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奧]斯蒂芬·茨威格 譯 者:史行果
《昨日世界:一個歐洲人的回憶》是奧地利著名作家茨威格的自傳體回憶錄。 該書寫成於1939年至1941年間,是茨威格臨終前被流放的最後幾年裏完成的。在茨威格離世以後,1942年才得以在斯德哥爾摩面世。書中回憶了一戰前歐洲秩序井然、從容淡定的生活,他的中學、大學歲月,在世界各地的遊學經歷和藝術創作生涯,與歐洲文化名人的真摯情誼,一戰爆發的真正原因和一戰中人們失去理智的戰爭行爲,以及戰後的道德與價值觀的倒退與混亂、法西斯的崛起和一個時代的結束。
其實我總有一種直覺,當一個人開始寫自傳的時候,是在爲死亡做準備。 就像,當一個項目有“原始文檔”的時候,是在爲後來的人提供易於交接的資料。項目初期,大家會專注於項目本身和能不能存活,不會太考慮後面的人怎麼接,所以很多創業公司的流程不夠完善,因爲專注於活着。 人也一樣,活着的時候,通常會專注於活着本身,不會去想記錄過程甚至回顧過往。 唯有當一個人真切地意識到,自己死後就徹底地消失了,纔會想把靈魂攤開地寫自傳……我是這樣理解的。 抱着這樣的心情去看很多書,對作者寫完後自殺的心態,就能釋懷許多了。人類最深的野心,一種是更廣泛地去改變世界,一種是更長久的靈魂延續。 我愈發覺得,許多自殺的作家,不是寫作使他們走向自殺,是自殺驅動了寫作。 如果人一定會死,那在神智清晰、精力尚存、時間還足夠的時刻,整理好獨屬於自己的人格文檔再去死,也許是人類能選擇的最好的、最完整的一種死了。
作者是個憂傷的人,陀思妥耶夫斯基 蒙田 弗洛伊德,這三個名字加上作者,我感覺無比悲壯。至今猶太復國了嗎,至今人們停止猜疑了嗎,至今世界大同了嗎,至今野蠻行爲消失了嗎……被一切執念支持着走到最後,無比清醒的結束自己的生命。不是看哭的問題,是看到哭不出來了。理想主義的骰子永遠擲不出理想,一次次的失望,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成爲別人的希望,這已經是最理想的結果。
當以色列的子孫們眼見法老的軍隊在紅海全軍覆沒,便在岸上集體興高采烈地大聲唱起勝利的讚歌。在這片狂熱的喧囂之上,響起一個威嚴的聲音:“我的造物,喪命衆多。你們,和他們一樣,只是我的創造物,你們卻要歡呼雀躍來慶祝勝利嗎?”這個聲音,在茨威格心中,想必沒有沉寂,在當下的以色列民衆中卻沉寂了。
茨維格的文筆流暢至極,閱讀他的作品往往能達到心流的狀態,這部回憶錄裏所講述的昨日世界彷彿又再現了,今時今日人類並沒有從歷史的戰爭中吸取經驗教訓,可能正如弗洛伊德所說的那樣吧,文明並不能消除人性中黑暗野蠻殺戮的弱點,昔日猶太人被驅逐被虐殺在戰爭中所遭受的苦難成爲了今天向別的民族挑起戰爭的道德藉口,如果作者看到當今的猶太民族中出現了希特勒似的人物作爲一個人道主義作家他應該更絕望吧,世界太荒謬了
《昨日的世界》一個歐洲人的回憶。茨威格的自傳體。譯者水平不俗。文與譯相得益彰,值得一閱!
就像作者無法從昨日世界的回憶中脫身,我此刻也無法從這本書中走出。 戰爭與苦難,生命與死亡,工作與旅行,偉人與友誼,成功與挑戰……宏大概念之下,人類如何掌握自己的命運? 蒙田說:“誰學會了死亡,誰就不再有被奴役的心靈,就能無視一切束縛和強制。”也許沒有親歷過戰爭的慘痛,就很難共情偉人高貴的靈魂,和樸實的人道主義精神。 茨威格將一切美好的或痛苦的回憶真實再現,始終對未來新世界充滿無限期待。他在演講中強調:“新的教育必須從改變了的歷史觀出發,其根本核心在於,必須更加強調歐洲各民族的相同點,而非其矛盾。孩子們被教導熱愛家鄉,誠然無可厚非。而我們希望的是,除此之外,還要教育他們熱愛歐洲,我們大家共同的家鄉,乃至整個世界和全人類。祖國這個概念,不是懷着仇恨的表達,而是運用在與其他國家的聯合上。” 羅曼羅蘭對茨威格給予莫大支持和鼓舞:“那會是一件超越所有政治和藝術規劃的偉大事業……一座建立在所有教堂上的教堂……一個偉岸的信仰時代將要開啓。”
扼腕! 在滅絕人性的希特勒時代,愈敏感愈煎熬,卓越的心靈捕手茨威格把這份苦難細細咀嚼了個透,如何不滿心瘡痍呢。
“我們這些被鄙視、被驅逐、被剝奪了權利的人,都知道,凡是涉及到搶掠和權利,任何藉口都不會太荒唐、太虛假。” 所以凡是戰爭,任何藉口都不會太荒唐
生活處境的黑暗,始終沒有擊潰過作者的心。
引用書裏的一段話:羅曼·羅蘭曾稱茨威格爲“獲取了弗洛伊德那把危險鑰匙的詩人”,是卓越的“心靈捕手”。讀他的書,我感覺心被他抓住,述說得如此的簡練自然而豐富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