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紀

認真讀完，這本書帶給我的感受複雜，有驚喜和感慨，但也有不少失望和遺憾…… 先說優點： 1、創作觀念在國內應算新穎，屬於“拼圖小說”，即用短小精悍的短篇拼接成爲長篇。 2、具體創作手法實際上是根據多方蒐集的西域考古、歷史文獻的疑點，再借用作家想象力編造出來的故事，試圖完滿地來解釋和圓通這些學術上的發現——即力圖將歷史還原再現。 3、文學風格也可算多樣、比如魔幻、超現實、互文、拼貼等一系列現代、後現代的文學寫作技巧，在書中均有呈現。 4、個人認爲，還是有幾篇碎片打動了我的內心，分別是《鷹的部落和馬的部落》《漢佉二體錢》、《于闐花馬》等等…… 5、客觀彌補了當下國人對西域歷史的認知不足。 以上都是實實在在的優點，但是，這本書也存在幾個明顯的缺陷，我認爲原因主要是作者寫作過程中完成度不夠（如果滿分十分的話，我覺得至多能夠六到七分）當然，這純屬個人偏見！ 再說缺點： 1、缺乏真正的原創性，無論是拼接體小說、還是書中應用的現代後現代文學技巧，嚴格說都是舶來品，是模仿西方，當然，模仿並不是錯，關鍵是作者僅僅止於模仿，並未真正在模仿他人的基礎上更進一步，拿出專屬於自己的獨創觀念，這是遺憾。 2、總體全書所抵達的閱讀效果仍然主要是還原歷史或者給歷史增添註腳，這使得整本書的史學價值反而高於其真正的文學價值，且這些編造的故事也未必就是真相！這是第二個遺憾。 3、還有歷史性敘事的視角和價值觀問題，作者整體還是明顯傾向於一種“漢本位視角”而並不是真正的“人類視角”。 4、語言一般，樸素不是問題，問題是陳詞濫調過多，缺乏感染力。哈羅德·布魯姆曾說想象性文學須滿足三大標準，審美光芒、（超越性的）認知力量、（升維度）智慧，這三點這本書其實都不同程度地欠缺。 一句話，完成度不足，只能算通俗小說中的文學性較高。 最後，3.5🌟，不能再高了～～

