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中島敦
作品集以《光與風與夢》冠名,這篇中篇小說的內容與構成均令人眼前一亮。小說運用敘述與日記穿插交錯的文體,多主線地勾勒出蘇格蘭知名小說家史蒂文森定居於南太平洋薩摩亞島的人生最後階段的宏大畫卷。以《古譚》爲總題的《附體》《木乃伊》《山月記》《文字禍》四篇,是一組奇幻的寓言體小說,以古代異域的怪誕故事爲載體演繹西方現代派文學思潮的抽象命題。《獵虎》和《斗南先生》的創作時間較《古譚》和《光與風與夢》爲早,取材於中島敦自身的生活經歷。《斗南先生》記述了中島敦陪伴照顧大伯父中島端最後病逝的日子。《獵虎》是中島敦1934年應募《中央公論》雜誌徵稿的參選之作。小說透過日本少年“我”與同班朝鮮少年的交往,透視出朝鮮人對日本殖民統治的內心牴觸和反抗。
看了挺長時間的文集,前面幾篇短小的還不錯,是我喜歡的迷幻又浪漫卻帶點悲慟的調調,三分的物哀洋化後的感覺就是特別不一樣。 山月記已經看很多次了,每次看都感慨良多。 文集題的光風夢,乍一看是亞熱帶島嶼上的光影、薰風以及舊夢,頗爲浪漫,結果卻是老作家的島上事蹟和日記,講述他的所見所聞所想,和他和創作困頓、病痛的鬥爭,回首過去都是舊夢,其實也點上題了。(但如果我是編輯我不會出版這個,有點沒意思,但成名作家的補遺那倒是能夠出版了)
慚愧,最後的光與風與夢沒讀明白。
風掠過塔希提的椰影,陽光如夢,夢中是一個異國病人,他躺在帆布椅上喘息,咳嗽,從蘇格蘭的雨走來,從病中,從文明的尖塔滑落,墜入太平洋的浪心。文明是一襲白袍,披在殖民者的身上,卻遮不住心底的荒蕪。而史蒂文森,在這被神遺忘的羣島間,想以筆做劍。贖罪——可贖罪終究也是西方人的夢。中島敦用他的身體去貼近這位異國作家,寫下的卻是兩個幽魂的重疊,一個死於病,一個死於文明。 夢在流亡中變得輕盈,像信仰在烈日下溶解的蠟,像風一樣走遍每一個被統治的靈魂。而“光”呢?是幻覺,是幻覺中的真理。我被引入一個“文明不再信仰自己”的裂隙之中,看一個亡命之徒如何在熱帶的潮溼與肺病的膿血中,試圖寫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