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喬治·奧威爾
在這篇尖銳而真實的自傳體文章中,奧威爾回憶了他在蘇塞克斯郡伊斯特本的聖塞浦路斯預備學校就讀的日子。他對這個 "充滿武力、欺詐和祕密的世界 "進行了反思,在這裏,實際的 "學校生活模式 "是強者對弱者的不斷勝利。在反思愛德華時代社會的虛僞性時,奧威爾譴責他所接受的教育是 "爲一種騙取信任的把戲做準備",其目的無非是讓學生爲考試做準備,而不關心真正的知識或理解。
這所學校表面上標榜培養紳士,實際上是個充滿威權、勢利和心理壓迫的地方,牆上貼着誠實勇敢之類的口號,處處都是潛規則,學生間的友誼只是家境顯貴與貧窮的標籤,一場老師和學生的舞臺對決正在上演中。
父母的安排對於孩子來說,本質上就具有集權的特徵,這也正是西方評價德國政府管理或者美國福特管理爲“父愛主義”或者“家長主義”的原因。我也很難不從奧威爾的背景和思想中解讀他的回憶,以至於這篇小文章我馬上想到的就是以上感受。 父愛主義的特點是孩子並沒有真正表達自己想要事物的空間,父母能夠給予的只有自己認爲好的東西,但其卻可能是孩子極度厭惡的(我得承認母親通常做的更好一些,但這個問題依然存在)。孩子能否健康生長,孩子心理是否不積累太多的負面,在大人大行其道的世界裏,只能依賴於運氣,孩子沒有選擇的可能,更沒有逃避的可能——除非他們毀滅自己。這並不意味着他們的童年不快樂,但其總是在孩子訴求和外部環境的隨機匹配中,蘊含了一種自我毀滅的可能。我很慶幸我從小到大的環境都是寬鬆的,我感受得到父愛母愛,我也總是有空間接觸到新鮮的、我喜歡的事物,這些經歷讓我在極致悲觀(我從來不考慮長遠的事情的原因也是我從來只會得到悲慘的未來這個結論)的天性下,依然可以充分的享受當下的生活。但我深刻的知道,我只是運氣很好,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擁有這種令人懷念的童年環境,相當多的人,他們的童年總是充溢着一種被控制和要求回報的感覺,即使在他們快樂的童年部分。集權(還不一定是極權)的很多特徵與這方面非常相近。 設身處地、置身事內等等一系列的詞語都是美好的,但其難度極大,姑且不論共情的能力大小,但只說一種人類的動物本能:我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忽略掉弱者的訴求,或者說即使有,關注度也都很微弱,這總是讓我感覺集權就是一種人類本能。願我們都能反思這一點:無所不欲勿施於人當然是對的,但己所欲,也不是天然就要加於其他人的,哪怕我們在某種情況下是個有權利這樣做的強者。
當時被《一九八四》吸引,主要是因爲它描述的極權社會很能讓我這個過着家和學校兩點一線生活的學生的共鳴,沒想到奧威爾的學生生活確實是他思想的源泉。所以說作品反映了作者的人生經歷,有相同經歷的人就是能從作品中得到共鳴。同樣不可否認的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學校的本質並沒有發生變化。 聖西普里安是個典型的貴族學校,裏面的學生不是有錢人就是學校降低學費收來的好學生。主人公就屬於後者,他得到了入學的機會,但也失去了作爲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被父母庇佑的機會。學校是個盈利機構,你沒能拿出足夠的學費,就得成爲竭盡全力贏得獎學金的工具,被別有用心的老師和校長利用。某種意義上,他們也不是“別有用心”,而是“盡職盡責”,因爲在教書育人的僞造光環之下,他們也只是爲自己利益考慮的普通人。因爲不夠有權有勢,主人公面對着身心雙重的凌辱,即使如願升入了伊頓中學,擁有了自由得多的生活,他依舊覺得自己是個失敗者,因爲他不屬於贏者的階級。從奧威爾的生平可以看出,因爲家庭原因,他未能擁有進入大學深造的機會。 奧威爾在三十多歲的壯年反思自己早年求學的經歷,批判學校寄宿制度對孩子安全感的剝奪,承認了生活經驗的缺乏會導致孩子盲目相信大人的評判標準,得出弱者要想不滅亡,只能打破規則的道理。
"學校生活模式 "是強者對弱者的不斷勝利,在蘇塞克斯郡伊斯特本的聖塞浦路斯預備學校這個 "充滿武力、欺詐和祕密的世界 "喬治·奧威爾進行了反思,反思愛德華時代社會的虛僞性時,奧威爾譴責他所接受的教育是 "爲一種騙取信任的把戲做準備",其目的無非是讓學生爲考試做準備,而不關心真正的知識或理解。對此你想到了什麼?
