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昆雨
“不可錯過”系列是一套介於石窟導覽性質的叢書,包括雲岡、克孜爾、莫高窟、麥積山、龍門等石窟。特點是針對不同的石窟,劃分出“不可錯過”的具體景點,讓讀者一目瞭然。同時採用小開本、輕型紙,極具實用性,讓觀者隨時能最快了解到每一洞窟的“不可錯過”。 本系列雖涉及有關佛教的圖文內容,但均以藝術的角度出發,突出其藝術價值。 本書爲“不可錯過”叢書中的一冊,依次介紹雲岡的開鑿歷史以及1--41窟的洞窟菁華。在介紹洞窟時,又將每一窟中“不可錯過”的看點做單獨說明,讓讀者不錯過雲岡的每一寸風景。
📖晨起三小時讀完《不可錯過的雲岡》,把感興趣的洞窟和重點看點一一標記,再整理成遊覽指南。上午九點進石窟,前後逛了三四小時。景區遊人多,洞窟裏摩肩接踵,但手邊有這本書引路,此行收穫比我以往遊覽龍門石窟、麥積山石窟和炳靈寺石窟都要厚實。 從前逛古蹟大多隨性,這次書裏梳理的線索幫我鎖定了不少容易錯過的景緻。有兩處細節,若不是事先有提示,大概率會擦肩而過:一處是第11窟高處的太和七年造像題記,另一處是第8窟菩薩那一抹沉靜的微笑。兩處都在高處,平視根本注意不到,後來請教了導遊才找着,得仰起頭,藉助手機鏡頭放大才能看清。排隊時聽見旁邊人打趣,說山西古蹟專治頸椎病,想來就是這個道理。 此行特意留心石壁上的花草紋樣,對照記載把演變脈絡理了一遍。紋飾源頭是古希臘茛苕紋,經犍陀羅改造後沿絲路傳入平城,在雲岡開啓了本土化。曇曜五窟早期的忍冬紋厚重古樸,異域特徵明顯;中期五華洞紋樣漸趨繁複,纏枝忍冬、蓮花,還有罕見的葡萄紋並存,外來藝術與中式審美開始交融;晚期洞窟紋樣則轉向纖細清逸。源自雲岡的忍冬紋持續東傳,經龍門、敦煌延續演化,最終在隋唐變成流行千年的卷草紋,深刻影響了後世的建築與器物裝飾。 一路看下來慢慢體會到,雲岡不只是北魏皇家造像工程,更是絲路上多元文明交融的見證。書提供線索,石刻印證記載,此番尋訪,值了!
爲去山西提前做準備,暫時看了兩本關於雲岡石窟的書,一本就這《不可錯過的雲岡》,另外一本是薊樂昊的《雲岡,人和石窟的1500年》。 薊樂昊那本雲岡沒有流於表面的介紹,而是依託詳實的考古發現與豐富的歷史細節,完整勾勒出雲岡石窟跨越1500年的發展脈絡,從北魏開鑿奠基,到後世的修繕傳承,再到現代的保護研究,每一段歷程都清晰可見。更難得的是,作者將宿白先生的學術研究、馮太后與孝文帝的政治抉擇,和石窟的營造緊密結合,讓我讀懂雲岡從來不是孤立的石刻藝術,而是北魏政治格局與宗教文化交融的產物,政治的走向、皇權的意志、佛教的傳播,都深深鐫刻在每一尊造像、每一處崖壁之中,讓我對雲岡的歷史底蘊有了深層次的認知,不再是隻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如果說前一本書是縱向深挖歷史,而,這本趙昆雨的《不可錯過的雲岡》則是橫向解鎖雲岡的藝術與故事,絕對堪稱最實用的旅行導覽手冊。它沒有學術著作的枯燥晦澀,文筆優美流暢,讀起來輕鬆又治癒。書中逐窟講解雕刻藝術,把洞窟裏蘊含的佛教故事娓娓道來,那些原本看似晦澀的造像、浮雕,都被賦予了鮮活的內涵,讓我深深着迷於佛教文化的魅力。書中搭配的清晰圖片更是點睛之筆,圖文對照之下,石窟的細節、藝術的精妙牢牢印在腦海,等實地遊覽時,絕不會再對着石刻茫然無措,而是能精準找到看點,讀懂每一處雕刻的巧思。值得推薦閱讀,尤其是要去山西的我!
