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源

大地從來都是敞開的 ——阿來《大河源》中的行走、生態與文明 作者：劉大先《光明日報》（ 2025年03月29日 12版:光明書榜）   阿來爲了寫三江源，數次前往三江源地區，其中2023年6月那一次，我也一道同行，經歷難以詳述的艱辛，把黃河、長江、瀾滄江三條大河的源頭都探察了一遍。不過，最終他並沒有選擇三江並寫，而是隻寫了黃河源傳，即《大河源》。阿來解釋是因爲地理與人文之間的差異：三江源區地形地貌大同小異，從地質成因來說也是一樣的，難以進行詳細區分；人文方面則差異較爲顯著，長江與瀾滄江源頭以遊牧藏人爲主，間或有定居農業，黃河上游則是多民族雜居，灌溉農業比較發達。因此如果三條河合在一起寫，輕重繁複之間難以均衡。   地理與人文的結合，確實是《大河源》的內在書寫邏輯，並且也顯示出阿來從虛構到非虛構寫作始終如一的邊地書、博物志的美學風格。但是，我想避開這個共識，談一談這本書的行走、生態與認知的特質。   首先，這是一種以身體爲本位、“有我”的行走文學。所謂身體，並不能簡單等同於肉身，同時也伴隨着體察與體悟。身體力行之意在於一個行動着的肉身，在天地之間，與周遭的空氣、流水、日光、雲影、草木、山石接觸時，發動着眼耳鼻舌身意諸多感官，從而形成形象與認識。《周易》所謂“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聖人見天下之賾，故而立象以盡意，這是萬物與身心交互爲用的中國美學意象傳統。   這讓《大河源》有別於旅行文學，也就是說行者所見不只是物象和風景，也不僅是感慨興廢、暢想古今，更是對生存環境的感受與體驗。阿來在書中同時展示了他關於動植物和地理地質方面的雜學知識，行文中時不時有科普意味的段落，然而這些不是最重要的。因爲在我們這個媒介便捷的時代，信息和知識很容易獲取，已然貶值。對於文字書寫而言，物象呈現的直觀性無法媲美更具衝擊力的圖像與視頻，但它的長處恰恰在於由身體生髮出來的，稍縱即逝的感觸與靈光乍現的睿思。   其次，《大河源》亦體現出一種由自然文學到生態文學的反思意識。自然文學發端於19世紀的浪漫主義思潮，帶有抒情和冥想的話語特徵，以個體與自然的審美對話表現出懷舊與迴歸式的家園理想。生態文學則在工業時代的背景中產生，帶有環境問題爲導向的危機意識，訴諸生態正義與環境倫理。阿來顯然超越了自然文學的浪漫想象——行走本身就是一種祛魅。他雖然認同奧爾多·利奧波德所說的關於人與土地之間“新的倫理觀”，卻並沒有停留在所謂的去人類中心主義式的環保觀念之中。   鄂陵湖畔生態保護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牧民退牧還草，甚至移民別處，但是野生動物種羣恢復得比草場還快，人不放牛牧羊了，但草場還是被野驢野馬野羊破壞了。這引發了一系列思考，保護生態的意義和目的是什麼？從長時段看，人類只是暫時處於地球物種的主導性地位而已，環保難道不是爲了保護人嗎？這些問題，阿來當然沒法解答，但是他通過實地的觀察提出了這些在科研論文中讀不到的經驗難題。   最後，以空間地理爲基礎，阿來對於附着在這塊土地上的人羣往來和歷史傳承做出了頗具個人性的梳理。在黃河源這樣看似荒涼的地方，其實一直有不同的族羣生活着。白蘭人、蘇毗人、藏人、蒙古人……原先的部落族羣不斷重組融合，留下了或深或淺的歷史印跡。這種在漫長時間中流傳、消逝、重生的人文過程，如同河流本身，成爲空間中有意義的依託。   沒有歷史與記憶的土地只是均質化的地方，沒有經過形象編碼的空間讓人乏味，是人及其文明的存在，才賦予了原本冰冷而枯燥的土地以意義。《大河源》在黃河發端與流淌之處，讓錯綜複雜甚至逐漸被遺忘的許多歷史再度浮現，也就產生了文明的存在論啓示。   我的看法是，大地從來都是敞開的，河流匯集了來自冰川、雪山、沼澤、碎石中的涓涓細流，並沒有某個確切的起點，它只是開始了，並且不斷吸納，不斷壯大，終究波瀾壯闊，蔚爲大觀。文明也一樣。   （作者：劉大先，系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員）