奧威爾童年在學校的一段經歷,表達了奧威爾對極權壓迫的批判。奧威爾的動物農場寫得極精彩,看完之後search了很多關於反烏托邦題材文學,也緊跟着讀了1984,也還不錯。推薦有空去讀一下“動物農場”。
很坦誠的自我剖析,還有對學校給學生帶來“壓力”的多角度思考與啓示,1947年的書依舊超前。 文筆方面依舊是老辣酸辛的生活比喻,還有窮的很具體的描述,窮與臭密真是不可分。 正青春的人不懂得青春的的含義,懂得青春的人已經失去了青春。如果是正在發生時寫的,情緒會攻佔大腦,總體來說已經是很客觀理性的講述了。
無論今日的你有多麼強大,你都曾經是個孩子,充滿着幻想或憧憬,經歷過期詐或壓迫,這就是人生的必修課。
寫的很好啊,裏面的想法簡直和我一模一樣,很有觸動,感覺那時候的教育環境和現在的中國有一些相似之處,作者的煩惱也和我現在差不多
讀這本之前,我以爲這只不過是記錄童年時代生活的作品,讀的過程中卻發現遠不止於此,我能在文中找到些許共鳴,可能我也曾對強者壓制弱者的規則進行反抗過,並且曾一度陷入自我厭惡。 文中的我心理所想的,在那種“我都是爲你好”的校園PUA裏,不斷的進行自我指責,自我馴化,而且毫無反抗之力。 孩子眼中的世界與大人的不同,而且極其扭曲,我想起小時候真的對那些粗淺的荒繆觀念信以爲真過,輕信他人的言論,毫無自己的思想可言。 就奧威爾站在大人的角度回顧童年,他說無論多麼糟糕的童年,肯定會有快樂的瞬間,可他從頭到尾並未提及“快樂”的事情,是不是因爲人傾向於記住更多的痛苦的回憶,那些痛苦佔據了大腦太多位置,也就對快樂失去了回憶的空間和感知? 雖然我想起了很多不愉快的童年,但還是儘量選擇忘記吧。因爲,我想選擇快樂的活着,哪怕貧窮,弱小,一無是處,哪怕孤獨,也要選擇活下去,用自己認爲的方式感受幸福。 《這,就是快樂》 [英]喬治·奧威爾 18個筆記 第二章 ◆ 實際上學校裏有三個等級。有貴族或百萬富翁背景的少數人,普通郊區富人的孩子,他們佔全校學生的大部分,另外就是一些像我這樣的下等人——牧師、在印度工作的公務員、手頭拮据的寡婦等人的兒子。 ◆ 在少年時期,我一直深信自己不是個好孩子,我在浪費時間,毀掉才能,行爲愚蠢、邪惡和忘恩負義——而這一切,似乎又無可逃避,因爲我生活在如同萬有引力定律一般的絕對法則之中,但我卻無法遵守它們。 第三章 ◆ 沒有人在回顧自己的學生時代時,能誠實地說那是全無快樂可言的。 ◆ 無論誰寫自己的童年,都必須謹慎地防止誇張和自憐。 ◆ 寫信回家讓父母把你帶走更是想都不敢想,因爲這樣做就等於承認自己不快樂、不受歡迎,而這是男孩們永遠不會做的。男孩們都是埃瑞沃尼亞主義者4:他們認爲遭到不幸是可恥的,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加以掩飾。 第五章 ◆ 另一方面是對“腦力”的輕視、對運動的崇拜、對外國人和工人階級的鄙夷、對貧窮的近乎神經質的恐懼,以及最重要的,不僅假定金錢和特權至關重要,還認爲以繼承的方式比通過努力工作得到它們更好。 ◆ 當你從金融城出來,賺到了那十萬英鎊,已經是個年邁的胖子了。而那些社會精英真正令人羨慕的,是在年輕時就已家財萬貫。可對於我這種人,胸懷抱負的中產階級、靠考試晉升的人,所能追求的只是一種充滿挑戰和艱難的成功。你可以通過一系列的獎學金攀到公務員或印度公務員的位置,或者可能當了一名律師。 ◆ 我們全都聰明地勢利着,對名字和地址瞭如指掌,對口音、舉止以及衣着剪裁的細微差別察覺極其迅速。即使在冬季學期的淒冷中,也有些男孩彷彿能從毛孔裏滴出錢來。 ◆ 在戰爭之前,對金錢的崇拜是完全不加思考的,也不受任何良心的困擾。金錢的好處就像健康或美貌的好處一樣明顯,而人們總是將一輛鋥亮的汽車、一個頭銜或一羣僕人與真正的品德混爲一談。 ◆ 這就是學校生活的模式——強者始終戰勝弱者。 ◆ 這就是學校生活的模式——強者始終戰勝弱者 ◆ 這並不是說人們不想擁有正確的品質或感受到正確的情感,而是他們做不到。正確的和可能的事似乎從未重合過。 ◆ 即使是一個虛弱的、醜陋的、膽小的、發臭的、在任何方面都無法被證明合理生存的生物,也依然想要活下去,按照自己的方式感受幸福。我無法顛覆現有的價值觀,也無法把自己變成一個成功者,但我可以接受自己的失敗並盡力而爲。 ◆ 我生活在一個男孩組成的世界裏,他們如羣居的動物,從不質疑任何事情,接受着強者的法則,並通過將自己的屈辱轉嫁比自己弱小的人身上來複仇。 第六章 ◆ 一個看起來相當快樂的孩子實際上可能正在遭受他無法或不願明示的恐怖。他生活在一個我們只能通過記憶或占卜才能進入的陌生水下世界。我們的主要線索是我們也曾經是孩子,而許多人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的童年氛圍。 ◆ 一個孩子幾乎無法設想三十歲以後的生活,並且在判斷他人的年齡時,他會犯下奇怪的錯誤。他會認爲一個二十五歲的人是四十歲,一個四十歲的人是六十五歲,如此等等。 ◆ 所有過了三十歲的人都是沒有快樂的怪物,無休止地忙於無關緊要的事情,在孩子們看來,他們活得毫無意義。只有孩子的生活纔是真正的生活。 ◆ 我自己主要的問題是完全缺乏對事物的分寸感或概率感。這導致我接受了種種暴行,並且輕信荒謬的觀念,爲實際上無關緊要的事情受盡折磨。 -- 來自微信讀書
在看《1984》前來看一下作者的童年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