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我殺過人。但我也救過命。這兩者能互相抵消嗎？ 新聞自由可以揭露政府的口是心非，就像過去一樣。但是全社會的表裏不一呢？誰來揭露？ 阿富汗和伊拉克戰爭就代表了一種人們所熟悉的戰爭類型：派兵入侵，推翻專制政府並解放人民，然後是長期佔領和反叛亂行動。 爲了發動戰爭，美國總是不得不創造一種社會結構來維持它； 從殖民地民兵和獨立戰爭時期的法國援助，到引入徵兵制和首次徵收所得稅以資助內戰，再到二戰時的戰爭債券和工業動員。 美國的戰爭史——即便是那些所謂的“正義之戰”——也是我們的領導者拼命維護必要的國家意志的歷史。 在美軍抵達阿富汗近十年後，其總部仍然是用膠合板搭建的，大多數其他美軍駐地的建築也是如此。 在我們長達二十年的阿富汗冒險之旅中的任何時刻，至少在心裏，我們總是認爲，只需一兩年就會縮編，接着就是最終撤軍。 我們一貫傳達的信息是我們正在撤離阿富汗，這鼓勵了掌握權力的阿富汗人腐敗。 阿富汗政府的許多高級官員擁有雙重國籍，他們很可能離開這個國家，留下能力較弱的下屬來擔任關鍵職位。 對於大多數阿富汗人來說，和平並不是要回到過去的狀態，而只是一種想象。 阿富汗有句俗語：“美國人有表，但塔利班有時間。” 越戰老兵和我們這一代的區別其實很簡單：他們目睹了他們戰爭的最後一幕。 我經常在他們眼中看到的懷疑，或者在我們談論各自經歷時察覺到的那種尖銳並不是幻滅，而是對我的憐憫。 他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背叛。 背叛我們的盟友，背叛我們的價值觀，背叛爲了這個國家向阿富汗人做出承諾的每一個美國人，最終只能這麼結束：倉促拼湊出一次撤離行動。 在阿富汗和在越南一樣，我們災難性地誤解了對手的核心目標。 對於塔利班來說，阿富汗戰爭也是一場民族解放戰爭，戰爭期間，將外國人驅逐出阿富汗是一項持久的組織原則； 我們美國人卻將這場戰爭與摧毀基地組織和消除跨國恐怖主義聯繫在一起，圍繞着防止“9·11”再次發生的理念自我組織起來。 當你和一個人或一場戰爭生活在一起這麼久，你會以親密的方式瞭解它，它也會以同樣親密的方式改變你。 戰爭本身充滿了矛盾。表面上，我們打仗是爲了保護一種文明而抵制另一種文明。任何文明的基本原則都是不殺人。 無論多麼光榮的戰爭，都是一場集體精神錯亂的演習。

阿富汗撤退可能是美國唯一的正確選擇，無論怎樣擺脫了侵略者的形象，而且從基督教對於穆斯林的改造似乎就沒有獲得成功，在更多的可能性的過程之中，也可以看作新十字軍東征最後的結果。第五幕是謝幕的意思，理解是這樣的，在二戰之後美軍經歷戰略擴張到收縮，而在前蘇聯解體之後再次進入了擴展階段，而阿富汗撤軍可以看成收縮的狀態，而也會從自由主義轉向保守主義，其實這種變化還是經濟掠奪的成功之後，總是找到財富消耗的方式，儘管名義和口號都是冠冕堂皇的狀態。美軍的撤退總是狼狽不堪，但又是非常決絕的狀態，也許正是這個原因把喀布爾的逃離看作西貢時間，或者從擺脫越南泥潭之中脫身的主要方式，歷史總是何其相似。只是喀布爾那些與美軍合作的阿富汗人作爲無用之物，非常類似於那些武器，用了沒用都被拋棄在荒野之中了。儘管美軍在距離國土數千公里地方作戰的目的是不知道的，而且所謂建立戰略進攻之後，就會陷於泥潭而不可自拔，在這個過程中，在可以進行利益輸送以及轉化之後，似乎就是沒有必要。按照美軍的投入，如給阿富汗甚至可以是遍地都是高鐵和高速的狀態，然而似乎金錢掉入泥潭。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美軍在我們周邊進行戰爭似乎都是以撤退來進行結束，其中的原因似乎可以很多，但是沒有獲得利益也許只是藉口，更多的是不得不撤退。當然從戰爭參與者來說，勝利總是需要的，而失敗也是需要的，在很多情況下，絕對勢力不表示最終的結果。

