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徽因等
“最雅情詩系列”分爲中國篇《你是人間的四月天》和外國篇《我的心只悲傷七次》篇兩冊,共精選了110餘首跨越時代與地域的中外經典情詩,它們如璀璨星辰,穿越時空,綻放着永恆的愛情光芒。 《你是人間的四月天》精心挑選了晏殊、李商隱、納蘭性德、王國維、林徽因、徐志摩等多位大家的60餘首經典佳作。這些詩歌,如同歷史長河中的珍珠,一顆接一顆,串聯起了最觸動人心的情感;浙江大學的林瑋教授以其深厚的學識,爲每首詩作深入解析,讓讀者深切體會詩中蘊含的深情及其背後的故事,將讀者引入詩人豐富的內心世界,感受那些藏在字裏行間的情感細節和詩歌的無窮力量。 《你是人間的四月天》不僅是一次文學的盛宴,更是一次心靈的洗禮。它讓我們在現代生活的喧囂中找到了一處安靜的港灣。這本書,是對所有真摯愛情的禮讚,是對每個在愛裏努力生活的人的致敬。無論你是詩歌愛好者還是愛情的追尋者,這本詩集都將是你不可錯過的珍藏之選。
2025年3月6日 星期四 祝福早安 天氣晴朗 氣溫1℃《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季候 現代 邵洵美 初見你時你給我你的心, 裏面是一個春天的早晨。 再見你時你給我你的話, 說不出的是熾烈的火夏。 三次見你你給我你的手, 裏面藏着個葉落的深秋。 最後見你是我做的短夢, 夢裏有你還有一羣冬風。 八重子 現代 戴望舒 八重子是永遠地憂鬱着的, 我怕她會鬱瘦了她的青春。 是的,我爲她的健康掛慮着, 尤其是爲她的沉思的眸子。 發的香味是簪着遼遠的戀情, 遼遠到要使人流淚; 但是要使她歡喜,我只能微笑, 只能像幸福者一樣地微笑。 因爲我要使她忘記她的孤寂, 忘記縈繫着她的渺茫的鄉思, 我要使她忘記她在走着 無盡的、寂寞的、淒涼的路。 而且在她的脣上,我要爲她祝福, 爲我的永遠憂鬱着的八重子, 我願她永遠有着意中人的臉, 春花的臉,和初戀的心。 煩憂 現代 戴望舒 說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說是遼遠的海的相思。 假如有人問我的煩憂, 我不敢說出你的名字。 我不敢說出你的名字, 假如有人問我的煩憂: 說是遼遠的海的相思, 說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賞析 在戴望舒一生創作的近百首詩歌中,絕大部分是他愛情生活的詩化記錄。這首短詩由兩節組成,題目爲“煩憂”,詩人因何而煩憂?其實,答案不過是“不敢說出你的名字”。而整首詩既沒有言明“你的名字”代表着什麼,也沒有說出“不敢說出”的真正原因。它只給讀者留下一隅遐思的空間——恐怕每個經歷過愛情的人,都會有帶着相思、伴着清愁的一個名字,也都體會過或正在體會着“寂寞的秋的清愁”“遼遠的海的相思”。整首詩以迴環的形式之美,抒發詩人纏綿悱惻的情感與難以敘說的憂愁,而那種“不敢說出”又切中了多少人的心。 戴望舒·現代 雨巷 現代 戴望舒 撐着油紙傘,獨自 彷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個丁香一樣的 結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樣的顏色, 丁香一樣的芬芳, 丁香一樣的憂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她彷徨在這寂寥的雨巷, 撐着油紙傘 像我一樣, 像我一樣地 默默彳亍着, 冷漠,悽清,又惆悵。 她靜默地走近, 走近,又投出 太息一般的眼光, 她飄過 像夢一般的 像夢一般的悽婉迷茫。 像夢中飄過 一枝丁香的, 我身旁飄過這女郎; 她靜默地遠了,遠了, 到了頹圮的籬牆, 走盡這雨巷。 