構築古城與今人的情感共同體——讀邱華棟長篇小說《空城紀》張 凡 劉凱麗《人民日報海外版》（2025年02月06日 第 07 版：文學觀察） 　　繼爲北京三千年城邑史、八百年建都史立傳著書之後，作家邱華棟再次回到時空深處，爲從漢唐延續至今上千年的西域古城編寫紀年，由此創作出長篇歷史小說《空城紀》（譯林出版社）。全書採用石榴籽式的敘事結構，分“龜茲雙闋”“高昌三書”“尼雅四錦”“樓蘭五疊”“于闐六部”“敦煌七窟”六章，生動再現了六座西域古城的興衰沉浮與歷史變遷。 　　“紀”一般指記載歷代帝王事蹟的一種文體，在《史記》中司馬遷以“本紀”的形式記錄了自黃帝以來至漢武帝的言行政績。邱華棟將小說題目定爲《空城紀》，則是“爲那些遠古的人和事做時間刻度上的記錄”，呈現解憂公主、馮嫽、班勇、傅介子、宋雲等一衆人物，爲鞏固國家統一穩定而捨生取義的英雄氣概。作者重新挖掘歷史塵埃中的個人故事與集體記憶，以豐富的想象力、多層面的感官描述、人物的內心獨白以及“在場”的第一人稱視角，生動還原了漢唐以來西域古城的重要歷史現場。 　　在忠於歷史事實和尊重歷史人物的基礎上，邱華棟力圖捕捉和想象西域古城中人物的內心聲音，展現他們的個性和情感，從而使宏大的歷史敘事不至於空洞乏味。在“第四窟：第420窟，一個士兵”一節中，他以爲國征戰的大唐軍驍騎尉張君義爲故事原型，用第一人稱集中展示了人物在家國有難、衝鋒陷陣時的複雜情思。在“帛書：不避死亡”一節中，作家通過班勇之口展現了父子兩代人爲守護西域安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無畏精神。在“錢幣部：漢佉二體錢”一節中，作家借一枚銅錢講述尉遲瑤不惜犧牲自己來拯救千萬生民和牲畜的故事。在這些人物身上，小說更多凸顯的是對愛情的忠貞不渝、對親情的愛護扶持、對國家的報效盡忠，以此致敬“漢唐盛世西域大地上那些奮鬥和掘進的人物”。 　　時光流轉，西域古城曾人流如織、輝煌一時，又埋沒在歷史沙塵中，逐漸成爲“空城”。然而，關於它們的過往卻因一枚古錢幣、一把漢琵琶、一紙帛書、一座佛像留存至今。作家鉤沉史料，用“物”的使用聯結“人”的沉浮和“城”的興衰，賦予器物以鮮活的生命體驗。“不避死亡”的帛書激起深陷牢獄的班勇活下去的勇氣底氣；“根在中原”的磚書傳達了張雄對祖國統一事業的赤膽忠誠；“心是歸處”的毯書支撐着王延德艱辛跋涉，出使高昌回鶻。與此同時，作家還以“五星出東方利中國”錦護臂等文物爲敘事線索，讓讀者參與並見證漢唐以來西域人物愛國愛家的一面。 　　有學者曾評價邱華棟的《北京傳》是一部“古今貫通與‘今天’立場”的城市傳記，而長篇小說《空城紀》同樣帶有作家對傳統文化的深刻思考與銜接。《空城紀》每一章的最後都是講述現代人“我”對歷史遺蹟和文物的尋找，進而重新與漢唐時期的西域古國發生關聯，完成了對每一座西域古城的完整敘述。古城不古，空城不空，歷史在邱華棟筆下洗盡鉛華，人物的愛恨嗔癡、悲歡離合成爲小說最吸引人的“靈韻”。在西域這片古老而廣袤的土地上，衆多人物和器物承載着豐富的文化記憶，如同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石榴籽”，每一顆都蘊含着感人至深的故事和民族交融的深情厚誼。西域古城中的人們懷揣對家國的赤子之心，共同創造了這片大地上絢麗多姿的歷史與文化。 　　《空城紀》將古城中的人和萬物熔鑄成一個充滿生命力的實體，蘊藏豐富的歷史記憶、文脈傳承和情感寄託，反映出千百年來中華大地上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歷史，是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一次文學實踐。 　　（作者分別爲石河子大學文學藝術學院教授、碩士研究生）

全書分爲六個部分，寫六座古城廢墟遺址的故事，如果再拆解開來，則又能分解成三十篇以上的短篇。相當於我在嘗試着“裝配”這個小說，由短篇構成中篇，再由中篇組裝成長篇說。 這部小說的幾部分在題材表達上各有側重。比如，在《龜茲雙闋》中，側重的是西域音樂，貫穿小說中的是漢琵琶的聲音和形狀。在《高昌三書》中，側重的是歷史人物和帛書、磚書、毯書等書寫表達的關係。《尼雅四錦》主題是漢代絲綢在西域的發現及背後的歷史信息。在《樓蘭五疊》中，主題是樓蘭的歷史層疊的變遷，貫穿其間的是一隻牛角的鳴響。在《于闐六部》中，側重的是于闐出土文物背後的想象可能，涉及古錢幣、雕塑、文書、繪畫、簡牘、玉石等附着的故事。《敦煌七窟》涉及的是佛教的東傳和敦煌莫高窟發生的人間煙火故事之間的聯繫。這部小說中所有的古城故事，都延伸到了當代，在六個部分的最後，小說主人公身臨廢墟，併發生了和這些地方的深刻聯繫。

