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斯托芬喜劇集1：阿卡奈人

雅典農民狄開俄波利斯厭倦了伯羅奔尼撒戰爭，自掏八枚錢幣派人向斯巴達人議和，卻被同爲受害者的阿卡奈人視爲叛國。他在公民大會上辯解，戰爭雙方都該負責，並諷刺主戰派將領拉馬科斯。最終，拉馬科斯戰傷跛行，狄開俄波利斯卻因與敵方通商而致富，得意洋洋。

正義的公民需要勇氣 這部喜劇名稱雖然叫做阿卡奈人，但是主角卻是一個叫做狄凱奧波利斯（dikaiopolis）的男人，這個名字的含義是正義的（δίκαιος)公民（πόλις)。 雅典與斯巴達發生了戰爭，狄凱奧波利斯早早的來到公民大會勸說大家停止戰爭，擁抱和平。 公民大會上第一個發言的是安菲特奧斯（amphitheos），名字含義是受衆神託付之人。他要代表雅典人去與斯巴達人議和。但是沒有盤纏，他需要雅典人給他出路費。 很明顯神的旨意即是和平，但神的旨意需要人的意願去支持，這也是我們常說的自助者神必助之，想要獲得什麼必須自己先努力，神纔會提供幫助。 雅典人不願意議和，狄凱奧波利斯願意議和，於是狄凱奧波利斯自己給安菲特奧斯提供路費，讓他給自己一家和斯巴達簽訂了30年的和平協議。 在本劇中狄凱奧波利斯與敵人議和是正義的，但在現實中，這種行爲會被認爲是通敵、是叛徒。搞不好會被本邦民衆處死。 現實中阿里斯托芬在大部分都是主戰派的情況下，在戲劇中宣傳和平思想，也會被貼上叛徒的標籤。 所以說無論是劇中的狄凱奧波利斯、還是劇外的阿里斯托芬都是勇敢的。 爲了不被貼上叛徒的標籤，爲了免除被民衆處死的禍患，狄凱奧波利斯要說服阿卡奈人，阿里斯托芬要說服觀衆。 單個人不能反對整個城邦，除非表現的極其謙卑。 如果想說服別人，就要擁有他的同情，而不是他們的嫉妒。 所以狄凱奧波利斯去找歐里庇得斯借一套叫花子的衣服和配套的六件行頭。他穿着這些衣服去說服阿卡奈人。 因爲戰爭的原因，阿卡奈人的葡萄藤被斯巴達人破壞了，所以阿卡奈人恨斯巴達人要和斯巴達人開戰。 狄凱奧波利斯告訴阿卡奈人：斯巴達人不是一切壞事的起源，雅典城邦在這場戰爭中完全是不義的。 戰爭的起因是幾個小夥子搶了墨伽拉的一個妓女，墨伽拉人又搶了兩個雅典妓女。雅典妓女是伯裏克理斯的情婦訓練出來的。伯裏克理斯勃然大怒才發起了戰爭。 爲了三個妓女讓平民百姓跟着受罪，這完全是不應該的，因此一半阿卡奈人平息了怒火。因爲有一半人站在狄凱奧波利斯這一邊，狄凱奧波利斯便不是叛徒了，其餘一半未被說服的阿卡奈人請求拉馬科斯的幫助，狄凱奧波利斯向大家揭露拉馬科斯是隻領俸祿而不賣力打仗的人，再一次分化了對方。 在大酒鍾節、大酒鉢節這一時間裏波俄提亞人要來進攻雅典。 拉馬科斯被派去戰場， 而狄凱奧波利斯去參加宴會， 拉馬科斯在戰場上受傷， 狄凱奧波利斯在宴會上喝酒。 通過這一對比告訴民衆要和平不要戰爭。 勇敢的狄凱奧波利斯獲得了成功，他說服了阿卡奈人、享受了和平帶來的美好生活。 勇敢的阿里斯托芬也獲得了巨大成功，他征服了觀衆、這一喜劇獲得了頭獎。

#希臘悲喜劇之31 #阿里斯托芬《阿卡奈人》 阿里斯托芬（Ἀριστοφάνης/ Aristophanes，公元前446—約公元前385）是古希臘最著名的喜劇家、最偉大的現實主義詩人。 這幕《阿卡奈人》寫的是希臘內戰（伯羅奔尼撒戰爭），於公元前425年演出。這劇的中心思想是主張和平，反對內戰。但支持和平的人被操縱民意的當權者以“愛國”之名所迫害。阿里斯托芬的故事雖然發生在兩千多年前，但讀起來就跟現實沒什麼兩樣。

