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西林
《丁西林劇作全集》是中國現代著名劇作家丁西林的戲劇作品全集,收錄了他的多部獨幕劇和多幕劇。丁西林被譽爲“獨幕劇聖手”,他的劇作風格輕鬆幽默,善於從生活中提煉素材,以獨特的喜劇手法展現人物性格和社會現象。全集作品情節緊湊,語言生動,不僅具有極高的文學價值,也爲中國現代話劇的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
看完人藝的丁西林民國喜劇三則(《一隻馬蜂》《酒後》《瞎了一隻眼》),來隨便寫兩句。說實話,讀這三部劇本時,我並不覺得太驚豔,情節簡單,衝突不強烈,場景也單一,一些家常的拉扯在劇本中呈現起來稍有些乾燥。這個評價之所以如此,還有一個潛在的參照物,即曹禺的戲劇。私以爲曹禺的戲劇是可讀性最高的,曹禺使用大量筆墨進行氛圍營造和描寫說明,劇中的空間極廣闊,很難想象人物是在舞臺上,而不是在偌大的社會空間裏、遼闊的蒼穹下。《雷雨》瀰漫着夏日午後鬱熱的氣息,黏糊糊溼答答的空氣將人緊緊包裹,呼吸不得;《北京人》則迴盪着楊梅湯的清涼、北京秋日晴空鴿哨的清脆,在這樣的環境中誕出愫芳這樣的人物,是順理成章的事情。曹禺的戲劇是能夠呼吸的,有感官的,紙質的劇本中就有溼度、有溫度,觀者的閱讀感受甚至可能比觀劇感受更好。丁西林戲劇則不同,它更迫切需要被演繹,人藝演員完完全全將戲演活了,填充進生活的瑣碎、生命的氣息、愛情的溫暖,情節雖不復雜,但丁西林在將近百年前便寫出如此現代的作品(如催婚的部分,如今更能引起年輕人的共鳴了hhh),不能說不是一個傑作。上學期還讀了不少莎士比亞戲劇,莎劇的亮點一在母題的開創,二在語言藝術(行外人的觀點罷了),這與曹禺戲劇的情況是非常不同的,因此個人認爲二者並沒有可比性。那天在百講看《仲夏夜之夢》,演員們用北京話上演了一出插科打諢的鬧劇,樹洞上評價褒貶不一,感到失望,大抵是把莎翁視爲正統、奉爲朝聖的對象,看不慣如此通俗的演繹,感到心理落差;覺得精彩,是因爲喜劇本該令人發笑,它的目的已經達到。對於我來說,這場演出勝過劇本之處在於,讀劇本時,人物之間的關係需要小心謹慎纔不容易出錯,而搬上舞臺後,人物的識別,關係的認知,以及精靈世界與人類世界之間的平行與交匯都表現得清晰無比,變得驚人地毫不費勁。劇本與表演孰高孰低,絕不是一了百了的問題。
智取生辰綱都沒收錄,好意思叫做全集麼
25/1/29 文士氣好濃的劇作家,在字裏行間目睹混亂與嘈雜卻熱血難涼的時代,青年總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出路。
獨幕劇還是值得一看,情節和臺詞有些很有趣,多幕劇的節奏把控相比之下遜色很多
丁西林太妙!最初被吸引來看他的劇作是因爲《中國現代文學三十年》裏的幾句——“……他不是以懲惡揚善的倫理道德家的眼光,而是以喜劇家的直覺,去發掘生活中的喜劇因素……欺騙是他喜劇觀念、藝術上的關鍵詞,他終身都對含有欺騙、僞裝、戲仿內核的母題、故事、模式感興趣……”很喜歡這種純粹的生活化的蘊含理性感受的喜劇,在日常生活裏流露出的機智幽默很讓人會心一笑。獨幕劇寫日常瑣碎的僞裝、對峙,巧妙又風趣;多幕劇則多聚焦時代下的各人,衆生百態,生動鮮活,社會意義更濃。 