本書介紹清晰明瞭,圖片非常清晰,現場看反而沒有那麼好的角度和光照條件。有些雕像的風化比書裏照片厲害了許多,也有一些被盜走的佛像,不得不說十分遺憾。 推薦實地去雲岡前觀看,也可以看雲岡石窟公衆號,關注後,消息界面點“雲出雲岡”——“漫遊雲岡”。是全景漫遊,帶講解,不能切視角起點,對照着勉強看個囫圇。 另外,補充推薦b站上的微紀錄片《千年一窟看雲岡》,清華大學建築系的王南老師講得深入淺出。順便推薦同系列的王南:《千年一塔看應縣》,賈珺:《千年一園看晉祠》 ,劉暢:《千年一寺看佛光》。 ——雲岡石窟簡易攻略—— 時間和距離: 照着書仔細遊覽了所有開放的石窟(當時1、2、5、8、16號石窟都在維修,雲岡博物館也不開放),回程順路向南繞看了梁林雕像什麼的,全程走路大約1萬2千步,花費4個半小時。 注:2025.4.14遊覽,因爲不是節假日,人比較少,每個窟都不用排隊,要是需要排隊時間就說不好了。 遊覽車票: 我個人不推薦購買遊覽車票,窟和窟挨着,之間只能步行。 如果有老人的話,可以買票。我在1窟前面有看到車站,應該是可以跳過開頭的靈巖寺,直接坐車到1窟前面一些,然後遊覽,等到逛完所有窟,在附近車站直接坐車返回入口。 ❗門票預約: 現在雲岡石窟需要提前一天預約門票,我當天倒是在遊客中心買到票了,但這是臨時措施,不知道會不會一直有,所以還是別抱僥倖心理。大家一定記得提前預約。 🚌交通: 大同市區坐3路公交車即可直達,公交四公司總站到雲岡總站,打開支付寶-出行-公交,開通大同市公交卡即可刷碼乘車,非常方便。
與雲岡的1500年之約 題記: 翻開《不可錯過的雲岡》,便讀懂了一場跨越一千五百年的沉默邀約。書裏讀雲岡,人間遇知音;雲岡有約,不負時光不負卿。 文:醉臥芳書 掩卷《不可錯過的雲岡》,武周山的石壁佛影,仍在腦海中久久不散。一千五百年風沙漫過巖壁,造像默然靜立,而云岡大佛獨有的那一抹笑意,清淺內斂、含而不露,又帶着幾分難以捉摸的深邃。這獨屬於東方的審美哲思,便藏在每一道被歲月磨淺的衣褶裏,藏在透進石窟的每一束天光裏。這一場跨越千年的時空之約,沒有轟轟烈烈的寒暄,無需刻意奔赴,只需凝視圖像,望着那抹淺淺的微笑,便能讀懂石頭裏封存了一千五百年的、屬於中國人的文化脈搏。於我而言,雲岡從來不止是一處石窟古蹟,而是一場沉澱於心底、遲遲未赴的千年之約,隔着漫長時光,輕輕叩擊我的心絃。 我素來鍾情石窟造像與摩崖石刻,一路走來,踏遍華夏多處佛國文脈。曾往敦煌莫高窟,大漠荒丘間,壁畫流韻、彩塑清寂,感受大漠孤煙下的蒼涼佛韻;曾赴洛陽龍門,伊水環抱佛龕,造像雍容端嚴,盡顯盛唐氣象與悲憫心懷;也曾遠赴大足,攜女兒馨、摯友穎在川渝山水間邂逅精巧石刻,造像與煙火相融,神態溫潤親和,滿是人間溫情。我亦執着尋訪小衆摩崖遺蹟,探訪連雲港孔望山石刻,溯源古老造像的質樸痕跡;更難忘青州雲門山之行,那日漫天飛雪灑落山巒,天地一色,素白蒼茫。我與穎踏冰尋徑,於風雪之中拾階而上,松枝凝霜,崖壁覆雪,四下清寂無聲,唯有落雪簌簌。在一片冰天素色裏靜對摩崖造像,山石古拙,佛影清泠,風雪洗盡塵囂,更顯石刻的蒼勁與古樸。每一處石刻,每一尊造像,都有獨屬於自己的時代風骨,卻唯獨雲岡的淺笑,在心頭縈繞不散,生出一份難以釋懷的情愫。 緣分向來錯落,相逢自有時序。去年,我贈予穎一本《雲岡日曆》。薄薄一冊,定格雲岡千種風情,一龕一佛,一石一紋,盡是北魏風骨。彼時便與友人相約,擇一日同赴大同,親至武周山,拜謁石窟盛景。然世事機緣難料,今年山河分途,穎奔赴大同,走近雲岡崖壁,赴一場近距離的佛影之約;我則輾轉晉東南,沉醉於山西古建的飛檐斗拱、青磚古剎,一瓦一木皆是風華,從此深陷三晉古建之美,心生神往,再難自拔。 一人向北,拜謁雲岡;一人向南,尋訪古建。同處三晉大地,卻未能同赴一程,看似遺憾,實則皆是圓滿。穎替我凝望雲岡大佛的眉眼,體悟石佛千年沉靜;我在晉東南古寺中觸摸歲月肌理,深耕對山西古建的赤誠熱愛。我們以各自的方式,奔赴同一份對古老石刻、中式古建的偏愛,山河相隔,心意相通。 