【且看日出日落，且看風起風息，這人間的冷暖我知道，這人間的盛景繁華和幻境枯滅也都是日常。】 寥寥數語，便道盡了歷史輪迴與人生無常，這世間事啊，只需隻言片語，便已萬語千言。

實話說，把這本冗長的書讀完需要毅力，中途好幾次想放棄。歷史兜兜轉轉，作者選用的敘述方式彷彿佛教輪迴，但又感覺還是略顯生硬刻意。朝代和人物在變換，但第一人稱的敘述方式從始至終，可這種敘述卻無法讓人感受到不同朝代不同身份不同性別和性格，與人物的貼合度不高，以至於感染力和代入感不強。

那把沒斷絃的琵琶 ——讀邱華棟《空城紀》“龜茲雙闋”篇 讀完邱華棟寫龜茲的這段故事，腦子裏繞來繞去全是古樂琴絃聲。 那把琴絃，最早其實是弟史大公主從長安帶回來的。那時候她是解憂公主的女兒，帶着滿身漢家禮樂嫁給龜茲王降賓，兩人就在叮咚的琵琶聲裏，把中原的文采和西域的豪邁揉在了一起。降賓爲了聽懂這調子，特意在龜茲修漢式宮殿、學漢家禮儀，把一場跨國聯姻過成了琴瑟和諧的知音相遇。 數百年之後，龜茲樂師蘇祗婆抱着琵琶進長安，面對“胡樂難登大雅”的非議，他沒爭辯，轉頭扎進克孜爾石窟，對着滿壁飛天調了三個月的弦，把西域的五旦七調和中原的音律揉到了一起，後來連《霓裳羽衣曲》裏都藏着他改的調子。 又是千年之後，他刻在琴腹裏的半頁殘譜，在黃沙裏埋了十幾個世紀，被一羣癡狂古樂器的當代人從故城廢墟里刨出來的時候，木頭已經裂了三道縫，唯獨絃軸卡得牢牢的，像被什麼人刻意擰住，就等着有人來掀掉蒙在上面的沙塵。 懷揣着對那把殘琴鐘愛和癡狂，抱着攢了半輩子的阮、羯鼓、胡笳等老樂器的這羣兼有的考古隊、音樂學院的教授、本地的民間藝人、民樂器收藏愛好者門在龜茲故城邊紮了營。他們對着克孜爾千佛洞滿壁反彈琵琶的飛天，把殘譜裏缺了的小節、當地老人代代傳唱的木卡姆調、中原古樂譜裏記下的宮商角徵羽一點點拼到一處，攢出了一場熱鬧喧騰的龜茲古樂盛會。演出當晚的月亮懸在戈壁上空，像一塊浸了雪的羊脂玉，光落下來，把斷牆的棱角、佛龕的紋路都揉軟了。羯鼓一聲落，琵琶弦起，嗩吶的亮音刺破戈壁的沉寂，胡笳的調子裹着風往人骨子裏鑽……沒有誰刻意去想什麼傳承、什麼交融，只知道胸膛裏有根弦跟着被撥動了，和千年前的琴瑟聲、千里外的宮商韻，重重疊疊撞在一處，震得人胸口震顫，鼻尖發暖。 抬頭望那輪月亮，原來我們看過的，本就是同一輪清輝。 以前總覺得文化傳承是件特別宏大、特別遙遠的事，要擺進博物館玻璃櫃裏，要印在教科書上纔算數。可這段故事偏不，它把傳承揉進了最實在的人生裏：龜茲與烏孫的聯姻彈奏出最美的琴瑟和諧；蘇祗婆用琴絃打破了“音樂分胡漢”的偏見，聯結了兩個地域的審美；而這羣愛好民樂奔赴千里匯聚一堂的傾情演繹，也從來不是爲了拿什麼獎項，展示什麼特長。藝術追求的意義是什麼？本質上，就是一個個滿懷熱愛的普通人，捨不得手裏那點好聽的、好玩的、暖人的東西，一代一代接着往下傳罷了。 這琵琶看起來斷了，其實弦從來沒真的斷過——聽，千年前的調子，現在依然在戈壁灘上空飄蕩迴響！