讀完古希臘三大悲劇家，現在從阿里斯托芬開始進入喜劇的閱讀。說實話，讀得相當之艱辛，常常一頭霧水。我想，喜劇確實是比悲劇更難懂的。人類所有的不幸都有共性，即便跨越千年，我們也能對人之命運的悲切產生共鳴。喜劇就沒辦法起到這種作用，可能是因爲喜劇會用到很多當下時興的“梗”，有很多影射、嘲諷，不生活在那個時代的我們是難以理解的。就如同今天我們看的歡樂喜劇，它們的“保質期”是很短的，再過多時日就不覺得好玩有趣了。如果我沒有讀最後面的譯者部分，根本理解不了背後的精神內核。 即便如此，還是可以從喜劇故事裏去接觸彼時社會的另一面，看看那時的人們是怎樣生活的，時代給他們帶來怎樣的問題，他們又是怎樣應對的

“誰叫你們偏要兜起石頭，‘抖’出這場亂子，差點兒害得這些帕耳涅斯木炭把老命都丟了！可憐這炭筐嚇得就像墨魚一樣噴了我一身炭灰。” “不怕克勒翁對我耍詭計，就讓他翻出來千百套鬼把戲：我有公理和正義做我的戰友；決不會學他樣當場出醜——講政治，原來是懦夫；論風月，明明是色鬼。” 喜劇比悲劇難讀，背景不再是英雄時代，一下落回現實，嬉笑怒罵鍼砭時事。 用AI總結了本劇的具體劇情，方便對照閱讀。 1. 開場：公民大會的失敗與私人議和 - 雅典農民狄開俄波利斯參加公民大會，希望討論與斯巴達議和，但大會被主戰派控制，拒絕和平提議。 - 他憤而自費僱傭阿菲忒俄斯（自稱受神指引）前往斯巴達，爲自己一家簽訂私人和平條約。 2. 進場：阿卡奈人的憤怒與追殺 - 阿卡奈人（受戰禍最深的燒炭農民組成的歌隊）認爲狄開俄波利斯叛國，用石頭追打他。 3. 對駁場：狄開俄波利斯的辯護 - 狄開俄波利斯借歐里庇得斯的破戲服扮可憐，向阿卡奈人申辯： - 戰爭雙方都有責任（雅典因爭奪妓女引發衝突）。 - 戰爭只對主戰派將領（如拉馬科斯）有利，普通民衆受害。 - 他說服了部分阿卡奈人，剩餘者請來主戰派將軍拉馬科斯，雙方扭打，狄開俄波利斯獲勝。 4. 插曲：和平市場的繁榮 - 狄開俄波利斯開放私人市場，與斯巴達、墨伽拉等敵邦貿易，展現和平帶來的物質豐足。 - 諷刺場景：墨伽拉人因饑荒將女兒當“豬”出售；告密者被當作“商品”交易。 5. 退場：戰爭與和平的對比 - 拉馬科斯出征負傷，跛腳哀嚎下場。 - 狄開俄波利斯則醉酒歡宴，由吹笛女陪伴，享受和平生活。 該劇以鬧劇形式批判伯羅奔尼撒戰爭，呼籲希臘城邦團結對抗外敵，而非內鬥。