佛說,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換得今生的擦肩而過。所有的一切都有它出現的理由,不必爲此而感到驚訝。我踏遍華夏石刻,觀遍十方佛容,莫高窟佛像清冷疏離,不染塵俗;龍門大佛盛唐端嚴,悲憫渡世;大足石刻溫潤謙和,貼近人間;青州雲門山風雪訪古,石刻沉斂古拙,重在風骨而輕在情態。萬千佛像神態各異,卻唯獨雲岡那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在心底縈繞纏綿、久久難平。它不落佛門常見的悲憫教化,沒有世俗外露的柔和歡愉,笑意斂於眉骨、隱於眼角,朦朧含蓄、捉摸不透,恰似蒙娜麗莎的神祕淺笑,藏着千年無人勘透的深意。 細讀《不可錯過的雲岡》,才漸漸讀懂這抹微笑獨有的風骨與底蘊。書中細緻描摹每一處洞窟的肌理、每一尊造像的細節:從山花蕉葉的紋飾到造像獨特的衣紋線條,從西域犍陀羅風情到中原傳統美學,多元文明在此碰撞共生,造就了獨一無二的雲岡風骨。雲岡是北魏皇家鐫刻的曠世工程,是鮮卑豪邁風骨與中原漢地文脈的交融共生,是遊牧民族剛烈氣魄裏沉澱下來的一份剋制與安然。千年前的匠人以錘爲筆、以石爲紙,於冷峻堅硬的崖壁之上,不刻意雕琢眉眼情態,卻天然定格出一份穿越歲月的從容。一千五百年風雨侵蝕,磨平了棱角,斑駁了雕飾,卻始終褪不去、掩不住這抹刻入山石的淺笑。那是王朝盛世的從容底氣,是亂世浮沉後的通透淡然,是匠人心底質樸的虔誠,更是山河石壁間靜默無言的歲月禪心。 我未曾踏足雲岡,卻早已在文字裏、在執念中與它反覆相逢。這本《不可錯過的雲岡》,爲我搭建起跨越山海的橋樑,讓我透過筆墨,窺見一千五百年前的文明榮光。那些鐫刻在石壁上的紋路,是時光的印記,是文化的脈絡,是古人留給後世的溫柔饋贈。錯落的行程不是錯過,而是一場漫長的鋪墊,是歲月刻意留存的留白。 山河不語,佛笑千年。世間所有相逢,皆是命中註定。我深信,我與雲岡的緣分遠未結束。此刻心底繾綣的情愫,書頁間沉澱的文脈,皆是這場約定的序章。待來日,我終將奔赴武周山,站在大佛身前,直面那一抹穿越千年的微笑。 不必急於相逢,不必執念相守。惟願彼時,靜心佇立,觸摸千年巖壁,感悟北魏風骨,兌現這一與雲岡的一千五百年之約。在山石佛影之間,敬歲月,敬文明,敬心底永不消散的古建執念。
計劃登覽三山五嶽之八—北嶽恆山,順道遊覽雲岡石窟,提前做一下功課,做個讀書筆記,以豐盈遊覽體驗感。 雲岡石窟位於大同城西16公里武州山南麓,北魏皇家石窟羣,現存主要洞窟45座,附屬窟龕209個,大小造像59000餘尊。 目前的洞窟編號由東向西按自然順序編排,東部第1~4窟,中部第5~13窟,西部第20~45窟。事實上北魏當初開窟是有先後順次的,主要洞窟大致排序如下:第18、19、20、17、16、7、8、9、10、11、12、13、1、2、5、6、3、14、15,最後是西部窟羣。按此時間線索去參觀,可以體驗到雲岡雕刻藝術風格及其造像樣式變化的奇幻之美。 雲岡早期共五個窟(第16~20窟),北魏高僧曇矅主持爲五帝造像,體現了“皇帝即如來”的思想: ?第16窟,釋迦立像;窟東壁佛被盜,書中附有被盜前後對照圖及被盜佛圖。對應當朝的文成帝。 ?第17窟,交腳彌勒菩薩像,是五窟中唯一的菩薩像。對應未登基就去世的景穆帝。 ?第18窟,立佛,身披“千佛袈裟”,是曇曜五窟中佈局最合理、造像最複雜的一個洞窟;窟口西側“大茹茹”題記造像龕;明窗西壁有1500年前的楔子。對應明元帝。 第19窟,曇曜五窟中最大的一個洞窟,佈局奇特,窟外東西兩側各開一耳洞,窟內各有一尊倚坐佛像。南壁有云岡出現最早、畫面最大的“羅睺羅因緣”故事圖(據佛經講,釋迦重返迦毗羅衛故國時,神變出1250個佛身,光相無異,試探羅睺羅能否從中找到唯一的父親真身,羅睺羅果然不受矇蔽,徑直走向佛足旁跪禮)。南壁窟門東側佛龕外,有一剃髮形小沙彌。對應道武帝。 第20窟,露天大佛,最初該窟亦是一座有窟頂、窟門及明窗的完整洞窟,由於外立壁意外崩塌才導致佛像露天。對應太武帝。(太武帝滅佛事件,太平真君六年(445)秋天,盧水胡蓋吳率領羌漢等各族起義軍在陝西杏城揭竿而起。