對敦煌和新疆一直有種莫名的喜歡，大概是因爲它們的神祕、帶有異域風情，還有對千年前的古老歲月裏那裏曾有過的繁華和發生過的事件的好奇。 整體來說還是推薦這本書的，很巧妙的構思，分不同章節介紹了龜茲、樓蘭、于闐等歷史上新疆很有名的古國/古城，同時選擇了對這些地方比較有代表性的一些物件，在結合史實和虛構的基礎上創作出這本書中的故事。而對敦煌的介紹當然是選擇了最最有代表性的莫高窟的壁畫和塑像。讀這本書的過程中，聯想到了很多在敦煌、新疆博物館和甘肅簡牘博物館參觀過的物品或者一些文字介紹，尤其對新疆或者說曾經的西域有了更多的瞭解，同時也充滿了更多的嚮往。 對這本書的一個小小建議，因爲故事裏提到的一些物件還有故城遺址都是真實存在的，如果能配上一些圖片，或許會讓讀者更有代入感。 最後如果要說這本書唯一的敗筆或者我個人不太喜歡的地方，就是每章最後一個發生在現代的故事，其實剛開始讀龜茲篇時還是覺得不錯的，但逐漸讀到後面就會發現每章的結尾都有一個雷同的故事，千篇一律的男主人公去到某一處故城遺址，和一個美女之間發生一些聯繫，有點穿越又有點神話的色彩，真的有些一言難盡……如果非要寫歷史和現代之間的聯繫，于闐篇裏那個發生在博物館的故事其實就不錯。

～ 《龜茲雙闕》的故事引人入勝；《高昌三書》發人深思；《于闐六部》設計巧妙是本書勝場。 但全書有五大惹人厭處。其一，老學者撩年輕女文化從業者的套路。歷史的情懷，非得與巫山神女邂逅才能產生？其二，餘秋雨式的緬懷悲慨、長吁短嘆。其三，過分巧合與兒科的情節設計。比如“我”那麼巧合、輕易、不加嚴格分辨地得到了漢琵琶。其四，歷史規範的欠缺。以宣帝之世的“我”來講述故事，卻用“兩漢”“宣帝”這種詞，很欠打磨。其五，很囉嗦。已經交代過的情況，反覆說。

強迫症堅持看完了。。。這本著名作家辛苦花費六年時間完成的鉅作。 文筆差，重複敘事。 說書式行文，時不時精神分裂式碎碎念，如同夢囈。 故事俗套，情節平淡，內容空洞，人物反正只要迎風而長就行了。古代篇好歹還有一些史料支撐，那個現代篇是真的莫名其妙，每章塑造一個“X剛” ，重複幻想優秀美女愛上“我”。

該怎麼評價這本書很糾結。我非常希望讀到河西和西域諸國（地區）的歷史，並且有人能過將相關的史料總結提煉梳理是非常好的事情。對這本書的期待也是很高來着，但是讀着讀着發現，故事的寫法和文筆都不太好。花了很多耐心纔讀完，如果是爲了看故事早就會放棄，但是我爲了從中捕捉到跟西域諸國有關的歷史信息，就強打精神讀完了。其實，可以不用非得編故事去講歷史（主要是故事講得不夠好，還遮蔽了歷史和考古的資料），用說明文的形式更能體現這本書的主旨。整本書其實不是長篇小說，而是很多個短故事放在一起，每個主題下的短故事之間會有一個連接點，基本上還是基於歷史文獻和考古發現的成果來進行論述，這是很可貴的方面，但是跟現在的講法不匹配，還不如直白得說明文更全面和直觀。在講故事的個別細節中，會體現出“大叔油膩”感，但是這些方面對整體故事作用不大。總體上，可以成爲了解西域歷史的入門讀物，對於已經有歷史基礎的讀者可以不用看了，對於想看小說、看故事的讀者也可以不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