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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腳醫生與中國鄉村的現代醫學(年輪)【赤腳醫生的來龍去脈】 封面

赤腳醫生與中國鄉村的現代醫學(年輪)【赤腳醫生的來龍去脈】

方小平

1562人在讀
18.8萬字總字數
¥53.4定價

內容簡介

1968年,在“把醫療衛生的重點放到農村去”的偉大號召下,不但大批城鎮醫院的醫生“下放”到農村,而且由上海近郊川沙縣開始,被稱作“我伲貧下中農自己的醫生”的“赤腳醫生”也在某種程度上緩解了落後鄉村缺醫少藥的窘況,開啓了中西醫結合的嘗試,建立了以社隊爲基礎的“合作醫療制度”,也創造了當代華佗孫立哲們的“神話”。事實上,赤腳醫生還與社隊幹部、民辦教師、農技員和大小隊會計一起,構成了與道地的“泥腿子”們相對應的某種準知識、技術或管理階層。本書通過口述訪談和文字檔案還原了特殊時空背景下醫患羣體的集體記憶,也使中國醫療制度史的敘事更加全面。

讀者書評

★★★★★

既要找到一個可以體現時代性的選題,又要在論證的過程中最大限度避免意識形態干擾,才能得出令人信服的結論。作者選擇這個切入點展開歷史研究,頗見巧思。 被西人視爲“東亞病夫”和劣等民族,是近代中國的恥辱。所以,讓國人擁有健康的身體和衛生的生活環境,便不僅僅是發展的需求,還帶有了一種證明民族復興的意味,成爲民族國家建構過程中的重要課題。從這個角度思考,便不難理解爲什麼在建國伊始,中央人民政府便發起了“愛國衛生運動”。“赤腳醫生”制度正是這一體系中最具羣衆性的實踐,它以低成本、廣覆蓋的特點,成爲破解中國農村醫療困境的關鍵舉措。方小平先生的研究,爲讀者介紹了這項制度的前世今生。 所謂“赤腳醫生”,指的是農村人民公社生產大隊中不脫產的初級衛生醫療人員。除了強調來自於田間地頭外,由於紅色象徵革命,“赤腳”也代表着着他們是誕生於新中國的新醫生。“赤腳醫生”一般只在初中級醫藥衛生專科學校或縣級及以下醫療機構接受過短期培訓,他們回到生產大隊後,一邊參加生產勞動,一邊爲社員防病治病,同時還擔負着農村基層衛生防疫和計劃生育管理等職責。 日前與家中老人閒聊,驚訝地發現他們接受過打針和鍼灸的培訓,戲稱也曾是“赤腳醫生”。這才認識到這一制度在中國的普及程度。 新中國成立之前,即便是在民國首都南京,有1/3的市民在死前沒有接受過任何醫療服務,由此可以想見,中國農村的醫療服務匱乏到何種程度。在當時的中國農村,提供醫療服務的主要是私人診所和民間遊醫,醫生主要是家族和師徒傳承。1952年,國家開始鼓勵和扶持鄉村聯合診所。1965年毛澤東發出“六二六指示”後,衛生部開始大規模培訓農村基層衛生人員,從事基層醫療衛生工作。在這個過程中,農村原有的醫療格局被新的體系所代替,新一代醫療從業者的教育背景和醫療技能也顯著區別於他們的前輩。 與我們印象中強調“赤腳醫生”依靠“一根銀針、一把草藥”開展診療不同,由於西醫在規模效益、標準化、精確性、時效性和便利性等方面具有明顯優勢,隨着公共衛生服務的廣泛鋪開,逐漸在競爭中佔據上風。作者在研究中發現,1950年代以後國家對“中西醫結合”的反覆強調,實際上反而是在鼓勵傳統醫學發揮作用,證明了中西醫存在的廣泛競爭。伴隨着“赤腳醫生”制度日益成熟,現代醫學進入了千百年來由傳統醫學主宰的中國農村,並導致傳統醫學邊緣化。 到了1970年,一個新的三級醫療體系被自上而下地建立起來,基本全面覆蓋了中國農村。村民付費共建“合作醫療”,村民在醫療站求診會得到免費的診療和藥物。始自1930年代南京國民政府的鄉村醫療制度實驗,在新中國結出碩果。世界衛生組織將中國經驗作爲發展中國家衛生保健工作的典範在全世界加以推廣。 當然,這一制度也受限於當時的歷史條件:國家整體經濟水平較低,導致藥品供應時常短缺;部分地區因管理粗放,出現了‘虛報診療量套取藥品’等現象;二級醫療機構(如公社衛生院)因資源不足,難以有效指導大隊醫療站,形成‘上下脫節’;而早期聯合診所‘自負盈虧’的模式,也讓部分貧困村民仍面臨就醫壓力…… 上世紀八十年代初,隨着鄉村醫生資格考試,“赤腳醫生”徹底成爲一個歷史概念。