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西蘭]詹姆斯·K. 巴克斯特
詹姆斯·K.巴克斯特爲新西蘭國民級詩人。在他短暫的一生中,創作了大量的詩歌。詩人用看似簡單的詞彙和短語,展現了語言之深邃,呈現出豐厚的生命智慧和高超詩歌技藝的沉着氣度與簡練風格。詩人通過詩歌探查社會的特徵,相信詩歌應包含真理,爲社會革新提供方向。 本書收錄了160餘首短詩及若干組詩,囊括了巴克斯特不同時期詩歌的代表性作品,呈現巴克斯特詩歌的基本面貌和風格流變,爲讀者提供了絕佳的指引。
具有獨特毛利本土精神,基督教信仰的自然寫派,他不同於歐美現代詩人的都市虛無,目光轉向新西蘭的鄉野河流叢林,追隨春夏秋冬的輪迴流轉,在他筆下,四季不只是風景,更是一種生命法則,他渴望掙脫束縛,對抗現實裏的苦難與不公,消亡與新生本就是一體,缺憾與圓滿共存於世間,這份安靜守候也是自然的一種力量。
新西蘭國民詩人巴克斯特的文字,極簡卻藏着萬鈞力量。以四季落筆,於日常細碎裏叩問生命、體察人世,把傷口熬成星光,用溫柔、沉靜又飽含哲思的筆觸,治癒每一顆與生活磕碰的心。
因爲那些深情的文字最初確實證明了跨越墳墓之愛的力量在後來的時間裏它們變成了必死性的悲哀的象徵。 文化的不同,造就理解情感的路徑差別。在大量古希臘神話的包裹中,他在轉向對待基督的一切。巴克斯特出生在一相當反基督教權威的環境裏,他父親是著名的良心拒服兵役者,他童年受的是凱爾特部族傳統、蘇格蘭民謠、英國童話加上新西蘭本土風景的混合餵養,因而他對於世界的最初認知是混雜着浪漫主義和古典神話的氣息。在我看來,他對基督的皈依來自於生活習性的改變,從酗酒中清醒之後,像是失落者需要一塊海上木板,而基督意象恰好得以撫慰內心。當他走向印度,直面當時社會的赤貧與社會不公,進而染病回到新西蘭,他的精神狀態是一種空洞與幻滅交織的情形。在這樣的認知錯位之下,對應然世界的嚮往就成了他治癒自我的工具。這也就解釋了他看不下去新西蘭的“長着耶和華面孔、套着禮拜日西裝”的當權者,然後選擇拋棄家庭、跑到旺加努伊河邊的耶路撒冷去建那個公社。而這本詩集所記錄的,是在去耶路撒冷之前的他。 當我藉助月光穿過冰冷的街道走回家,我的步履迴響在十月的夜晚,我想到了我們奇特的生命,無休止的死亡與更新的循環,週而復始,關於人的心,那隱蔽的羅塞塔石碑,瘋狂如極地衛星,無人可解密。 他的作品國內還有《耶路撒冷十四行詩》(Jerusalem Sonnets,1970)和《秋之遺囑》(Autumn Testament,1972),二者合爲一本。我還沒有去閱讀。這之前作品所表達的是一種始終在內部與流亡之間、在兩套語言兩種視角之間製造縫隙的能力,他永遠不完全屬於任何一邊,既是新西蘭的又是凱爾特部族的,既是天主教的又是異教的,既是肉身的又是神聖的,他棲居在所有這些之間的那道縫裏。而我今年總結自我所獲得的認知,和他的狀態頗爲一致,“間距爲主體棲居之所的人,他一生沒有崩塌也沒有凝固,是因爲他始終待在那些對立項之間的張力裏,沒有倒向任何一極。”他不解決他身上的矛盾,他把矛盾寫成了詩歌。肉慾和神聖他沒有擇一,性和救贖他沒有和解,他讓它們在同一個身體裏終生對峙,而那個對峙本身成了他全部作品的能量來源。巴克斯特一生都在認同他父親,他把父親的和平主義、對邊緣人的關懷全盤繼承了下來,他後來反戰、反核、收留街頭的酒鬼,都是父親那套倫理的延續。他作爲一個孤僻、退縮的孩子,從童年起就有一種強烈的局外人意識。他很早就意識到自己身上有一種和新西蘭主流社會格格不入的東西,他把母親那邊代表的主流秩序,和父親那邊蘇格蘭部族式講究愛與超越自保的生存"的氏族精神對立起來,他認同後者。 酒精的河流持續不斷地流過我的血管 一個本就帶着深刻局外感、敏感孤僻的年輕人,進入大學這個酒精隨手可得的環境,那個一直在的疏離和痛苦找到了一個化學出口。這裏就引入到後來的戒酒,而這個部分是他後半生轉變的真正起點。公社是他後期爲自己準備的棲息地,而這個時間短促,1972年他就離開了世界。但一個詩人的一生從來不止一根線,而每一個視角下的他,都成爲描述他人生的一部分。 他們用我的傷口做成了星星:每一顆是一隻注視你的眼睛。