次年春天,太武帝親征蓋吳,在長安一座寺院內發現藏匿有兵器和釀酒工具,更令他意外的是:佛門清修之地竟然設有行淫的密室。他怒罵寺僧與蓋吳通謀,下令誅沙門、焚佛像,中國佛教史上的第一次法難——太武帝滅佛發生了!) 按昭穆制輩次排列規則和次序,太祖居中,左昭右穆,父昭子穆,19道武帝,18明元帝,20太武帝,17景穆帝,16文成帝。(昭穆制是古代宗廟、墓地、祠堂排位的核心規則:始祖居中,左昭右穆,父昭子穆,二四六世爲昭,三五七世爲穆,用以區分輩分、親疏、長幼,確保祭祀與繼承有序,貫穿夏商周至秦,是維繫宗法等級的重要制度。)第16窟最初應設計在第20窟的西側,即今第21窟位置,由於那裏的石質出現了問題,開鑿大窟一事不堪勝任,無奈改到現址,第16窟也因此成爲五窟中完工最晚的洞窟。 雲岡中期洞窟:胡風蕩蕩,華物堂堂。本期洞窟多雙窟,主要有第7、8窟,第9、10窟,第1、2窟,第5、6窟,也有成組的第11、12、13窟,沒有完工的第3窟也屬於本期營鑿。流行雙窟的做法反映了當時既有皇帝在位又有太后臨朝的政治格局。佛像一改之前的袒右肩袈裟而披覆寬博的褒衣博帶,菩薩面相漸趨清秀,飛天衣袂飄揚;窟頂雕平棊藻井、廡殿建築脊頂裝飾中國傳統建築樣式的鴟尾……外來佛教石窟藝術中國化由此開始。 第3窟,雲岡規模最大的洞窟,因爲遷都,迄北魏一代未能完成。 第5 窟,雲岡第一大佛。二佛身着袒右肩袈裟對坐,手結禪定印。 第6窟,最能體現各民族文化交融的歷史。佛傳故事圖首先從中心塔柱展開,反映太子從出生到讀書的少年時代生活。 第7、8窟,不僅是雲岡中期最早開鑿的洞窟,也是雲岡最早出現的雙窟。第7窟後室南壁“文殊問疾”圖。第8 窟窟門西側雕鳩摩羅天(護法神之一),五頭六臂;窟門東側雕騎神牛的摩醯首羅天(創造與毀滅之神),着菩薩裝,三頭八臂。後室南壁伎樂天;後室南壁供養天。整個窟頂就像墜入一個飛翔的夢境,動與靜、疾與緩、粗獷與輕盈,相應諧妙,映照生輝。後室南壁露齒帶酒窩菩薩。 第9~13窟,因後世施泥彩繪而古色斑斕,俗稱“五華洞”。第9窟前室北壁睒子本生故事圖之“施濟窮人”。第9窟前室北壁睒子本生故事圖之“誤射睒子”。第9窟後室南壁“鬼子母失子緣”故事圖。第9窟後室南壁“天女本以蓮花散佛化成華蓋緣”故事圖(女子採阿恕伽花~無憂花散於佛上、化成華蓋的故事)。第9窟前室西壁第2層佛龕北端,有3個豎列的小佛龕,最上層的圓拱龕楣內有5個禪定坐佛,其中兩側的禪定佛就是雲岡最小佛像,高2厘米。第9窟西壁託蓮飛天。 第10窟,前室北壁須彌山(以須彌山爲題材,造像繪畫,表示天上景觀),窟門頂部飛天畫,窟門西側“須摩提女請佛緣”圖。前室東壁“儒童本生”故事圖(“儒童本生”是佛教本生故事,講釋迦牟尼前世爲儒童菩薩,以頭髮鋪地、獻蓮花供養定光佛(燃燈佛),因而被授記未來成佛。) 第11窟,是雲岡最先採用中心塔柱設計方案的洞窟。 第12窟,素有“音樂窟”之稱,屬具前後室的佛殿窟。窟門頂部交龍圖。西壁上層屋形龕脊頂金翅鳥人面鳥身圖(按古印度神話,金翅鳥是太陽和光明的象徵)。前室窟頂彈指舞妓圖,世上第一“指揮家”。 第13窟,是一座保持着古風的穹隆頂大像窟,北壁主像交腳菩薩,南壁窟門與明窗之間雕刻七立佛,東壁跪養人。 雲岡晚期洞窟:此期以數量衆多的中小型窟室爲主,包括第4、14、15窟以及分佈在第20窟以西的第21~45窟,總計28個洞窟,另有遍佈崖面上的190個附屬窟龕。武州山第20窟以西石質條件最差,功德主由前期聲勢浩大的皇室一改爲留居平城的中下層官吏及百姓。遠離了政治思想的束縛,匠師在創作上的自由與超越,不斷創造出各種新題材、新樣式出來。佛像面容趨於消瘦,細頸削肩,神情淡泊;菩薩身材修長,帔帛交叉;飛天長裙裹足,飄舉輕逸。 第4窟,一門二窗,未完工。 第14窟,西壁“觀衆生品”故事圖,中間爲天女,左手提蓮花,右手持如意;維摩詰衣寬身瘦,右手舉麈尾;文殊面向維摩詰,像略殘。第14窟外東側斬山斷壁遺蹟。 第15窟:千佛洞,西壁魚鳥水藻圖。 第21~31窟:在佛一方。 第21窟,第20窟之西,洞窟高度與20窟露天大佛胸部等齊,站在這裏觀佛,會獲得不一樣的精神感受。 