讀完有一個問題：爲什麼以“阿卡奈人”爲題，而非“狄開俄波利斯”？ 阿里斯托芬慣常使用關鍵意象、象徵、人物爲題，所以，阿卡奈人這個羣體，也應是劇中的關鍵羣體。 可全劇主要由狄開俄波利斯打來局面，再由拉馬科斯構成對照，阿卡奈人不過一羣衝動、愚昧的部落，被狄開俄波利斯三下五除二說服，如何成爲“關鍵”？ 劇末，譯者羅念生老先生提到，阿里斯托芬“始終沒有離開人民立場，沒有脫離現實”，恐怕就是答案。我單純地關注狄開俄波利斯與拉馬科斯關於內戰還是議和的爭論，卻忽略了戰爭最關鍵的因素——人和——即阿卡奈人所代表的人民的態度。 他們是情緒化、易挑撥的。長年的內戰有其複雜的原因，若說斯巴達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不如說矛盾起源於希臘對於同盟城的誤解。貴族老爺們動動嘴皮子，忽悠得老百姓們真以爲昔日的同胞做下了傷天害理之事，實則不過小事引發的面子之爭。雙方仇恨的積累，直到一方破壞了另一方賴以生存的資源——葡萄藤——而徹底爆發，阿卡奈人們拿起武器，決心要和斯巴達人決一死戰。狄開俄波利斯若沒有討來歐里庇得斯的破衣服，只怕也會因他不願打仗的想法，而被阿卡奈人的情緒吞噬。 他們也是盲目、侷限的。狹隘的地域視野與民族主義使得阿卡奈人化爲最無意義的槍劍，刺向自己人：狄開俄波利斯差點被亂石打死、墨伽拉人被驅趕、斯巴達人被仇視……世界剩下小小一點，圍攏在阿卡奈人的腳邊，他們忽略了城邦自由貿易帶來的生活必須品，無視了對手與自己同樣的感受與命運，他們的眼中唯有那被毀壞的葡萄藤，認爲自身利益受損，所以必須以生命爲代價以牙還牙。 他們還是迷信、依賴的。狄開俄波利斯正是抓準了此特質，把他們的戰鬥信仰拉馬科斯祛魅，方纔說服了所有阿卡奈人。可他們轉而又高高捧起狄開俄波利斯，儘管他們並不完全明白他所推崇的“和平”是什麼。 阿里斯托芬幽默又冒犯地揭露了民意的偏激與愚蠢，後世衆多社會學者對人民的意志也持懷疑態度。阿卡奈人無疑是喜劇呈現的對象，在智者點撥引導下，他們“幡然醒悟”，“走上正道”。這樣理解的話，他們的非理性與脆弱性大大加強。 但我不願意如此看待人民的意志，即人民豈是這麼好糊弄的。他們態度與想法的轉變有其必然的因素。首先，狄開俄波利斯反戰的邊界很清晰，他反對內戰、支持抗擊侵略。辯論中，他屢屢以自己參與過反抗波斯入侵的戰役而自豪，進而指責拉馬科斯鼓吹內戰的私心。其次，古希臘城邦本爲一體，戰鬥雙方均有感情基礎，互相支撐生活，屬於物質與精神雙紐帶。最後，人們總是擁有最質樸的本能：渴望過上平靜安穩的生活。民衆的侷限、情緒，源於當下的處境，狄開俄波利斯指出了另一種當下的可能，用比起內戰而言更好的結果換來了民意。 生於土地中的詩人與國家的心臟緊緊相貼，如果說阿卡奈人戰鬥的號角是葡萄藤，那阿里斯托芬揮舞的必定是古希臘的民主精神。

狄凱奧波利斯前往公民大會，見官員阻撓議和者發言，憤而自掏腰包，派使者赴斯巴達與斯巴達人單獨媾和，成功簽訂三十年和約。此舉激怒以燒炭爲生、主戰的阿卡奈人歌隊，他們指責他叛國，欲以武力懲治。 狄凱奧波利斯不懼威脅，當衆演說，剖析戰爭禍源，痛陳戰爭對農民的摧殘，逐步說服部分阿卡奈人。他還當衆嘲諷主戰派將軍拉馬克斯，並與拉馬克斯發生衝突，將其打敗。 隨後，狄凱奧波利斯開設和平市場，與麥伽拉、玻俄提亞等城邦通商，家中酒肉飄香、節日歡騰；而拉馬克斯被迫奔赴戰場，負傷而歸，對比之下更顯和平珍貴。全劇以反戰爲核心，借農民之口，控訴戰爭殘酷，呼喚理性與和平，是阿里斯托芬現存最早且完整的喜劇代表作。

這本書非常有意思，對於“農人”主角的角色塑造，對於反戰的核心思想，對於其他受害國家的描寫（比如墨伽拉），對於民主制度的弊病的批評，以及國內兩黨的簡單涉及還有主戰派的諷刺都非常辛辣幽默。 以及本作品也可以作爲伯羅奔尼撒戰爭的作證與直觀描寫。 最後本文高潮時代表大衆的和平善良的“農人”形象主角與代表主戰派，工商派，僭主派，智者派的拉馬科斯大段文本對比非常精彩！部分如下：“ 拉馬科斯　你把油倒上去！[插圖]哈，哈，一看我的銅盾牌，我就想得見喪魂失魄的逃將捉去受審呢！狄開俄波利斯　你把蜂蜜倒上去！哈，哈，一看我的奶酪餅，我就看得見哭笑不得的戈耳戈兒子活活受罪呢！[插圖]拉馬科斯　把我的護心鎧甲拿到這兒來！狄開俄波利斯　把我的暖心酒拿到這兒來！拉馬科斯　我武裝起來好對付死敵。狄開俄波利斯　我提起精神來好對付酒友。拉馬科斯　孩子，把毯子捆好在盾牌上！狄開俄波利斯　孩子，把食品放好在籃子裏！拉馬科斯　我自己扛揹包吧。狄開俄波利斯　我還要穿長袍哪。拉馬科斯　孩子，你把盾牌拿起來，揹着走吧！哎呀，下雪啦！真叫作雙“氣”臨門，喫不盡的風霜之苦！狄開俄波利斯　你把籃子提起來！就去趕享不盡的宴飲之樂！” 最後，作者的打破第四面牆與觀衆對話以及與歐里庇得斯的對話都非常有意思，難以想象這是距今兩千多年的戲劇作品。 最後部分我最喜歡的橋段：“ 狄開俄波利斯　人家等我去睡覺了。拉馬科斯　抬我到庇塔羅斯家裏去，求求他醫治的妙手。狄開俄波利斯　帶我到評判員那兒去！君主長官來發獎！你們欠了我這一囊好酒。[插圖]拉馬科斯　矛子刺進了我的骨頭，好痛呀，好痛！兵士扶着拉馬科斯進入右屋。狄開俄波利斯　（向觀衆照杯）大家看，是喝乾了！“哈哈！勝利啦！”[插圖]歌隊長　哈哈！勝利啦！你這樣呼，我也就這樣應。狄開俄波利斯　我倒進去的是純酒，並且是一口就喝乾！歌隊長　好呀，我們的好漢！帶着你的酒囊走吧！狄開俄波利斯　你們得跟着我唱“哈哈！勝利啦！” ”