但,無論時代如何變遷,對於中國衛生醫療公平與效率的探索從未停歇,醫改依然在路上。 【醫療衛生工作和其他許多專業領域的工作一樣,有其自身的內在規律。這些內在規律往往不以人們的主觀意願爲轉移。因而國家權力強勢介入所產生的政策效果能否長期延續,主要看這樣的強勢介入是否背離醫療衛生工作的內在規律。蔣村職業醫療者的代際更迭和鄉村醫療服務組織形態的發展嬗變,很好地展示了國家權力的強大力量。另一方面,在國家反覆大力倡導中醫中藥的情況下,現代醫藥學依然能夠逐步取代傳統醫藥學在鄉村中的主導地位,以及盛極一時、數量龐大的赤腳醫生羣體的最終消亡,則充分彰顯了國家權力干預社會生活的限度。】 【儘管聯合診所並未獲得政府資金支持,但政府依然把公共衛生工作指定爲聯合診所成員必須承擔的日常職責。診所有責任爲羣衆看病、確保村民的健康,從而爲農業生產服務。聯合診所的醫務人員在從事所有日常醫療服務的同時,還被要求在分發預防藥物、婦幼保健、公共衛生指導、衛生員和助產士培訓方面積極地配合。[插圖]從1957年以後的統計數據看,聯合診所承擔了浙江農村地區90%的治療和流行病預防工作。】 【在1950年代和1960年代,藥品價格與村民們的收入相比仍然很高。例如,在1957年,一瓶四環素和土黴素(100片×2.5克)的價格分別爲170.13元和177.88元,而當年杭州西部山區村民的人均年收入僅爲65.5元。換言之,村民要勞作兩年多才能買得起一瓶四環素或土黴素。另一種廣譜抗生素氯黴素,在1960年代被視爲一種特效藥,但其價格也大大超出了普通村民的承受能力。一篇批評城市巡迴醫療隊醫生不考慮農村貧下中農實際情況的報道指出:“在農村經常有這樣的情況,城裏下去的‘洋’醫生一開處方就是幾塊錢,羣衆一時拿不出來;醫生給百日咳患者開特效藥氯黴素,貧下中農一問價錢太貴,很不滿意地走了。”因此,降低藥價對村民來說非常重要。1969年8月1日,“遵照偉大領袖毛主席‘把醫療衛生的工作重點放到農村去’的英明指示”,政府在全國範圍降低了藥品價格。總共1230種抗生素、磺胺類藥、退燒藥、止疼藥、維生素、激素和其他藥品的價格下降了37.2%。這些藥品佔到當時全部可用藥物的72.1%。到1971年,藥品零售價只有1949年的1/5(參見表3-4)。此外,政府爲了規範各省藥價,還對多種西藥實行全國統一定價。這也消除了城鄉之間的價格差異,極大地減輕了山區、農村和邊遠地區村民的藥價負擔。】 【社員每年交2元參加合作醫療,這樣,他們再看病只要交5分錢,而且藥費減半,注射、出診、手術和鍼灸免費。合作醫療制度還規定,當社員在本公社無法得到治療時,公社衛生院必須將該病人轉送至一家上級醫院,並提供一張轉診介紹信。如果該病人在這家上級醫院接受了治療,公社衛生院會給該病人報銷40%的醫療費用。轉診介紹信在這一過程中至關重要:如果一個病人在沒有轉診介紹信的情況下前往鄰近的公社衛生院或醫院就診,醫療費將無法報銷。這些規定確保了村民的求醫活動在三級醫療體系中自下而上地逐步延伸。因而,與之配套的轉診制度和報銷辦法,通過加強醫療協作和強化專業技能分級,擴大了醫療接觸的範圍,使處於不同層級的醫務人員能夠各司其職。】 【這種啞鈴型結構此後持續成爲農村醫療網絡體系的特徵。2003年,一個研究中國鄉村醫療衛生問題的課題組用“相當尷尬”來描述三級醫療體系中的鄉鎮衛生院。他們指出,現有鄉村醫療服務體系由“鄉村診所(原大隊醫療站)、鄉鎮衛生院(原公社衛生院)和縣醫院”組成。這種架構的基本目標是在三個服務點位之間分流病人。也就是說,村衛生所治不了的病人會被轉診到鄉鎮衛生院,鄉鎮衛生院治不了的病人會被轉診到縣醫院。然而,三級醫療體系的實際運作並未遵循上述的制度設計。與赤腳醫生的醫療站相比,鄉鎮衛生院並無顯著的醫療優勢。根據一項面向1000名農民的調查,58%的“重病”患者會去縣醫院以及更高級別的醫院接受治療,只有12%在鄉鎮衛生院接受治療。在鄉村診所治療小病的人佔47%,而到鄉鎮衛生院的人僅佔18%。因此,鄉鎮衛生院在大病治療上無法與縣醫院競爭,在治療小病上又無法與村衛生所競爭。在鄉村社區內部,它們失去了凌駕於鄉村診所之上的醫療權威性和主導地位。】