第22窟,北壁佛龕。 第23窟,窟頂飛天。 第24窟,三壁三龕。 第25窟,窟頂飛天。 第26窟,四壁三龕,北壁二佛,西壁交腳彌勒與釋迦多寶二佛並坐。東壁與西壁大致對稱。 第27窟,西壁交腳菩薩像,東壁交腳菩薩像被盜。 第32-10窟,“香積品”浮雕故事圖(維摩詰正與文殊菩薩論法,聽講的舍利佛動念午飯怎麼解決,維摩詰便知,當衆示現自己的化身菩薩去“衆香國”請飯)。 第33窟,西壁“阿輸迦施土緣”故事圖(三童子向佛施土“穀米”,其中一童子爲孔雀王朝的第三位君主阿育王。在佛教看來,放土與蓮花供養一樣,都是植善根的表現)。 第34窟,北壁飛天舊照。 第35窟,西壁“擲象”佛傳故事圖(提婆達多掌劈象頭,難陀腳尖挑象,太子單手託拋象,大象復活)。 第36窟,窟頂是雲岡唯一的縱條格平棋頂,中間2朵瓣團蓮,兩側各一高髻飛天,一託博山爐,一託摩尼寶珠) 第37窟,東壁“乘象投胎”佛傳故事圖(摩耶夫人側臥榻上,右上一大象俯衝而下,背上一人,懷抱童子狀如小佛。蓮花或無憂樹表示佛誕生)。 第38窟,開窟在面約2米高的外崖壁上,一般情況下無法近觀,再加上洞窟高不足2米,進深1.45米,寬2米,容納兩人都困難,所以,此窟不能正常開放。此窟是一位名叫吳忠偉的父親爲亡子吳天恩薦福所造雲岡石窟。涅槃圖,橦倒伎樂圖,“雕鷲怖阿難入定”因緣故事圖(阿難坐禪,魔王波旬化作雕鷲俯衝驚鳴,佛陀隔石伸手摩其頂,阿難即得安寧)。 第39窟,中心塔柱,這是雲岡晚期規模最大的洞窟。 第40窟,東壁菩薩頭像被盜,現藏於美國紐約大都會美術館。 第41窟,北壁佛龕兩側佛傳故事圖。 第41窟之後,就沒有完整內容的洞窟了。 很不錯的一本書,推薦!書中講述了開窟的背景,重要洞窟的建築和雕塑特色,故事圖的佛教故事,另配有部分石窟被毀或被盜前後對照圖,集知識性、趣味性、審美欣賞於一體,多讀兩遍可以更全面地瞭解雲岡石窟,少步走馬觀花之路。
這本書我買的紙質版,特意重走雲崗石窟之後再來寫感受。前部大體介紹雲崗的背景歷史,文字簡潔平和,讓人能馬上理解爲什麼在五州山開鑿石窟的緣由和必要性,配圖也很美。 我拿着書把每一個窟都走了一遍之後發現,這本書太細節了,尤其是有名的大窟,從觀衆的角度有些是不容易看到的(譬如第六窟的佛本生故事、第九窟的睒子本生),看窟的時候很容易走馬觀花,但走馬觀花的原因不能怪觀衆,因爲雲崗石窟太精彩了。 當你進入石窟時,眼睛充滿了北魏視覺的宇宙,當時世道不穩,胡漢揉雜,需要有一汪清泉來洗劑民衆悲觀厭世的情緒,當你把美好投射在未來,不但能約束自身,也能祈禱衆生永別苦難。 這本書的文字描述很美,詞彙量很大,對於塑像神態,穿着,法相都能準確又優美的介紹,讓人在“儘可能短的時間裏,檢索每一洞窟中的經典”變成可能。
雲岡歸來已逾數日,那股激盪卻未曾消散,這便是後勁兒很大的感覺吧?! 那天,站在雲岡第六窟中央仰首四顧的那刻,世界驟然靜默——滿壁的佛國紛至沓來,層層疊疊從腳下攀升至穹頂,飛天振翅欲出,菩薩低眉欲語,那種鋪天蓋地的莊嚴與細密,絕非“震撼”二字所能承載。年初曾讀《人類和石窟的1500年》,被那尊露齒微笑的菩薩所安撫,自認爲略做功課,然真正立於武周山麓的石壁之下,方知紙上得來終覺淺。歸來逐字逐句細讀《不可錯過的雲岡》,愈讀愈覺汗顏——前次的匆匆一瞥,竟辜負了這千五百年的凝視。 佛教自兩漢之際踏入中土,幾百年間在與儒道的碰撞中迂迴生長,待鮮卑拓跋氏定都平城時,這套來自天竺的智慧已然脫去了初來時的生澀,淬鍊成一套圓融的義理體系,拓跋君主以國之力、山爲紙,將這部體系化的佛典一字一句鑿進武周山崖,本生故事、佛傳因緣、經變圖卷,從印度到中亞再到中原,層層疊加在同一面石壁上,那些艱深的教義化爲可觀的形象,使不識字的信衆也能在石壁前領悟因果輪迴,所以,這不僅是宗教藝術的傑作,也是一部用圖像書寫的教義傳播史。