反戰喜劇，很嚴肅的作品，但可惜的是，喜劇效果沒有很好 阿卡奈農人狄開俄波利斯擅自跟斯巴達籤和平條約，受到主戰派的反對，大家圍着他，嘗試用石頭砸死他。 他穿越時空，找歐里庇得斯借一身最可憐人的破爛衣服穿上，去跟公民解釋答和約的理由。趁機又損了一把歐里庇得斯，想說他把那些破爛東西放進悲劇，損害了悲劇的高貴性嗎？ 取得公民認可後，狄開俄波利斯開闢了自由交易的市場。全劇最讓人悲喜交加的橋段是，墨伽拉人因貧窮，把兩個女兒打扮成小豬賣給狄開俄波利斯，只收一把蒜頭和一筒鹽。人民的生活多苦啊！多有喜劇和悲劇效果啊！ 主戰派拉馬科斯威風凜凜地出兵了，被打得落難而歸。 總之反戰意識很明顯，現實因素大於藝術價值。 附錄對作者阿里斯托芬有一點了解，他的平生和創作理念。

古希臘羅馬文明是世界文明中一個輝煌且重要的階段。古希臘羅馬時期的經典作品具有很高的成就，堪稱世界文明的一座高峰，也是後世人們不斷回溯的西方經典源頭。“文景古典·名譯插圖本”叢書收集、整理古希臘羅馬經典作品，並增加相關插圖，力圖完整呈現古希臘羅馬經典作品的基本面貌，以饗讀者。 阿里斯托芬（Ἀριστοφάνης/Aristophanes，公元前446—約公元前385）是古希臘最著名的喜劇家、最偉大的現實主義詩人。他的喜劇主要屬於政治諷刺爲主的舊喜劇類型，晚期作品表現出向談論文學、哲學及社會問題爲主的中期喜劇過渡的特徵。阿里斯托芬一共創作了四十多部喜劇，其中有十一部完整傳世。本書收入《阿卡奈人》《騎士》《雲》《馬蜂》《鳥》《地母節婦女》《蛙》《財神》八部喜劇。 羅念生先生(1904—1990)是享有世界聲譽的古希臘文學學者、翻譯家，從事古希臘文學與文字翻譯長達六十載，翻譯出版的譯文和專著達五十餘種，堪稱翻譯了一座奧林匹斯山。本書中，《阿卡奈人》《騎士》《雲》《馬蜂》《地母節婦女》《蛙》等六部劇作爲羅念生先生所譯。其中，《蛙》原爲羅念生先生節譯第830—1533行，中間有刪略，而後刪節及未譯出部分由羅念生先生的孫女羅彤女士補譯。 楊憲益先生(1915—2009)是中國著名的翻譯家、外國文學研究專家，從事翻譯工作近五十年，主要致力於中文作品的英譯，譯作既包括《離騷》《紅樓夢》等中國古典名著，也有魯迅、巴金等現當代名家的作品，在國際上大獲好評。同時，他也將一些西方經典翻譯成中文，架起中西文學交流的橋樑。本書中，《鳥》爲楊憲益先生所譯。 周作人先生(1885—1967)是中國現代著名散文家、翻譯家、文學理論家、評論家、詩人，一生著譯傳世約一千二百餘萬字，其中譯作近六百萬字，主要集中於希臘古典文學和日本古典文學兩大領域。本書中，《財神》爲周作人先生所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