★★★★★

對於那些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鄉村醫療社會史感興趣的人來說,本書應當成爲優先級較高的必讀書之一。並不是說本書是一本全國視角下的編年史(實際上作者的視角主要集中於浙江杭州的幾個村鎮),而是因爲本書澄清了在官方文獻中一系列含混不清的部分——在官方文獻中,宣傳與事實往往被混淆(官方的統計數據往往與宣傳口徑相反)。 個人認爲這些事實包含以下部分。 首先赤腳醫生制度並非一個單一的制度,它是農村三級醫療保健網的末端。它主要由縣醫院,公社醫療站和赤腳醫生組成,本身是一個有機體,而非憑空在農村出現了一個赤腳醫生羣體。 以赤腳醫生爲代表的基層醫療保健網絡也並非直接來自於“勞動人民”智慧,它最早的構想來自於協和醫學院的外國教授蘭安生(約翰·B·格蘭特),在三十年代被同樣接受西方教育的公共衛生學家陳志潛在河北定縣實踐。其三級衛生保健網絡與1949年後的機構設置相差不大。 赤腳醫生也並非宣傳文稿中所述的是半農半醫的人民公社成員,實際上赤腳醫生制度很快就成爲了當時的農村精英階層。 赤腳醫生對中醫藥的運用也與當時的宣傳電影中描繪的“一根銀針,一把草藥”那樣廣泛,實際上正是赤腳醫生普及甚至濫用了化學藥品(即西藥)。而且在普及中醫藥的政治運動中,它也並非廉價。(例如“百草園”往往很難種出合格的草藥) 作爲赤腳醫生制度的經濟基礎——農村合作醫療也不是那樣一帆風順,實質上它經常因爲各種問題而破產。一些地方的合作醫療甚至維持時間短於民國時期的定縣。而且作爲三級醫療保健網的中間層,公社衛生院實際上與今天的鎮衛生院面臨着相似的處境。 當然,毫無疑問,本書絕不是批判計劃經濟時期的農村醫療,毫無疑問,這種醫療制度徹底扭轉了舊中國農村惡劣的醫療衛生狀況。本書也指出,赤腳醫生大大改善了舊時代的醫患關係以及醫療同行之間關係,成功地祛除了神靈信仰在醫學領域的陰霾。這一定程度上對於思考今天傳統醫學領域神祕學化再現以及醫患關係的複雜現實提供了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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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過 赤腳醫生與中國鄉村的現代醫學 🌕🌕🌕🌕🌑 喬治 羅森著的《公共衛生史》是描述記述的是從古希臘到20世紀間公共衛生問題和事業在歐美的發生發展,它涵蓋面廣卻有些宏大敘事的空泛化。