​《塵埃落定》後，阿來的小說作品都不再打動我。毛姆說，“沒有理由要求小說家在做一名小說家之外，還要成爲什麼家。他只要是一名好的小說家就夠了。”然而阿來這部應青海之邀寫就的黃河探源散文，卻成爲小說之外再一次動容。​暑期甘南行程起點是蘭州的黃河，還要去若爾蓋草原黃河第一灣那一帶野奢一晚，忘了這本書如何被選中成爲陪伴旅程的閱讀，愛不釋手。 一路走一路讀，那些因趕路而無法逗留的路過，比如墨曲與嗄曲（黑河與白河），甚至是第一灣，都在阿來平緩的、安然的文字中，深度彌補。高原的地質風貌、人文變遷、動植物觀察，這些被小說家的功力寫來，會變成自己歷歷在目的假象，分不清是看到過還是讀到過。那其實是一樣的。 ​ 真實去過的，念念不忘的若爾蓋康桑牧民營地，在草坡頂上俯瞰黃河靜靜蜿蜒，被阿來點化後刻骨銘心。“是的，人生有許多時刻，我們都會必然地、或者偶然地站在一條河邊。卻不如孔子一樣想到流逝的時間，也不會如赫爾曼·黑塞筆下的悉達多一樣，從河中看到無數的生命本身，從而引發那麼多的感慨。我們可能只是去取水，掬一捧清水洗一把蒙塵的臉。或者，只是經過一下。” ​ ​又記：當時讀到阿來寫到降雨增多，是大的氣候週期性變化，對乾旱缺水的造成新的災難：“在這降水量稀少的地帶，災難的原因竟是因爲降水量增加。以前雨水少的時候，莊稼靠來自高原的河水灌溉。谷地兩岸層積數百米厚砂礫層巋然不動。降水量一增加，如此地貌經不起雨水浸蝕沖刷，高壁崩解，泥石流頻發，沖毀田園村莊。”——當時憂心忡忡，在強大的自然改造力量下人類的痕跡不堪一擊[合十]

讀完阿來《去有風的曠野》後，接着讀《大河源》。一如既往喜歡他寫植物的詩意，既長知識又不枯燥；也跟着他走進黃河源，看風土人情、歷史典故和生態變遷。最佩服疫情期間他在海拔4000米以上往返探索的意志力。白蘭、吐谷渾、吐蕃、蒙古等曾在此更替，也留下燦爛文化，但我瞭解不多，許多地方快速略過，準備日後細讀。莫格德哇被盜的墓穴沒有隻言片語留下，只剩傳說，令人遺憾。生態部分最警醒：黑土灘退化不只是過度放牧，阿來更提醒全球變暖對高原凍土帶的破壞，這是容易被忽視的深層原因。全球變暖的破壞散點呈現，承擔後果的未必是始作俑者。阿來的歸因我仍想追問，但正是這種複雜性讓書值得再讀。適合喜歡生態文學、非虛構行走和植物書寫的讀者。

邊讀邊記下阿來老師的行程，邊補充知識，讀了足足十天，完全沒有想到黃河的源頭竟然是1米寬，0.1米深的小泉眼。 許一個心願：五年內帶着阿來老師的《去有風的曠野》和《大河源》到川甘青一帶，挑幾個書中的地方走一走。

在機場“相遇”，老師是我與“黃河源”的擺渡人，重新認識那次阿壩行與“蓮寶葉則”“黃河第一灣”的相遇，第一次嘗試上溯黃河源，再一次正視“人與自然命運共同體”的關係。

不愧是茅獎得主，知識儲備實在是豐富，重點是書裏邊博古通今，融合了自然科學和歷史人文地理知識，還穿插着基層治理、脫貧攻堅成果的小故事，多而不亂，邏輯清晰，閱讀起來毫不費力，厲害得一批！

塵埃落定是我最愛的書之一，阿來老師也是我很喜歡的作家，但這本書太普通了，寫的啥呀……

【遊記/自然科學】斷斷續續看了快半個月，看了後面忘前面，就記得這本書一直在批評人類對自然的過度干預帶來的損害，風景挺美的，歷史文化方面看一點忘一點……總的來說不錯。

跟着阿來尋找大河源頭，巴顏喀拉山，通天河，還有始源頭，扎曲，卡日曲，約古宗列。更感受到作者知識淵博，感情細膩，思維宏遠，文筆巨匠之粗獷神奇雋永睿智。

既有科學的考證，更有詩意的遠方，可可謂浪漫文字之佳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