更難得的是劇中對女性形象的塑造毫無單一扁平的弊病,女性可以是《壓迫(叔和)》裏冷靜機智的女客人,也可以是《妙峯山》裏手持斧頭、膽大心細的華華,或是潑辣流利的谷師芝,或是《等太太回來的時候》裏狡黠倔強的梁玉妹妹。就連對母親的塑造也跳脫了嘮叨囉嗦、優柔寡斷的刻板印象,《等太太回來的時候》一劇的母親是溫和的慈母,同樣也是果敢與成爲漢奸的懦弱丈夫決離的奇女子,悄無聲息地提前規劃同兒子前往抗戰內地的事宜,比之精神覺醒的兒子似乎要更從容不迫、謹慎細緻,“你和你妹妹完全像我。”母親不再是滯絆住青年兒女步履的綿裏針,而是幫助和陪伴兒女逃離失序環境的堅韌力量,青年生生不息的精神從母親的血脈裏流出,彼此的骨血與靈魂在密不可分的血緣紐帶中得以共振。 順便一提,推薦丁西林的戲劇,但不推薦讀這個版本,錯字很多,排版也亂,雖然不會特別影響閱讀,但總歸觀感不佳,如果能找到其他版本當然最好。
差評是給《酒後》的。有凌叔華的作品珠玉在前,竟然能改編出如此腐朽、傲慢、自戀的東西,不如找根繩子吊死得了。 女作家凌叔華筆下的《酒後》裏的丈夫有很濃的陽痿味兒。全文情感重點都放在了妻突如其來想吻陌生客人的躍躍欲試的心情與糾結上,丈夫是因爲閹割屬性濃重所以放任妻子的出軌。他對她靈的試圖共鳴戰勝了肉的佔有慾。但是在此中夫與妻至少是平等的。 然而到了男作家丁西林和男評論家錢理羣筆下,就又成了常見的天真而放蕩的女人和高高在上所以蔑視的男人視角了。 好土。沒有辦法戰勝性壓抑的男人筆下只能寫出扭曲的權利慾,看不出任何可稱靈魂的東西。
現代文學第一個十年的代表劇作家之一,蠻有意思的獨幕喜劇形式,雖然作家也寫了兩部多幕劇,但我覺得太囉嗦了,遠遠沒有他獨幕劇輕盈可愛,而且思想特別前衛,感覺到如今這個時代也不算特別過時。他的獨幕喜劇基本都遵循“二元三人”模式,即出場的主要人物有三個,但不是三角戀,而是形成某種二元對比、映照,而非二元對立。就比如《一隻馬蜂》裏吉老太太是看似開明,實則封建保守的大家長,與之相對比的是追求婚姻自由的兒子吉先生和餘小姐,剛好形成“二元三人”模式。吉老太太想要把侄兒說媒給護士餘小姐,可她沒想到的是,兒子餘先生和餘小姐在她住院期間就已互相愛慕,餘小姐用還要徵求父母的意見的藉口來推辭說媒。老太太離開後,吉先生要餘小姐“陪我不結婚”這樣的反話向餘小姐示意和表白,餘小姐接受了。正甜蜜擁抱時卻被開門的吉老太太撞見,餘小姐慌得尖叫,看到吉先生的表情暗示,她急中生智說是一隻馬蜂蟄了手,喜劇戛然而止。沒有激烈的人物對立和衝突,卻留下了耐人尋味的笑點和思考;又如《親愛的丈夫》裏,強調超越世俗偏見的精神戀愛。任先生與太太結婚兩月卻未同房,這事讓好友原先生很納悶,兩人聊起這件事,這時軍閥派人上門強抓名角黃鳳卿,太太解釋,兩人才發覺太太竟是男旦。任先生起初因蒙受欺騙而憤怒,在聽完對方的肺腑之言後,不僅原諒了他,甚至對訣別流露出不捨和依戀。只能說老爺子眼光還是太超前了,簡直是1964年法國“蝴蝶君”事件的微縮版。
都是些精巧的小戲,很是俏皮可愛。
20250121 18:09上架
追求自由戀愛的男女面對封建的母親,藉助演戲遮掩戀愛關係,而這種遮掩已經作爲調情的方式化入愛情。喜劇的外殼,悲哀的內裏。將對封建的批判融入日常,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