該書的西方中心視角,對於中國的公共衛生事業,只提到了1910~20年代,公共衛生運動國際化的時候,對中國有提供過援助。 本書作者提到,中國的公共衛生願景,是1920年代提出的,但推進非常緩慢,直到伴隨赤腳醫生出現,醫療纔開始深入中國的鄉村。透過對蔣村的鄉村醫生田野調查和文獻查詢,作者在本書中勾勒了中國農村醫療從無到有的變遷。 很長的歷史中,中國的農村,是沒什麼真正的醫療的。生病要麼扛過去,要麼靠民間土方。遊方郎中,巫醫,跳大神的,僧道,和一些民間藥師或懂得跌打損傷的活鍼灸的人,就是在田間地頭耕作的農民們能接觸到的醫生。遇到臥牀不起的大病,一般都得到鎮上去請私人執業或者藥房座堂的中醫去家中治療。當時的西醫人數較少,農村人也不太會請西醫。 建國後的公私合營,使得鎮上的私營醫生不得不納入政府監管的合營診所;限制遊方行醫打擊宗教,一段時間內使得農村人能得到的原本就水平不高的醫療服務,趨近於無。 農村集體化的公社產生後,公私合營的診所準變成了公社一級的衛生院。但生產隊一級,也就是基層農村仍沒有醫療服務。爲了解決這個問題,一開始的方案是讓城鎮的醫生下放農村。但這種下放有強迫性質,效果不好。於是,1968年,政府宣傳在農村選年輕人去接受醫療培訓,然後回到農村爲村民提供醫療服務。這些一邊務農一邊行醫的羣體,被稱爲“赤腳醫生”。 赤腳醫生運動,結合當時的合作醫療(也就是社員預付一年的錢加入合作醫療,然後赤腳醫生用這部分啓動資金建立藥箱,併爲成員提供廉價治療)的方式,建立起了村一級的醫療保健站。因爲在培訓的時候,赤腳醫生中醫西醫的只是一起學,客觀上起到了把西醫帶到農村的作用。經過十幾年的時間,西醫在農村的份額,大大的超過了中醫。人們從請醫生到家看病,變成了有病去保健站“瞧大夫”。 赤腳醫生從1968年出現,是培訓上崗,但沒有嚴格的考覈。1985年開始了考覈制度,通過醫療知識考覈的被稱爲鄉村醫生,沒有通過考覈的,可以做鄉村衛生員,但很多人去謀了其他職業。赤腳醫生的稱呼消失。 農村公社集體化失敗,改革開放開始之後,農村保健站也變成了可以私人承包的診所。一直到今天,仍是農村基層醫療的重要一環。 此書的視角沒有那麼宏大,但對建國後農村醫療的發展脈絡做了精細的梳理,非常值得一讀。

★★★★★

和其他幾本相關領域優秀著作一樣,這本書的着眼點也比較微觀,而不僅僅從宏觀政策中得出籠統的結論。從檔案、地方衛生志和當事人口述中獲得一手信息,更能夠發現一些新鮮的認知。不過,因爲主要是從赤腳醫生的視角,也就是醫療服務供給的角度進行研究,因此,對於醫療服務需求端的問題,比如籌資和可負擔性,以及醫療衛生結果指標的分析,都不是太充分,因此得出的一些結論還值得討論。