踏入帝國墳場的美國 推薦等級：★★★★ 阿富汗，常被世人稱爲帝國墳場，因爲很多強權國家在統治此地的過程中往往會陷入戰爭的泥潭中難以自拔。19世紀的英國、20世紀的蘇聯，如今又換成了美國。 《第五幕：美國在阿富汗的終結》作者從海軍陸戰隊到中情局工作人員的經歷讓我們瞭解到美國在阿富汗的悲劇背後有不少值得注意的地方。戰爭一直在繼續，儘管作者不再參與其中。 1.經濟戰爭 如果說戰爭最重要的是什麼？？我想大概是背後國家的經濟。對於美國社會來說，長期以來債臺高築的一大原因就是像世界警察一樣到處隨意開火。 發生在阿富汗的悲劇不過是其中一個具有代表性的普通案例。然而在犯了很多錯以後，我們會發現現如今的美國想要依靠老辦法來繼續開動戰爭機器可沒有那麼容易了。 《拯救老街》裏劫貧濟富的行動讓人不恥，然而和本書裏提到的相比，這種扶持微小企業的資金可以說是小巫見大巫。通過發債和通貨膨脹的慣用路數，美國政府讓每個人都繳納了日益見長的戰爭稅。 拔最多的鵝毛，聽最少的鵝叫可以說是徵稅的藝術。可對於經歷過疫情的美國來說，貧富差距極爲懸殊，再想按照老路子去薅羊毛已經不太現實了。 軍工政治複合體將美國政府和民衆死死綁在了戰車之上，可引擎動力不再，甚至熄火以後，曾經的美夢如今恐怕也只能宣告破產了。要是再遇到疫情這樣的危機，自身難保的美國更沒心思去四處折騰了。 2.無盡戰爭 對於那些結束戰爭的人，你必須要離開它。可當以往的那種敘事宣告結束，也就是說二戰前那種模式徹底失效以後，又該如何應對。即便山姆大叔想要再創輝煌，也是統統白搭。 以阿富汗爲例，美國政府固然可以選擇撤兵，從而宣告戰爭的結束。可事實上哪怕你想離開，阿富汗這個帝國墳場也讓你很難做到真正置身事外。 《末日巨塔》裏阿富汗讓本拉登點燃了他對宗教戰爭的狂熱，在基地組織的行動中釀出了震驚世界的911事件。如今在這片土地上的塔利班更是變本加厲。 “美國人有表，塔利班有時間。”這句在阿富汗流傳的俗語似乎點出了其中的要害。當美國通過所謂的戰鬥性撤退來放棄阿富汗，阿富汗卻沒有徹底和其脫離干係。 或許宣告結束的時候感覺很平淡，但最後恐怕正如書中所言少不了血雨腥風。事實上也再次證明了這一點。我們甚至可以說戰爭的餘波也開始蔓延到美國本土。 3.戰火不斷 美軍撤離之後留下的阿富汗軍隊就像是一個臨時過來湊場子的，壓根解決不了美國留下的這個爛攤子。作者或者從軍事的角度給出了一些技術上的建議，但問題遠比這要複雜。 本地的部落衝突，讓所謂的阿富汗政府軍淪落到和美國一樣的外來者待遇處處不受待見。對於這個沒有政治領袖且長期處於戰爭中的國家來說，人們或許早已將戰爭視爲常態。 對於那些靠槍桿子喫飯的軍人來說，自然更是如此。美國在阿富汗二十年的經營裏彼此早已明白各自的結局，而所謂的撤軍並不是真正的結束，只不過是戰爭進入到了另一個階段。 一如美軍在越戰中做出的誤判一樣，在阿富汗頻頻出錯的美國只以爲自己在進行反恐戰爭卻忘了對方是在進行民族解放運動。戰場上的頻頻失利或許原因是複雜的，可其帶來的影響卻不容忽視。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這話說起來挺有意思。可那些昔日在戰場上退下來的士兵將怒火撒在本土就不一樣了。