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摩經典大全集

重識徐志摩 說起徐志摩，人們要麼稱道他的詩《再別康橋》，要麼不齒他一生敗得塗地的與陸小曼的再婚，以至懷疑他的三觀，更有甚者說他是“渣男”。 最近在微信讀書上AI聽讀《徐志摩經典大全集》（中國華僑出版社），於白話詩不喜讀，僅聽了散文小說部分，聽罷，良多感慨，如鯁在喉，不吐不快，其散文是中國現代散文創作中不可或缺的一頁，正如林語堂所言“其散文尤奇，運句措辭，得力於傳奇，而參任西洋語句，了無痕跡。” 詩意盎然的演說《泰戈爾》與田園牧歌般的小品文《翡冷翠山居閒話》自不必說了〔然不得不說，正是在微信讀書Ai聽讀《世界上最偉大的演講詞》（中國華僑出版社），聽到《泰戈爾》（1924年5月12日在北京真光劇場的演講，載於5月19日《晨報副刊》）這篇詩意盎然、感情真摯、語言清麗、聲情並茂、象徵和比喻俯拾即是的演講，激發了我閱讀徐志摩散文的興趣，搜尋而來到《徐志摩經典大全集》）〕，單單《致南洋中學同學書》（1918年8月31日作，初載上海南洋中學同學會會刊《南洋》雜誌第一卷增刊號(1930年6月)。收入陳從周編《徐志摩年譜》，題名《民國七年八月十四日徐志摩啓行赴美文》），“夫讀書至於感懷國難，決然遠邁，方其浮海而東也，豈不慨然以天下爲己任？及其足履目擊，動魄劌心，未嘗不握拳呼天，油然發其愛國之忱。其竟學而歸，又未嘗不思善用其所學，以利導我國家。”看到一個青年徐志摩的遠大抱負，一個愛國者的赤子之心。 《志摩雜記（一）》（約1918年10月作，陳從周輯）“君子以國家爲先，以育才爲業，拔下駟於中庸，甄琨瑤於瓦石；其賢於我者，則從而習之；其才於我者，則親而敬之。”看到青年徐志摩的擇善而從。 《再談管孩子》（1926年5月13日作，載於1926年5月15日《晨報副刊》）中談到“一歲到六歲是品格與習慣的養成的最重要時期” “把你們的孩子養成一個健康，活潑，靈敏，慈愛的成人，替社會造一個有用的人材，替自然完成一個有意識的工作。”看到徐志摩重視兒童的品格與習慣的養成教育。 小說《老李》(原題《老李的慘史》作於1923年冬，初載於1924年1月10日《小說月報》第十五卷第一號)中“做一校之長，頂要緊就是品格，校長的品格，就是學堂的品格。我主張三育並重，德育、智育、體育，——德育尤其要緊，管理要從嚴，常言說的棒頭上出孝子，好學生也不是天生的，認真來做一點社會事業也好，教育是萬事的根本。”看到徐志摩的教育思想，也就是我們七十年代的小學生背誦的“我們的教育方針，應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體育幾方面都得到發展，成爲有社會主義覺悟的有文化的勞動者。”——毛澤東《關於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1957年2月）。 《勞資問題》(1926年8月23日《晨報副刊》)“總之烏托邦既然是不可能，澈〈徹〉底的生計革命又一時不可期待，單就社會的安寧以及維持人道起見，我們自命有頭腦的少數人，趕快得起來盡一分的責任。”看到徐志摩對勞工大衆的關心和悲天憫人的情愫與社會的責任感。 《志摩雜記（二）》（約1918年10月作，陳從周輯）“餘昔亦未嘗知己之有過，有責我者，乃反覆〈復〉強辯，必直己曲人而後已，因是諍言絕矣。後乃力自戒勉，始知諛我者，賊我也，毀我者，成我也。”看到徐志摩的修身之道——自省自律。 《安斯坦相對主義——物理界大革命》(約1920年作，載於1921年4月15日《改造》雜誌第三卷第八期) 是徐志摩以通俗易懂的打比方的方式給國人介紹愛因斯坦的相對論的文章，從中看到徐志摩崇尚科學、求真知而不畏難的精神。 “吾秋天過巴黎的時候君勱送我一本安斯坦自著的《相對主義淺說》，告訴我要是有辰光，不妨研究一下。我離開巴黎就在路上看了一遍，字是一個個都認得的，比喻也覺得很淺顯的，不過看過之後，似乎同沒有看差不多。我可也並不着急，因爲一則我自己科學的根柢本來極淺，二則安斯坦之說素，元〈原〉不是容易瞭解之東西。到了英國，我又把那本書覆〈復〉看一下，結果還是“山東人喫麥冬，一懂不懂”，於是我想要懂總得請人指導。誰知問了許多人，大家都很客氣，一樣的說不懂。” “我費了許多工夫，只看懂了一點兒，固然我自己是笨，不過恐怕世界上笨人，總不止一個我。而且我笨雖笨，總還有一點“三個不相信”的傻氣，不懂定規要看他懂來。” “要知宇宙間的玄妙，並非讀自然科學的人的專利，凡是誠心求真確知識的人，都應該養育一種不怕難、好奇的精神，方纔可以頭頭是道。” 《就使打破了頭，也還要保持我靈魂的自由》（載於1923年1月19日《努力週報》第三十九期）看到“無自由，毋寧死”的徐志摩“拿人格的頭顱去撞開地獄門的犧牲精神”和“冒一點子險去分肩他人爲正義而奮鬥的負擔。” 《政治生活與王家三阿嫂》（載於1925年1月4日、5日、6日《京報副刊》）中看到追求民主政治理想的徐志摩。 《天下本無事》（1923年6月7日作，載於6月10日《晨報副刊》的《致仿吾的信》），看到一個光明磊落、胸襟豁達、與人爲善、平心靜氣、消仇解隙的徐志摩。這是一封長信，引隻言片語足見其爲人。 1.“我如其曾經有過評衡的文字，我決不至於幼稚至於以籠統的個人爲單位；評衡的標準，只是所評衡的作品的自身。” 2.“我自信我的天性，不是愛釁尋仇的，我最厭惡籠統的對人的攻擊。但爲維持文藝的正誼的尊嚴起見——如其我可以妄想有萬一的這樣資格與能力——我老實說我非但不怕得罪人，而且決不躊躇稱揚，甚至於崇拜真好的作品。” 3.“但我恭維沫若的人，並不防止我批評沫若的詩。我只當沫若和旁人一樣，是人，不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4.“真是，誰免得了錯誤，要存心吹求起來，世上既沒有完全的作者，更沒有無紕的譯者！” 5.“但我關於自己的表白，是無所謂的，我如其希望什麼事，就只前面再三說過的勸各方面平心靜氣的消仇解隙。” 下邊兩篇，又看到一個特立獨行、思想獨立不羈的徐志摩。 《我爲什麼來辦我想怎麼辦》（載於1925年10月1日《晨報副刊》） “但我自問我決不是一個會投機的主筆，迎合羣衆心理，我是不來的，諛附言論界的權威者，我是不來的，取媚社會的愚闇與褊淺，我是不來的；我來只認識我自己，只知對我自己負責任，我不願意說的話你逼我求我我都不說的，我要說的話你逼我求我我都不能不說的。” “一個作者往往因爲不肯犧牲自己思想的忠實結果暗傷讀者的私心，這也是應得慮到的，所以我來接手時即使不鬧大亂子也難免使一部分讀者失望的危險。” 《守舊與“玩”舊》（載1925年11月11日《晨報副刊》，原題《守舊與“玩”舊——孤桐先生的思想書店》） “如今在孤桐的文章裏，我們憑良心說，能否尋出些微“貫徹”的痕跡，能否發見些微思想的獨立？” 綜觀徐志摩的詩文，感情深摯，文采工麗，想象瑰奇，無論是演說，還是遊記，無論是散文，還是小說，無不浸染詩人的本色，唯美的理想。 詩言志，文述懷。隔世之人只能從其文章中窺視其人，幾篇散文只能見其思想品格之冰山一角。像徐志摩這樣腹有詩書、胸懷天下的“渣男”，當多多益善，可惜，物慾橫流的今天，已不多見了，腦滿腸肥的“渣男”倒頗不少。 2025.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