★★★★★

這在準備《中西醫比較史》選修課結課論文時找到了這本書,看簡介就很吸引我了。 本書的書寫角度是從微觀出發,但是作者的視野卻很宏大,用了國際比較新的理論,又紮根自己從小熟悉的鄉村,作者簡直是寫這個話題的絕佳人選,或者說作者在博士階段找到了最契合自己的課題。 靈感往往來自突然之間,作者或許也在教室、圖書館裏苦思冥想過自己的課題而不得,卻在校園裏散步時突然獲得靈感,以至於這麼多年過去都還清晰記得是在哪座橋、哪條路。這樣的機緣着實令人羨慕。 當然更值得敬佩和學習的是作者嚴謹的治學態度,多次實地探訪,紮紮實實訪談,不言繁瑣地文獻調研,閱讀枯燥地方誌資料,遍訪世界各地圖書館。選秀所需課程,擴展理論知識,最終提出自己的理論體系。這樣紮實的研究過程對我也是榜樣引領,讓我在艱苦的讀博生涯中,屢屢在糊弄、老老實實做學問、放棄間遊移不定時更加堅定。 回到這本書,從解放初寫到上世紀末,中國鄉村的醫療實踐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國家體制和意識形態在其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技術和藥品發展起到的作用遠超中西醫體系本身的影響。個體就像浮萍,在時代中隨着風浪浮沉,順應時代變得非常重要,但是無人能預見國家意志。陳鴻庭、陳志成、田曉華等,令人唏噓。 看過去時代中人的職業發展、人生故事、人際、人性,回看現代社會中網絡語境中充斥的不確定焦慮,對未來的恐慌,對一切價值的祛魅或過度推崇、又多了一份思考。 做好自己,真誠對人,不泯滅人性,不被陣風裹挾,逐漸長成一棵樹,而不是一株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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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引對這本書完全探索的是它一開始提出的觀點,即,在中國醫療改革和赤腳醫生的過渡政策中,中醫被邊緣化,逐漸喪失話語權和基層空間,西醫藥成爲主流及強勢體系,赤腳醫生並不是“一根針,一棵草”的實際踐行者,相反,它葬送了傳統醫療的生命,併成爲時代必然進程中最後的一棵稻草。 這本書也和我生命中的某些回憶形成了印照。比如,小時候,我們家從來沒有去醫院看病的習慣,和作者類似,也都從社區附近的小診所裏拿藥,“點滴”。我所處的那個時代,赤腳醫生已經完成了某種程度的篩選,化身爲白大褂後面的令人信賴的專業人士。透過那隻靈巧的雙手,開具一張紙琳琅滿目的處方。 我至今都驚訝於當年醫師開藥的生猛,感冒咳嗽,往往七“道”藥,每道都超過十顆小藥片,用一張白紙包紮好,各種顏色從白紙中透過,就像一道道彩虹。多是真的多,苦是真的苦,有效,也確實有效,往往遲到第三道,病就好了大半,剩下的多半扔了。 從作者的敘述中,我總算理解這種大方用藥和超脫指南習慣的背後邏輯,首先,它們真的沒研究過醫學,而將其當做生活的技術和料理的機器。其次,迅速奏效,從而養家餬口,多掙些口糧,是每個個體從業者自然而然的迎合市場的做法。 中醫藥整體是缺位的,它的效果達不到基層人民的期許,也無法節省窮苦百姓的寶貴錢包,所以走下主流,是歷史的必然,也是人民的選擇。但它自身屬性和歷史發展所承載的文化屬性,所暗含的人文關懷,以及因爲讓渡醫患權力而形成的卑微角色,又成爲當下過於強勢的西醫體系中的某種釋懷——這或許便是我始終堅守的理由。 本書出自社會學者的博士論文,理性大於感性,數據多於抒發,某些地方詰屈聱牙,完全不利於讀者理解。事實上,全書最精彩的部分,竟然是最後一章,作者回憶同蔣村人民的交往,以及作爲一代赤腳醫生,陳庭宏先生,同國家風雨交織的個人命運。 如果,我是說如果,作者能將談話的內容,整理成章,恐怕比一堆堆生冷的數據來得精彩。橫向對比其他社會學論文,比如《中縣幹部》,此書確實欠缺較多故事的元素。 還有一種奇怪的感受,雖然作者刻意迴避了苦難敘事,也拋棄了對沉痛歷史的渲染,但我掩卷長思,仍然沉浸於某種難以言說的悵惘——我們太窮了,農村也太辛苦,病人沒錢看病,醫生沒錢進藥,苦難的人用微薄的知識,爲另一羣苦難的人療愈,一步步攙扶等待新政策,新生活。