而成就這龐然工程的,皇權的恢弘之外,更有一雙雙無名的手,那些北魏工匠,或許來自被征服的涼州,或許出身中原的匠戶,他們的名字湮沒於史冊,但他們的體溫卻留在了每一道弧線上,皇家敕令可以劃定洞窟的規模,卻無法規定一尊菩薩低眉的角度,皇家能購置石材與顏料,卻買不來飛天衣帶掠過壁面時的那一縷輕盈,我凝視第五窟那尊結跏趺坐的巨佛,嘴角的微笑沉靜而深邃——那絕非僅憑程式化技藝所能抵達,必是某位匠人在揮錘的剎那,將自己的虔誠、疲憊、對來世的嚮往,一併融入了砂岩,這種層面看,雲岡不僅是政治紀念碑,更是一部有脈搏的史詩吧,一千五百年來,風沙磨去了棱角,那些故事的輪廓依然清晰可辨,那些人的寄託亦可窺感,所以,石刻不僅是藝術的創造,更是人類與時間對話的方式,也不知道北魏工匠揮錘之際,可曾遙想千年之後仰望者的目光?今天我們在窟中凝視那些微笑,恰與彼時的鑿聲構成一個漫長的迴環。magic!!時空共振了,時常我看史書也是如此感覺,傳承的意義瞬間變得立體。 文物不獨屬於某一時代、某一種族,它是全人類共有的記憶,或許職業關係,每每看到古蹟,便會想到保護。在讀《人類和石窟的1500年》時,看到一代代人對造像的守護,那些長年與風化爲伴的守護者,那些在腳手架上一寸寸清理、一毫毫加固的修復師,他們的堅守,不事張揚,但他們的手跡,將與那些造像一起,成爲後人回望這個時代的依據。然而,保護從來不是一條坦途,甚至常常裹挾着歷史的悖論。參觀時,老師講到清代“修繕”,工匠爲給佛像重施彩繪,在造像表面密密鑿出孔洞,以固泥層,初衷確是護持,可那些鑽入砂岩的孔眼,那些覆蓋原貌的厚泥,卻在無意間成了另一種“風化”,我們仰望那些佛面,常能看見鑿洞,像癒合的舊傷之下更深一層的創口,當然我們也無法輕易指責,每一代人都以自己的方式與時間角力,卻往往在勝了眼前的同時,輸了永恆,或者,這也是文物保護的宿命,善意與傷害常常並肩而行,後人無法替前人抉擇,只能在回望中學會更謙卑的守護,正因如此,今日修復師的謹慎才更顯珍貴更值崇敬,他們不再急於“復原”某種想象中的輝煌,而是小心翼翼地讓北魏的砂、清代的泥、當代的支撐,共處於同一面石壁上,這種清醒,或許是雲岡給予我們最沉痛的啓示,保護的本質,不應該是征服時間,而是與時間和解。 必須感慨一下作者文筆,比如“佛的笑,菩薩的笑,供養人的笑,笑的內核不一樣。對於這位美麗的菩薩而言,這意味着聞法後不可言狀的愉悅。”寥寥數語,竟將微笑分出了層次與溫度——佛陀的笑是勘破之後的慈憫,供養人的笑是塵緣未了的期許,而那位菩薩的笑,乃是初窺真理門徑時近乎戰慄的歡欣。書中這樣的句子不稀缺,寫飛天衣帶“似仍裹着大漠的朔風”,寫佛眼“並非在看人,而是在看心”,寫蓮花“在石中綻放了十五個世紀,尚未開盡”,是否讓你在震撼的同時更感慨文字的魅力?文明,不可言狀。。。。。 最後,一起回味《三體》裏那句判詞:“真正的力量在時間手裏,留下腳印比創造世界更難,在這文明的盡頭,他們也只能做遠古的嬰兒時代做過的事——把字刻在石頭上。”
去過雲岡石窟再回來,看過一部記錄片,又忍不住看了這本。身臨其境後,書更是豐盈了我對雲岡的印象。雲岡造就了佛像迷人的一抹紅色,北魏特有的造型以及雲岡本身特殊的地理位置區別於龍門石窟的中原莊嚴和青州造像的秀美內斂。從那裏回來我就愛上了忍冬紋。本書娓娓道來,既不生澀難懂,也不故作姿態,記錄很翔實可靠,可作爲旅遊的手邊書。
刨除過於專業化的描述,這是一本很不錯的書。帶我們領略雲岡石窟的美,歷史,與遺憾。 因爲離山西近,且舅舅家在大同的緣故,從小到大雲岡石窟去了好多次。每次都有新變化。景區規模越來越大,周邊環境越來越好,修復的石窟做來越多,當然,票價也越來越高。 2011年,和大學同學歡聚,同行的還有那時的女友現在的妻子,一起去了雲岡,走在蓮花大道上,坐在廣場上,心中不禁懷有“願車馬衣輕裘,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的痛快及“人生所得皆所願”的幸福美妙。我領略了雲岡的氣象萬千,雲岡也見證了我生命中最恣意歡暢的時光。 歲月無語,惟石能言。我想不論過去還是現在,帝王將相還是如我一樣的庸碌小卒,雲岡都寄託着太多的情感與記憶吧。