國會山的暴動，席捲全國的動亂，似乎都可以看到戰爭的影子。 4.瘋狂美國 什麼是瘋狂？那可能是每次都做同樣的事卻期待出現不一樣的結果。美國政府在戰爭上就是如此的瘋狂，一屆又一屆的政府像飛蛾撲火一樣，前赴後繼死不悔改。 在伊拉克，布什政府的失誤是出兵，而奧巴馬政府的失誤是撤軍。前者讓基地組織壯大，後者導致了伊斯蘭國的崛起。在阿富汗，拜登政府的舉動無疑是重蹈覆轍，甚至和奧巴馬一樣再次兩頭下注。 自欺欺人的敘事和宣傳可以讓戰爭結束，可哪怕所有美國軍人回國戰火也從未停止。對於駐守的士兵來說，撤退有些時候就意味着背叛，而政府做起這種事來早已是輕車熟路。 不管是越戰期間強迫當地政府接受自己和反對派的談判結果還是近些年特朗普政府和塔利班直接進行交易。原本應該出現在談判桌上的一方只能被迫接受一個美軍施加的結果，從開始到結束，皆是如此。 作者的身份和經歷，對於美國政府的批判可謂是相當犀利。不可否認的是很多時候仍侷限於軍事視角或者是自身比較熟悉的領域。 5.軍人形象 根據作者的講述，美軍的形象可以說一直是比較光輝的。隨着徵兵從強制變爲志願，如今的美軍士兵更像是生活在一個極爲封閉的小圈子，很難起到黏合劑的作用。 考慮到當今美國社會黨派之間的對立，即便是普遍受到好感的軍人也不得不進行選邊站隊。這在某些程度上加劇了美國社會的危險，就像大家手裏都握着核武器，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失手，從而造成雙雙殞命的悲劇。 很顯然作者站在的角度還是利益相關者，要是換成《親美與反美》裏的日本人恐怕就未必了。要是在考慮到《髒活》裏日趨成熟的無人機襲擊，雖以正義之名，但常常淪爲禍及無辜的劊子手。 作者對於反恐戰爭的思考也是比較有趣的，既點明瞭其是爲了避免惡性事件的發生，又指出其會導致美國的軍事實力落後於其他強國。總體來說，單就軍事觀點來看，頗受啓發。 跳出本書的侷限，對於作者的觀點和看法有不少確實很難苟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作者更像是既得利益者面對現實挑戰試圖發動革新，並沒有太多革命的意識。 6.寫在最後 愛之深，恨之切。閱讀本書，你多少能感受到作者是帶有這個意味的。或許可以說表面上看似犀利的言辭更多還是其自身所謂的愛國主義在作祟。 對於戰爭和軍事上的剖析讓人讀了有啓發，但有些時候不免有些只反貪官不反皇帝的意思。對於其所倡導的內容自然是需要多加警惕，至少需要進行獨立思考的。 親臨戰場出生入死的經歷，手握機密文件的權限，與上層人物的交往，這些無疑是讓其獲得了內部人的視角。可就實際情況和戰爭本身來說，更多還是戰術層面的執行者，以此對戰略以及美國的國策評頭論足就未必全部正確。 客觀來說，從這樣一本小書，我們能獲得其獨特的個人視角，對於分析現實可以起到一定的輔助作用。不過有些時候可能還是在進行紙上談兵。 即便如此，作者對於戰爭的某些思考還是值得一看。問題是當戰火蔓延到美國本地以後，以往那種對付恐怖分子的做法還能繼續奏效麼？是否能避免下一次大飛機和世貿大廈的親密接觸？按照本書的分析，恐怕很難讓人樂觀起來。