前半部分比較精緻,頗具自然主義的詩歌,引用大量宗教神話意向,讀起來很流暢舒適,詩感還是蠻好的。後半部分難以下嚥,1960年開始被下降頭一樣難度,有種寫詩靠做愛後靈感迸發,一言難盡,究竟是什麼改變了這位。總之在我這裏不是優秀詩人,夠不到洛爾迦這種第一梯隊。
他們用我的傷口做成了星星: 每一顆是一隻注視你的眼睛。
《先知者的異端:守衛羅曼蒂克》 致James K. Baxter 那是他初次行走在秋天的樹林裏 當母親關起百葉窗 悲傷的男孩仍駐足 朝向沒有鳥兒的黃昏 蜷縮於金色的落葉間 眺望遠方 幻想中世紀的逃亡和叛逆 / 沒有人 如像你這般 帶着神祕的象徵化身爲新西蘭的靈魂 從音樂中 燃起神話和遠古宗教的狂熱 和我一樣 汲取着英格蘭——我的初戀、我的失落 如黃昏時的牧羊女走入一片充滿魔法的叢林 她那清澈的眼眸 消失在苔蘚在陰影下 / 十七歲時夢想是一片撒哈拉沙漠化成的鏡子 我們裸身躺在鏡面上,並祈求火焰不會灼傷我們的腳 希望就像沒有水源的駝隊 只靠蠶食駝峯裏的養分 於是你將一種抽象的孤獨弄彎 把它捲成莫比烏斯環 並且堅信救贖的火焰就燃在其間 唯有痛苦的自省方能淨化這心之火焰 詩是謎語 青春雖短暫 但蘊含着永恆的神性 直到她那貧瘠的身體裏 升起了月亮 擁有月亮的靈魂,怎麼可能不美? / 媽媽,你帶給我的這個世界 我一點也不喜歡 我感到沮喪並且冷 在哭泣中奔跑 被一株青蘋果絆倒了 它修正了羅曼蒂克 和諧和優美變成了冷峻和乾澀 一如射向太陽的箭矢 目標是無望,徒然的摩擦着空氣作迴響: 與傳統對抗,反叛舊價值 和我重演哈姆雷特的死亡劇場 / 當季節變換 岩石再洗滌 變得溼滑 當你再次想起英格蘭的秋天 唱起葉芝詩作譜曲的民謠 冷杉變紅時,別喝威士忌 來愛我,吻我,再牽起我的手 屆時 我將跨過大海,穿過山丘 從一無所有走向霜結之地
越過柵欄(1944) 越過柵欄 我的靈魂香爐般潔淨 在半透明的胸膛裏 當晨雲低垂,它將會燃燒, 以內在的支撐。 越過柵欄 我將進行交流 而不因衆多惡意 挪開我的腳步。 那在冰凍的海上 搖擺的無形面紗 以多種樣式透露給 健全的精神。 沒有法則應該被遵守 沒有指南針拯救一個 “在孤獨的太陽旁尋求 你自己居所”的人 我構想的和在夜晚 看見的模糊身影 將被大寫在火焰中 在由來已久的混亂之前。 也許充分的自信 會從我身上失掉。
如此多首作品居然只是早中期的詩句,高產程度可想而知。印象裏應該是我第一次讀新西蘭詩人的作品,非常出色。巴克斯特作爲戰後詩人,其寫作常常聚焦在自然與社會的層面,但是他的作品並不苦大仇深,每一處遣詞造句都閃爍着沉着的力量,實屬難得。早期的作品想象瑰麗,一些意象的使用非常新鮮,讀着讀着常常有“居然還能這麼寫”的心情。 這本詩集應該是這幾個月以來能讀到的最好的翻譯了,個人認爲可以直接學習用於漢語詩歌創作的程度。 巴克斯特在的詩中用典很多,對於想要了解希臘諸神的我而言幫助很大。
南方之行這本書伴隨的着我,每次戶外讀都會有所感悟 在上海的地下車庫最後看了一眼劉心 一次黑暗中的對視 她的一瞥像一種慢性毒藥 侵擾着我的空虛。
他在大學待了不到一年就離開了,進入社會這個“更大的學堂”,顛沛流離之際幹過多個工種,遍嚐了世間的冷暖和人生的甘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