趙昆雨老師的這本《不可錯過的雲岡》,是瞭解雲岡石窟的科普類讀物,在歷史、美術、考古等話題間做了非常好的平衡,讓非專業研究石窟、但對石窟有興趣的普通觀衆也能更靠近雲岡。語言幹練,對造像主題的描寫用詞專業、優美,既沒有陷入主觀的抒情走向散文的形式,也沒有過於客觀呆板寫成類似說明文,圖片引用貼切不繁亂,寫清了雲岡石窟。 計劃去雲岡石窟,於是找了一些書來預習,這本書主要分爲兩個很大的部分,第一部分是寫雲岡石窟的歷史以及建造原因,第二部分是按照目前從東向西的排列順序介紹了45個窟每個石窟的特點。如果不考慮歷史因素,我們很難了解雲岡石窟的獨特之處,也沒有根基解讀造像主題、故事等藝術形式的發展。讀完之後仍然可以帶着書籍去到石窟現場,那是最好的導遊,提供有趣的着眼點。 本篇主要根據趙昆雨老師寫的內容整理,記錄雲岡石窟的特色和歷史,大部分都是引用書籍的觀點。 從石窟的歷史背景談起 對比敦煌和龍門石窟,雲岡石窟集中在北魏一朝雕鑿的石窟,三期跨度在公元461到524年。北魏是一個政治鬥爭非常激烈的朝代,一方面是道教、儒家思想與佛教的碰撞,另外一方面是宮廷勢力(皇帝與太后)之間的權力鬥爭。雲岡石窟產生在中國歷史上第一次滅佛事件之後。太武帝是鮮卑族,姓拓跋,建都平城(今天的山西大同市東北),一開始對佛教的態度是中立的,他自己比較親近道教,喜歡煉丹喫藥,祈求長生不老,另外他的寵臣崔浩把道教的名師介紹給太武帝並大肆宣傳。太武帝其人喜怒無常(有史料說有丹藥中毒跡象),崔浩是個盡職盡責的忠君,反對佛教,自己推崇儒家思想,期望以儒治國,他認爲佛教是漢人信奉的教派,不適合鮮卑族。 太武帝的兒子拓跋晃卻非常推崇佛教,與出家人曇曜交往甚密。佛教有很強的羣衆基礎,當時寺廟的存在主要靠僧侶化緣,以及有錢人的佈施募捐,在這樣的情況下,寺廟一多,就難免滋生腐敗。太武帝在平定蓋吳起義的過程中發現長安一座寺廟內竟然藏匿兵器和釀酒工具,竟然還有行淫密室,盛怒之下下令滅佛。曇曜在太子拓跋晃的保護和拖延下才得以脫身,拓跋晃支持佛教,崔浩順勢說拓跋晃就是蓋吳起義亂黨的頭目。這樣一來不僅舉國滅佛,太子拓跋晃也成爲了這場政治鬥爭的犧牲品——暴斃於東宮內。 太武帝事後回憶滅佛事件,也認爲自己做得有些過頭,更何況崔浩後來爲太武帝修史,也引發了太武帝的憤怒,他親手把崔浩送上了斷頭臺。於是等文成帝登基以後,對佛教的態度就緩和了許多,再加上險些喪命的高僧曇曜運用了計謀,製造了與文成帝的偶遇,皇帝的馬銜住了曇曜塗了馬料汁的袈裟,製造了“馬識善人”的景象,曇曜得到了文成帝的信賴與賞識,很快就得到了振興佛法的大好時機。 經過了滅佛事件,作爲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青年僧侶,曇曜做了兩件事,一件是修建石窟寺,刻在石頭上的總不那麼容易被滅,“物之堅者莫如石,石之大者莫如山”,而且他一開始就讓皇家的形象落入到佛像中,即使政局不穩也無須消滅帶有自己形象特徵的佛像吧?另外一件事是建立了僧祇戶、佛圖戶制度——部分佃戶和罪犯直接爲寺廟打工,寺廟的收入來源穩定,免於從募捐中再滋生腐敗,寺廟喫不完的糧食還用來賑濟饑荒災民。雲岡石窟就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誕生了。 爲什麼傳統上把雲岡石窟的發展分爲三個時期呢? 雲岡石窟共45座,附屬窟龕209個,大小造像59000餘尊。 早期洞窟(461-481)主要由曇曜主持修造,定下的基調就是皇家石窟,也稱爲曇曜五窟,現在編號爲16到20窟。 中期洞窟(471-494),隨着佛教的大力發展,皇家將自己的形象納入佛像,得到了大量的信衆,從政治上是成功的舉措,石窟迎來了最光輝璀璨的時刻。這時期的石窟有很多雙窟,這和馮太后與獻文帝之間的激烈鬥爭有關,馮太后是個有野心有謀略的女人,她有過兩段臨朝聽證的機會,皇家試圖用這種雙窟的形式來讓百姓接受管理模式。這個時期的洞窟包含1,2,5-13窟。 晚期洞窟(494-524),北魏潛伏洛陽以後,平城政治地位下降,這時期的洞窟主要由民間工匠開鑿,藝術形式更爲多元自由,在這個時期的石窟中可以看到很多捐贈者的小像,“迴歸到對人關懷的初衷並遠離政治思想的束縛”。