★☆☆☆☆

中醫藥在文革期間受到的壓迫,西醫在農村醫療的逐步登頂是中國文化文明以及中國醫療的一次大退步,而非是向現代化、系統化、體系化的邁進。西方醫學的科學性及專業性是虛假的、淺薄的,體制化,更不屬於是西醫的專利。這毫無疑問是一次對中國文化以及對真正的中國特色化醫療的重創。作者對於中醫學的認識的偏頗顯而易見,對於中國文化、中國五千年文明的偏見也可見一斑。作者的觀點與立場還有文中的很多內容和表述都具有嚴重的侷限性。僅推薦作爲負面教材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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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腳醫生與中國鄉村的現代醫學(年輪)》內容總結 一、核心定位與研究背景 澳大利亞莫納什大學方小平教授所著《赤腳醫生與中國鄉村的現代醫學》(中譯本2024年5月由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出版,屬於"年輪"系列),以杭州市餘杭縣蔣村鄉爲核心田野點,結合杭州市郊七縣的檔案與口述資料,對1968-1983年赤腳醫生制度及其在鄉村醫療現代化進程中的作用進行了顛覆性重構的實證研究 。該書源於作者的博士論文,最初以英文出版(2012年),挑戰了學界長期以來對赤腳醫生"中西醫結合典範"的主流認知 。 二、研究問題與方法 核心問題意識 - 顛覆傳統觀點:質疑"赤腳醫生運動鞏固了中醫地位"的主流敘事,提出"赤腳醫生時期是西醫取代中醫主導地位的關鍵轉折點" - 核心追問:在中醫主導的鄉村醫療世界中,西醫如何進入並實現"科學化、體制化、職業化"轉型 - 解釋悖論:爲何大力推廣的中草藥在80年代後反而淡出鄉村醫療 研究方法 - 微觀史個案研究:以蔣村鄉爲核心,兼顧杭州七縣,實現"大題小作"與"小題大作"的平衡 - 多元史料融合:結合地方檔案、地方誌、口述訪談(赤腳醫生、村民、幹部、下放知青)、個人材料 - 跨學科理論借鑑:運用醫療多元主義、醫療科層制、醫療職業理論,避免簡單套用西方框架 - 長時段視角:將赤腳醫生置於20世紀中西醫論爭的歷史脈絡中考察 三、主要內容與章節框架 導言:重新定位赤腳醫生 - 提出研究核心:赤腳醫生如何成爲現代醫學進入鄉村的代理人,推動醫療體系轉型 - 建立分析框架:從醫療知識、藥品、治療方式、診療場所、羣體認同五個維度展開 第一章:鄉村醫療者、醫療多元主義與國家 - 梳理1949年前鄉村多元醫療格局(中醫、草藥郎中、巫醫等) - 聯合診所的誕生與演化,赤腳醫生從"舊事物"到"新生事物"的轉變 - 國家如何通過赤腳醫生重構鄉村醫療世界,建立以社隊爲基礎的合作醫療制度 第二章:知識傳承和結構的革新 - 赤腳醫生培訓改變了傳統中醫師徒傳承方式,建立標準化西醫知識傳播體系 - 中醫成爲西醫知識傳播的代理人,年輕、低學歷的赤腳醫生成爲主力軍 - 統一醫學讀物(如《農村醫生手冊》)的普及加速了鄉村醫療知識的西醫化轉型 第三章:藥品下鄉 - 分析杭州農村疾病譜系與傳統藥物獲取方式 - 醫療站建立與西藥銷售網絡形成,西藥大規模進入鄉村 - 中草藥推廣的政治驅動與實踐困境,中西藥在鄉村的競爭態勢 第四章:治療方式與醫學信仰:中藥和西藥的消費 - 革命話語與日常實踐中的治療選擇差異,村民更偏好西藥的"快"與"便捷" - 