在雨的哀曲裏, 消了她的顏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悵。 撐着油紙傘,獨自 彷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飄過 一個丁香一樣的 結着愁怨的姑娘。 情願 現代 林徽因 我情願化成一片落葉, 讓風吹雨打到處飄零; 或流雲一朵,在澄藍天, 和大地再沒有些牽連。 但抱緊那傷心的標誌, 去觸遇沒着落的悵惘; 在黃昏,夜半,躡着腳走, 全是空虛,再莫有溫柔; 忘掉曾有這世界;有你; 哀悼誰又曾有過愛戀; 落花似的落盡,忘了去 這些個淚點裏的情緒。 到那天一切都不存留, 比一閃光,一息風更少 痕跡,你也要忘掉了我 曾經在這世界裏活過。 林徽因·現代 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現代 林徽因 我說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笑響點亮了四面風;輕靈 在春的光豔中交舞着變。 你是四月早天裏的雲煙, 黃昏吹着風的軟,星子在 無意中閃,細雨點灑在花前。 那輕,那娉婷,你是,鮮妍 百花的冠冕你戴着,你是 天真,莊嚴,你是夜夜的月圓。 雪化後那片鵝黃,你像;新鮮 初放芽的綠,你是;柔嫩喜悅 水光浮動着你夢期待中白蓮。 你是一樹一樹的花開,是燕 在梁間呢喃,——你是愛,是暖, 是希望,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我等候你 現代 徐志摩 我等候你。 我望着戶外的昏黃 如同望着將來, 我的心震盲了我的聽。 你怎還不來?希望 在每一秒鐘上允許開花。 我守候着你的步履, 你的笑語,你的臉, 你的柔軟的髮絲, 守候着你的一切; 希望在每一秒鐘上 枯死——你在哪裏? 我要你,要得我心裏生痛, 我要你火焰似的笑, 要你靈活的腰身, 你的發上眼角的飛星; 我陷落在迷醉的氛圍中, 像一座島, 在蟒綠的海濤間,不自主的在浮沉…… 喔,我迫切的想望 你的來臨,想望 那一朵神奇的優曇 開上時間的頂尖! 你爲什麼不來,忍心的! 你明知道,我知道你知道, 你這不來於我是致命的一擊, 打死我生命中乍放的陽春, 教堅實如礦裏的鐵的黑暗, 壓迫我的思想與呼吸; 打死可憐的希冀的嫩芽, 把我,囚犯似的,交付給 妒與愁苦,生的羞慚 與絕望的慘酷。 這也許是癡。竟許是癡。 我信我確然是癡; 但我不能轉撥一支已然定向的舵, 萬方的風息都不容許我猶豫—— 我不能回頭,運命驅策着我! 我也知道這多半是走向 毀滅的路,但 爲了你,爲了你, 我什麼都甘願; 這不僅我的熱情, 我的僅有理性亦如此說。 癡!想磔碎一個生命的纖維 爲要感動一個女人的心! 想博得的,能博得的,至多是 她的一滴淚, 她的一聲漠然的冷笑; 但我也甘願,即使 我粉身的消息傳給 一塊頑石,她把我看作 一隻地穴裏的鼠,一條蟲, 我還是甘願! 癡到了真,是無條件的, 上帝也無法調回一個 癡定了的心如同一個將軍 有時調回已上死線的士兵。 枉然,一切都是枉然, 你的不來是不容否認的實在, 雖則我心裏燒着潑旺的火, 飢渴着你的一切, 你的發,你的笑,你的手腳; 任何的癡想與祈禱 不能縮短一小寸 你我間的距離! 戶外的昏黃已然 凝聚成夜的烏黑, 樹枝上掛着冰雪, 鳥雀們典去了它們的啁啾, 沉默是這一致穿孝的宇宙。 鐘上的針不斷的比着 玄妙的手勢,像是指點, 像是同情,像的嘲諷, 每一次到點的打動,我聽來是 我自己的心的 活埋的喪鐘。 賞析 初識這首詩,是在某電臺的節目開篇語中。那是一個在傍晚時分播出的節目,主持人用深沉而充滿希望的話語誦讀着:“我望着窗外的昏黃,就如同望着將來,我的心震盲了我的聽。你怎麼還不來?你怎麼還不來?”將“你怎麼還不來”重複兩遍,似乎帶有某種希望,這使得我對這首詩一直存在某種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