這本書首先吸引我的是作者身上的光環：前美國特種兵，CIA幹員，退役後又能成爲暢銷書作家。真是文武雙全啊。千萬不能招惹這樣的人，否則罵也罵不過，打也打不過（不是）。 這本書是作者對阿富汗戰爭的回顧。看書時我才意識到，原來打了那麼久，從911之後由小布什政府發起，一直打到疫情期間，拜登政府決定撤軍。整整二十年。 這二十年裏，美軍幹掉了本·拉登，也挫敗了伊斯蘭國，還順便在不遠處打了個伊拉克戰爭；可是他們無法習慣阿富汗的“無規則遊戲”，再怎麼打散也能捲土重來。打得美軍疲了，撤了，塔利班還是回來了。 作者記錄了戰爭中的幾次行動，奈何筆力有限，記述得有些凌亂。從內容來說只能算一般，更拔高不到“辛德勒名單”的層次。而且非要炫技打亂時間敘述，讓我很不適應：怎麼前兩句還在打仗，接着就在跟妻子睡覺？還跟孩子聊天，難不成拖家帶口上戰場？後面才知道，根本就是夢到哪寫到哪。

這是一場混亂至極的救援。 作者遠在千里之外和家人度假，但同時又時時刻刻在爲阿富汗這邊的人員撤離而揪心，想盡辦法聯絡所有能夠提供幫助的人，有種現在屏幕外爲屏幕裏的故事感同身受又無能爲力的憂傷。 經歷過戰爭的人，是無法輕易從其中完全抽身的。 不論政客給戰爭冠以多麼正義的頭銜，戰爭始終就是戰爭，是衝突是流血是壓迫是死亡，而在他們發現無法從戰爭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時，背叛就此而生，撤軍之後給當地人留下的是滿目瘡痍的殘垣斷壁一地雞毛… 正如傑克的預言，戰爭不會以大使官邸的一份沙拉和總統的一場新聞發佈會而結束；它會像開始時那樣：在血雨腥風中結束。 能夠離開的人是幸運的，那些沒法離開的人，會面對如何殘酷的生活，我們也都在新聞中看到了…

在向全國發表告別演說時，德懷特·艾森豪威爾總統發出了這樣的警告：“在政府的決策中，我們必須防範軍工複合體獲得不必要的影響力，無論是有意尋求還是無意間獲取。錯位權力災難性崛起的可能性一直存在，並將持續下去。”

作者身爲美國大兵參加了對阿富汗的戰爭，並在退伍後幫助了一些與美國合作的阿富汗人趕在美國撤退時逃離了阿富汗。書中以穿插的記敘方式回憶了作者參戰的一些經歷和幫助人撤退的過程。 帝國墳場的名頭不是白叫的，讓冷戰兩大主角都深陷其中且狼狽離開，信仰的問題談不上對錯，但是這個世界的規則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內仍然在生效。恰逢美以伊又開戰了一個多月，不知道美國會不會重蹈阿富汗的覆轍呢？如果能，那對我們來說算是一種國運。 另外這本書中提到了美國軍隊政治化的一種變化，還有極端一點原來爲了保持軍隊的非政治化會有軍人選擇不參與總統大選投票，這點還挺讓我喫驚的。 題外話，最近因爲美伊開戰，讀到一篇文章講了越南戰爭有點刷新認知。雖然結果同樣是撤退，但實際上從戰略意圖來說是比較成功的，爲了阻止蘇聯的擴張，當時的參戰不但是有必要的，而且是取得了國內的一致支持的，而且正是由於越戰拖了很久且處於劣勢，最後促成了中美的聯合和建交。

作者的身份讓這本書特別有立場來講述美國對阿富汗的戰爭。作者武力值和筆桿子兼備，復現了美軍在阿富汗戰場上，具體的人發生了什麼故事。而不是單純的新聞事件當中的傷亡人數。 文中一邊是作者和妻兒的出遊日常，另一邊他還在聯繫朋友長官幫助別人撤離。現實就是這麼的魔幻又割裂。 聯想到布萊恩·麥金尼斯 (Brian McGinnis)，一位來自美國的退役海軍陸戰隊員。他在美國國會山抗議美國對伊朗的軍事行動時，手臂被警察強行拉扯導致骨折。非正義的戰爭，讓有良知的人陷入痛苦。

一邊是分秒必爭的救援，一邊是家人和孩子的度假，對比過於鮮明。實話講在看完李潔明回憶錄以後，我對CIA的人印象蠻差，感覺都是嘴上仁義道德實際沒有任何底線的野心家，但是作者讓我看到了另一面，一個明明可以置身事外最後還是想盡辦法傾其所能的援助，可能對於親歷過戰爭的人來說，無論退出與否，都要跟戰爭的陰影共度餘生了。

本書以蒙太奇的電影鏡頭，來回切換着阿富汗撤軍與作者在旅遊休假的情景。但始終被阿富汗撤軍前機場進入和登機的事件所困擾。而期間不斷回放作者參與的多年戰爭回憶。書中最有價值的倒是關於美國國際戰略的選擇和實施，以及對國內政治的分析和評論。儘管美國軍人以不涉及政治保持中立爲標準，可仍然有些過激的行爲表達了軍人對國家、政客的態度。本書的寫法也有特色，雖然閱讀起來要注意時間和空間的切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