界的不斷延伸(陸地/海洋),未知空白的填寫,山川河流的描繪,更準確的地名出現了,海怪消失了;帝國的野心也被揭示。原來:創制地圖不只是科學行爲,藝術行爲,更是政治行爲。 地圖反映的不是現實空間,而是人們對空間的想象。如同歷史反映的不是過去,而是人們對過去的解釋。人創造了地圖,也被地圖所控制,因此也成爲地圖的囚徒。 地圖被用來推動殖民,土地在紙面上先於實際中被宣稱佔有。 所謂準確性,尤其是地圖的準確性,從來都是因時、因地、因人、因用途而異,並無一套完全固定的標準。 PS:文中馬紹爾羣島用樹枝做的航海圖非常有趣;藏傳佛教的掛圖原來也是佛教徒對於空間的想象。另外美屬薩摩亞/維京羣島/波多黎各/北马里亞納/關島等地其實是更加隱蔽的新殖民地。他們甚至都不配出現在美國的地圖上,當地的人們也只是美國national,卻不享受憲法規定的公民citizen權利。
地圖反映的不是現實空間,而是人們對空間的想象。如同歷史反映的不是過去,而是人們對過去的解釋。
這本書提了一個突破常規認知的觀點:在現有的知識體系中,現代化是起源於西方,其他地方都是在被西方“發現——佔有——殖民——發展”後才步入了現代化融入了全球,彷彿在西方到來之前,別的地方都是一片空白一樣,這一邏輯將西方的殖民行爲合法化並洗白了其中的罪惡行爲。但事實上現代化是一個全球參與的過程,亞洲就是西方爲什麼要開始地理大發現的原因,他們是爲了去尋找富饒的東方纔開始出發,地理大發現是一個目的性明顯的行爲,並不是偶然發現了東方。 在這一過程中,亞洲並不是被動接受的,比如是在地圖繪製這一過程中,東西方是互有往來互相吸取的,亞洲這一概念,也是在殖民擴張、地圖繪製、軍事博弈、知識交流這樣的交互過程中被一步步製造出來的“產物”。 非常推薦,一本出色的學術著作,兼具思想性與可讀性,並且還有100多張古地圖做插圖,好書。
在文史哲課堂上看到過許多的地圖,作爲學生只是被動去解讀地圖呈現的信息,默認地圖呈現的內容是客觀的正確的,卻沒有思考過繪製地圖的人的立場。可以聯想的是現在自己作爲老師後,喜歡利用多模態工具讓某些事實/概念清晰化,但不管是我在網上找圖,還是自己用指令請求ai幫助製造圖片,產物本身也是帶着我的立場與目的。這本書從地圖出發,向我們解釋亞洲是被製造出來的(當然不只是亞洲,任何集合的概念也都是被創造出來的,概念本身並不存在)。要包容,也要批判審視!
小時候很喜歡對着牆上的地圖看上半天,總覺得這些獨特的圖案有種獨特的魅力。在本書中,也能看到大量各個時期的中外地圖,並且往往精緻複雜且附加藝術美感,給人一種暢快的體驗。 我們今天所能見到的地圖,更多的是現代製圖學下標準化的佈局,因此回溯歷史看到那些形形色色的地圖時,才得以看到其“反映自然”的客觀性下衆多的歷史意義。 從“地圖”出發,發散到中外歷史的各個方面,譬如中國及東亞世界和疆域認知的形成,現代化民族國家的領土構建,宗教和地理探索的驅動,以及最核心地,從製圖學中看到亞歐互相認識和交流的歷程以及對當下歐洲中心主義視角的地理和國家構建認識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