剩下的窟都是這個時期產生的。 雲岡石窟的看點何在呢? 雲岡是一個以雕鑿爲主要工藝的造像藝術,武州山由中侏羅紀河湖沉積岩隆起形成,巖性以砂岩爲主,石質結構鬆軟,宜於雕鑿。相對來說,敦煌石窟在於“塑”像,木樁做底,泥塑,最後敷色,敦煌的土質更適合泥塑。 雲岡以皇家藝術爲主,它用以彰顯皇家的審美趣味和威嚴莊重,與此同時又能通過晚期的作品觀摩到民間的藝術發展。雲岡石窟還留下了一些開採石料的遺址,石料不僅用於在雲岡打磨雕琢,也同時被用於建設皇家宅邸和修建寺院和佛像。由於是皇家石窟,於是有對死亡和涅槃主題的避諱,這也是和莫高窟的巨大差異。 雲岡記錄了佛像中國化的過程,從衣着、面龐、紋樣的配飾等,可以看到佛像本身的變化,從露單肩的袈裟到後來的褒衣博帶,從西域面孔到漢化面孔,從非常有異域風情的伊朗風情的葡萄與尖頂帽、古希臘愛奧尼柱、波斯獸頭拱、印度多頭多臂護法像到有中國特色的紋樣——龍、鳳、饕餮紋等。 和別的石窟一樣,雲岡石窟以圖片的形式反映了很多佛教故事,包括釋迦牟尼的一生事蹟(第六窟中的35幅佛傳故事圖),崇尚孝道和忠義的“睒(shan3)子本生”故事圖,“儒童本生”的禮佛故事等。從這些故事中可以看到佛教教義得到皇家認可,以佛治國的政治策略如何實踐。 爲什麼石窟這種禮佛形式得到了當時北魏人的認可? 我們之前已經談過石窟出現的歷史背景,經歷艱險,佛教終於得到了皇家的認可——“禮佛等同於禮帝,皇統與佛法共存,石窟方可固若山川”,石窟這種形式得到選擇,“本身和北方佛教信仰的兩大特點有關——鑿石窟,重禪修。造像、觀像、禮佛及供養,對禪僧來說都是修持的功德。”雲岡石窟作爲皇家石窟,對比敦煌莫高窟來說還有一個差異是禪房比較少,沒有太多僧侶在此修禪的空間。 這一切並不影響百姓對佛教的信仰,北魏人剛經歷了五胡十六國的紛爭亂世,生活疾苦,命數飄搖,堅固的石窟和佛祖善意的目光,無疑給普通百姓帶來極強的精神安慰,更重要大量的人蔘與了這個巨大的皇家工程,鐫窟鑿像以積累功德,讓人們在獲得收入的同時,艱苦的工作如禪修般磨礪了人們的身心,而且佛法所宣揚的爲來世和後代做出的積累和犧牲,讓普通百姓在思想上能獲得解脫。這樣一個禮佛聖地,更讓前來瞻仰的百姓認爲有一個永遠願意聆聽其疾苦的所在。 這本書給我們帶來了什麼? 讀這本書,作爲走馬觀花的外行人,可以被提醒到每個石窟的看點和特色,合理分配目光和注意力。不懂基本的門道,一方面可能會看來索然寡味,另外一方面可能又會錯過比較多在細節之處的樂趣和故事。更重要的是,現在很多洞窟由於風化和損毀,處於修繕狀態或者爲了保護而關閉,通過這本書,能欣賞到品質很高的照片。 書籍在描寫佛像時的遣詞造句優美簡練,專業又不失溫度,是一種享受。書籍還可以讓人耐下心來了解完整的釋迦牟尼的一生故事,佛教被引入中國以後非常喜歡雕畫的佛經故事,除了在雲岡也在別的石窟和寺廟中常見,可以說讀了一本書,在別的參觀遊覽中,獲得一些基本的知識。這裏我用一例來講這本書的文字美和精準—— 寫第七窟東壁的小像:“東壁二小頭還表現出老少相:老者大眼,張嘴露齒,表情嚴肅並略顯怪異;少者滿面笑容,神氣十足。內側多層方柱頂端裝飾山花蕉葉,內葉蜷曲,飽滿舒展,化生童子躍然其間,這是流行於犍陀羅藝術繁榮期的一種柱頭裝飾,母體爲古希臘科林斯式柱頭。” 這樣的文字在書中隨處可見,實現了美學與考古學的平衡,有趣不生硬,不夾帶過多的主觀感受,不影響觀者回歸到觀看當中。書籍還講了頗多北魏歷史中有助於理解石窟藝術的宮廷政變,筆墨恰到好處,關於曇曜五窟的開篇之作,五個佛像到底對應的是哪個皇帝,衆說紛紜,歷史上尚無定論,這也爲我們看窟時提供了一些八卦情趣。 讀歷史,有一種角度是瞭解古人的八卦,重要的已經不是事實,和所有八卦一樣,事實往往撲朔迷離,重要的反而是解讀的眼光,而無論如何,雲岡歷經一千五百年之久,仍然可以矗立在中華大地之上,成爲了今人的文化財富,而趙昆雨老師這樣的文字,無疑成爲普通人瞭解雲岡的一把好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