合作醫療制度下藥品消費結構的變化,西藥使用比例遠超中藥 - 西藥濫用問題的早期顯現,赤腳醫生診療中的技術侷限 第五章:診療場所的變更:從家中病榻到醫院病房 - 傳統家庭式診療向醫療站集中診療的轉變 - 三級醫療體系的科層分工與轉診制度建立,形成"啞鈴型結構"(兩頭大中間小) - 赤腳醫生角色定位與公社衛生院的功能困境,醫療實踐的分層化發展 第六章:羣體認同、權力關係和醫療合法性 - 赤腳醫生與"穿鞋醫生"(正規醫生)的身份差異與職業階梯 - 赤腳醫生與同行、競爭者(民間郎中)、患者的複雜權力關係 - 赤腳醫生如何通過醫療實踐建立自身合法性,爲後續職業化轉型奠定基礎 結語:赤腳醫生的歷史遺產 - 赤腳醫生制度奠定了當代中國鄉村醫療體系的基本框架 - 強調赤腳醫生在中國鄉村醫學現代化進程中的關鍵作用,是制度安排與技術進步的雙重產物 - 反思現代醫學與傳統醫學的複雜關係,以及醫療資源分配的長期挑戰 四、核心發現與學術貢獻 1. 西醫主導的轉折點:1968-1983年赤腳醫生時期,並非鞏固中醫,而是西醫在鄉村取代中醫主導地位的關鍵階段 2. 制度性變革:赤腳醫生通過知識傳播方式改變、藥品銷售網絡擴展、醫療場所集中化、三級體系科層化四個維度,徹底重塑了鄉村醫療生態 3. 職業演化路徑:赤腳醫生經歷了從"去職業化"(半農半醫)到再職業化的獨特發展,成爲連接傳統與現代的醫療中介 4. 醫療體系結構:三級醫療體系從設計的"金字塔結構"演變爲"啞鈴型結構",這一特徵延續至今 5. 歷史連續性:1985年赤腳醫生更名爲"鄉村醫生",2010年鄉村衛生服務一體化改革,基本格局未變,功能持續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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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社會制度中都包含着權力關係。醫學實踐本身可以界定爲一種在社會關係中的人際互動過程,涉及文化傳統、政治權力和社交關係。方小平藉助醫學人類學家凱博文(Authur Kleinman)的“多元醫療體系”概念,將所有治療者分別歸類於“職業的”“民間的”“大衆化的”三種醫療體系。在此框架下,他以杭州蔣村的田野材料爲例,分析了赤腳醫生制度從60年代的興起到80年代的消亡的歷程中,醫生和村民的制度變遷、權力互動和知識傳播過程。 1949年,新生的共和國在建立國家醫療體系的過程中,面對的基礎是農村封閉的多元醫療體制,包括職業醫療工作者、民間巫醫、宗教醫學。50年代,政府通過聯合診所建立起初步的合作化醫療體制,與鄉村的個體醫療從業者並存。然而,資源匱乏的現實迫使此時的醫療資源分配嚴重不公。 因此,在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和農村醫療需求現實的雙重推動下,赤腳醫生制度應運而生。通過制度化聯合診所、擴大醫療工作者隊伍,中共嘗試解決農村的醫療問題。這些嘗試和60年代的政治運動混合在一起,獲得了意識形態的天然合法性,也造成了基層組織的混亂。在這一過程中,共產黨對多元醫療體系(傳統醫學、巫醫、宗教醫學)的態度是團結、利用,除了涉及封建迷信的宗教醫學受批鬥外,大部分民間醫療體系都在鄉村醫療體制的重建中得到整合。 赤腳醫生制度是農村醫療實踐的全方位革命。 