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匯聚 YouTube 有聲書與書評
汨羅江:一條詩歌的河流 封面

汨羅江:一條詩歌的河流

劉陽河

17人在讀
3.2萬字總字數
¥41定價

內容簡介

汨羅江,一條詩歌的河流。汨羅,因爲詩人的殉國之舉成長爲端午源頭,龍舟故里,被後世譽爲“藍墨水的上游,文化人的聖地”。這裏是湖湘文化的發祥地,一個最崇尚詩人、給落難詩人最高禮遇的地方。本書即是以湖南汨羅江爲主題的詩歌集,分爲五輯:第一輯“月白風清”,第二輯“修遠求索”,第三輯“歲月山河”,第四輯“世事人情”,第五輯 “岸沚汀蘭”。作者是從小生長在汨羅江畔的本地人,對這條河流的吟誦既有歷史的、文化的視角,更充滿江畔之人對這條日夜相伴的詩歌河流的深情熱愛。

讀者書評

★★★★★

我們爲何還需要一條江 狼小妮 端午,糉子在鍋裏咕嘟咕嘟。 我合上這本薄薄的冊子,手指摩挲過封面那條向西流淌的江。有人在划龍舟,鼓點悶悶的,從手機屏幕下方傳來——我在看直播。 這就是2026年的端午。屈原在我的朋友圈裏活了一天,而他明天就會沉下去。 直到劉陽河用一句話攫住了我。他說,“這是一條需要用思念餵養的河流。” 就像母親“一半餵養兒孫,一半拋撒江中”的糉子,思念在這裏變成了一種可以觸摸的物質。 我突然意識到,我對屈原最大的誤解,是把他供成了一個需要仰視的文化符號,卻忘記了他首先是一個“披頭散髮、形容枯槁”的失敗者。 第一個觸動我的詞,是“還鄉”。 海德格爾說:“詩人的天職是還鄉。”屈原的還鄉是“懷沙”,是以決絕的沉淵完成最後一次精神歸位。劉陽河寫:“沉淵不是沉淪,是戰士的戰鬥。”但我們的“還鄉”呢?自己既不屬於城市,也回不去故鄉。 波蘭詩人米沃什說過:“流放不僅是一種空間狀態,也是一種時間狀態。”我活在一種更隱蔽的流放裏——在信息的洪流裏,在算法的繭房裏被放逐。我們不需要“一葉扁舟泊在歷史長河的十字路口”,我們每天醒來,就直接站在了十字路口,卻沒有一個漁父或亭長來問一句:你要往哪裏去? 屈原的困境在於“衆人皆醉而我獨醒”。而我的困境在於,所有人都聲稱自己醒着,卻看不清醒着是爲了什麼。 這正是爲什麼,劉陽河寫下的那個悖論如此振聾發聵——“姓屈卻從未屈服。”一個“屈”字,在漢語裏意爲冤屈、彎曲、屈服,但屈原用死亡把它掰直了。我看到這裏,在書頁邊緣寫下一行字:真正的自由,不是可以選擇什麼,而是可以拒絕什麼。 屈原拒絕了漁父的勸說,拒絕了“隨其流而揚其波”,他選擇了“寧赴湘流,葬於江魚之腹中”。這種拒絕的能力,恰恰是我們所匱乏的。 我,太擅長接受了。算法推什麼,我看什麼;潮流往哪走,我跟到哪。我用“順從”換取了舒適,卻失去了說“不”的力氣。 但劉陽河沒有讓屈原停留在悲情裏。 書中最打動我的段落,是他寫汨羅江的水:“清到隨手蘸一筆,就是上好的藍墨水,可以書寫離騷。”余光中先生的“藍墨水的上游是汨羅江”,在這裏被賦予了新的肉身——文化不再僅僅是抽象的傳承,它可以“蘸”,是流動的,是活着的。 於是屈原的死,變成了另一種生。 劉陽河寫:“懷沙一躍,激起萬重漣漪,以汨羅爲原點,向世界盪漾開來,向未來盪漾開來。”我讀到這幾句時,窗外陽光正好,鍋裏糉子的香氣濃到了極點。這漣漪,漾過了抗戰烽火(《國殤》成爲救國的號角),漾過了海峽(余光中那枚“小小的郵票”),現在漾到了我的書桌上。 敘利亞詩人阿多尼斯曾說:“詩歌的意義在於,它不僅在紙上寫下,更在心靈的地圖上刻下。”這本集子,就是劉陽河在屈原投江兩千多年後,對那片心靈地圖的重新測準、繪製。 我最偏愛的一個意象,出現在“十二顆星子”那一節。劉陽河寫屈原“對江山最後的圈點”,是十二顆微光的星子。這讓我想起阿根廷作家博爾赫斯的一句話:“死亡就像一條河流,最終我們都會沉入其中,但有些人留下了金色的漣漪。”那些星子,就是兩千多年來,那些“紛紛仿效,從天際而來”的後繼者。他們拖着長長的光,撲通撲通地落入江中,在水面濺起無數皇冠。 在一個人人追求“上岸”的時代,還有人在歌頌“入水”。這不是在鼓勵自毀,而是在提醒我們:有些東西,比生命本身更值得託舉。 讀到這裏,我開始理解劉陽河爲什麼要在詩集中穿插童年的細節——“拾取祖先的瓦片,在江面打出一長溜水漂”“被小夥伴輕盈地逃脫”“牧笛與銀鈴般的笑聲”。這是他有意爲之的對比:只有知道生命有多輕盈,才能理解屈原的赴死有多沉重;只有見過童年的清澈,才能感知兩千年的渾濁有多深。 我還記住了——劉陽河寫母親包糉子,“一半餵養兒孫,一半拋撒江中”。這個“拋撒”的動作,看似簡單,實則是一個古老的儀式。他把文化傳承拆分成了兩個最日常的姿態:餵養——延續生命;拋撒——祭奠逝者。一收一放之間,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通過一條江聯結在了一起。 因此,我去地圖上找到汨羅江,然後記住它是一條向西流的河。 中國的地勢西高東低,所以“大江東去”是理所當然。但汨羅江偏偏向西流。它像是一個倔強的逆行者,不肯隨波逐流。在所有人都向東的時候,它選擇向西;在所有人都追求“快”的時候,它選擇“慢”——劃了兩千年的龍舟,也沒打撈上那塊沉江的石頭。 當你下一次打開手機,準備又一次無意識地向下滑動刷新時,想想那條向西的江。不是要你也逆流而上,不是要你拒絕這個時代,而是提醒自己:在所有的洪流之中,還有一種流向,叫做汨羅江;在所有的聲音之外,還有一種聲音,是兩千年前一個失意者在水邊發出的長長嘆息。 那嘆息比江水還長,所以至今沒有消散。 正如智利詩人聶魯達所說:“當詩歌在某個地方發生,它就可以在任何地方發生。” 合上書,我舀起一枚糉子。溫熱的,沉甸甸的。我咬了一口,是豬肉做的。 然後我做了一件很久沒做過的事:放下手機,把這本書推薦給了三個朋友。推薦語寫的是劉陽河集子裏那句讓我眼眶發熱的話:“世間,有一種原鄉叫汨羅。” 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的“還鄉”,不一定非要走到江水邊。它可能只是一次推薦,一次放下手機的閱讀,一次在評論區打下完整句子而非表情包的努力。 五月,有一個節日叫端午。世間,有一種抵抗叫記得。

書籍信息

作者劉陽河
出版社人民文學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4-08-30
ISBN9787020186990
分類文學-現代詩歌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