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魯迅
《兩地書》是魯迅與許廣平在1925年3月至1929年6月期間的通信集結而成。由魯迅編輯修改而成,分爲三集:從北京到廈門,從廈門到廣州,從廣州到上海,詳細記錄兩人在不同城市間的生活點滴、思想碰撞和情感變遷。書中既有對社會時局的探討,也有對日常瑣事的溫馨分享,展現了魯迅溫情的一面。它不僅是魯迅與許廣平個人情感的見證,也是那個時代社會變遷和思想解放的縮影。
真是一本溫柔的書,初始對於先生的瞭解,都是通過其他的作品,以爲是一板一眼的文學大佬風範,而通過這本兩人之間的書信往來,瞭解了更多他們之間的日常生活和細微溫情,更有了全面的瞭解。本來一直就特別喜歡先生,後在B站up主那裏看到了對他的作品的深度解讀,更是越加喜歡了。 本書共收錄魯迅和許廣平來往書信135封,分爲三個階段:北京、廈門-廣州、北京-上海。 北京部分,主要是師生兩人之間對於當時混亂政局、社會風潮、教育爭端等之間的討論,主要是圍繞女師大風潮展開。當時許廣平正是女師大進步學生代表之一,可以看出這個時候的她,血氣方剛,充滿鬥爭氣勢,在兩人書信往來中,更多是許廣平作爲一個進步學生對於女師大風潮、學生運動以及整個社會現狀的迷茫,魯迅作爲老師給予方向性的思考啓示和引導。但對於現實社會的複雜,魯迅也是一籌莫展,只能等待時機。就像他說的:“假使我真有指導青年的本領——無論指導得錯不錯——我決不藏匿起來,但可惜我連自己也沒有指南針,到現在還是亂闖,倘若闖入深淵,自己有自己負責,領着別人又怎麼好呢”且因“中國大約太老了,社會上事無大小,都惡劣不堪,像一隻黑色的染缸,無論加進什麼新東西去,都變成漆黑。”所以要想有良藥治國,則必是猛藥,不只是變革,而且徹底的改革。就像辛亥革命爲何失敗,一是變革不夠徹底,換湯不換藥,難以動搖根本,二是軍權旁落,主動權不在自身手中,最終政權果實被竊取。先生想要的,還是希望引起社會大衆的思考,他倡導爭論總比麻木好,思想上的碰撞才能激發新思潮的到來,尋求新出路纔有一線希望。 廈門-廣州部分,在此階段,魯迅應林語堂之邀請,前往廈門大學任教,而許廣平則前往廣州某學校工作。這一階段的書信往來主要是圍繞生活日常瑣事來談,更多是三餐四季、工作現狀和雜誌文章等,兩人情感進一步升溫。來來往往的書信中,雖然不說思念卻處處流露出無盡的溫情。在此階段先生也說出了很多讓他傷心的事和人,尤其是一些青年人:“在這幾年中,我很遇見了些文學青年,由經驗的結果,覺他們之於我,大抵是可以使役時便竭力使役,可以詰責時便竭力詰責,可以攻擊時自然是竭力攻擊,因此我於進退去就,頗有戒心,這或也是頹唐之一端,但我覺得這也是環境造成的。”可以想象出,當時很多學界同仁、青年學生對於先生的中傷,讓他勞心勞力,他不想爲此類無聊之事浪費口舌,但某些人又一而再再而三過於猖狂逼迫,只能奮起迎擊,這些細節,可以在b站視頻那裏看到詳解。在這裏也可以看到先生肆意灑脫的一面,雖然對於他和許廣平的事,外界流言甚多,且更多是無稽之談,但他不在乎,敢於直面,爲此還發出這樣的話語“你的工作的地方,那時當能設法,我想即同在一校也無妨,偏要同在一校,管他媽的。” 上海-北平部分,這個階段是兩人已定居上海期間,魯迅回北京短暫探親訪友,此階段可看出許廣平已懷有身孕,她之所以未同去,也是因爲如此。雖然只是短短的一月左右,但兩人書信往來也是很多份,感情進一步升溫,先生也更加溫情,字裏行間都是滿滿的愛。信中每每以“她”稱呼,卻滿是柔情:“我不知道她睡了沒有?我覺得她一定還未睡着,以爲我正在大談三年來的經歷了,其實並未大談,卻在寫這封信。”“我獨自坐在靠壁的桌前,這旁邊,先前是有人屢次坐過的,而她此刻卻遠在上海。我只好來寫信算作談天了。” 從前車馬很慢,書信很遠,一生只夠愛一人。兩地書,字裏行間,是生活的瑣碎,也是作爲平凡人的煩惱憂愁和相濡以沫。這本書不僅是一部情書集,更是一部具有深刻歷史背景和文化內涵的文學作品。它反映了當時社會的動盪和變革,也展現了魯迅和許廣平作爲那個時代的新青年,對於愛情、家庭、社會等問題的思考和追求。同時,通過這部作品,我也可以更加深入地瞭解魯迅的思想和性格,以及他與許廣平之間的深厚感情。讀這本書,不需要抱着嚴肅的心理,他們其實也是一個普通的人,也有着普通人的哀愁與幸福,瞭解這些,也就足夠了。
一直很喜歡先生的作品,人與人之間最舒服的關係一定源自思維的契合,知己難尋,幸福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