首先是知識傳承模式的革命,赤腳醫生體制將知識傳承模式從舊社會封閉、孤立的師徒相傳,轉向系統、開放的集體學習(師徒製得到部分保留,但不再是主體)。這不僅是意識形態的結果,也是合作化、集體生產的客觀要求。受訓的赤腳醫生結構年輕化、性別更均衡、政治面貌優秀。與舊職業醫生的精英特質不同,赤腳醫生文化水平較低。 同時,西醫培訓、醫學課本、在實踐中自學的共同作用下,赤腳醫生傳播了西醫知識,第一次逆轉了中國醫學實踐的中西比例,爲醫學實踐帶來西醫革命。儘管如此,受匱乏的物質基礎影響,赤腳醫生仍然重視中藥、中成藥的應用,在實踐中推動中西醫結合。雖然官方宣傳的赤腳醫生是“一根銀針,一把草藥”,但實踐上西醫更佔優勢,中西結合的過程更多是中醫採取西醫的診斷法,中西醫的融合是不平衡、偏向西醫的。 然後是空間革命,將醫療場所從患者家中轉移到醫院/衛生院,第一次建立起集中化的醫療空間,規範了醫患接觸。制度革命,打破了舊的、個體化的診療行爲,建立起科層制的、階梯狀的醫療體系,根據病情不同,患者選擇不同層級的醫療結構就醫。 赤腳醫生承擔了病前預防、小病治療和大病轉診的責任,但也導致了公社衛生院職能的空心化,形成了農村醫療的“啞鈴”結構,兩頭大中間小。 雖然名爲“赤腳”,在官方宣傳中要參與農業生產實踐,但實際上,赤腳醫生們的工作較專業化,用衛生院坐班的方式掙取工分,和一般農村居民不同。他們通過治病獲得村民信任,在差異化的權力關係處於優勢。可以發現,社會角色的官方形象塑造與實踐中呈現的角色特徵存在差異。 隨集體制的興起而興起的,也隨着集體制的消亡而消亡。改革開放後的經濟衝擊、醫療體系的規範化現代化摧毀了赤腳醫生體制,取而代之的是提質增效的新衛生體制。然而,赤腳醫生一代對農村衛生建設的初步貢獻不可磨滅,是醫療下鄉艱辛探索給出的初步答案,爲前四十年物質匱乏中城鄉醫療資源的平衡鞠躬盡瘁,爲後來更規範的醫療體系建設打牢了基礎、鋪平了道路。

★★★☆☆

6個半小時讀完,7分。 有意思的觀點不多,論文感強。 赤腳醫生在醫療政策轉向中應運而生。1968—85年間,以政府承認的醫療者身份,通過政治運動嵌入鄉村社會,迅速成爲基層醫療的主導力量。 赤腳醫生不僅提供醫療服務,更推動了現代醫學向中國鄉村的下沉。作爲國家政策執行者,加速了西藥、西醫、公共衛生和體制化醫療進入最偏僻村莊的過程,改變了村民的醫療信仰和藥物消費結構。 傳統中醫在價格、傳承、療效穩定性和正規化方面逐漸失去優勢,西醫則憑藉標準化、便利性和制度支持取得主導地位。 赤腳醫生的興衰,奠定了今日鄉村醫療中科學化、體制化、職業化的基本議題。 當中醫不再具備明顯價格優勢,又面臨高價、繁瑣和療效不確定等困境時,它未來的真實位置究竟在哪裏?

書籍信息

作者方小平
譯者王宜揚;幹霖;董國強
出版社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4-05-01
ISBN9787522833828
分類醫學健康-醫學
格式EP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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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數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