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曉聲
本文選自梁曉聲先生作品《梁曉聲小說精選集》。一場動人心絃的自然與人性探索之旅在這裏徐徐展開,勾勒出北方森林雄渾壯闊又神祕莫測的景象。穿梭在這片林海,能看到伐木工人無畏的勞作身影,也能感受到他們與森林相依相存的複雜情感。書中既有對自然偉力的敬畏,也有對人性堅韌的歌頌。跟隨文字前行,你將走進那片廣袤森林,領略獨特風光,收穫心靈的震撼與啓迪 。
近期閱讀,徹底被草木“支配”了心神。先是沉醉於英國人瑪格麗特·米的《森林之花》,又流連於加雷斯·理查茲的《野草:野性之美》與理查德·梅比的《雜草的故事》,隨後更跟隨德國作家彼得·渥雷本的筆觸,走進了《樹的呼吸》《樹的祕密語言》與《森林的奇妙指南》之中。這些作品,像一扇扇通往西方草木美學的窗,引人入勝,卻也讓我在國慶假期啓程前往壩上之前,格外渴望讀到一本由同胞執筆、關於祖國大地、尤其是北方草木的書。 在微讀中遍尋未果,卻在書架上偶遇這本擱置已久的《北方的森林》。 全書僅三萬餘字,細細讀完,用不了一個小時,卻彷彿走過了整片北國林海。梁曉聲老師以他特有的筆觸,將英國人那種嚴謹的自然科普精神,與德國人深邃的自然人文關懷,巧妙地融入了中國北方森林的故事之中。他筆下的草木,不只是植物,更是有情有義的生命體;他講述的故事,不止於情節,更是一種對自然與人關係的深刻詮釋——真摯、動人,甚至催人淚下。 從西方草木著作的客觀描摹,到東方筆墨下的情感投射,不同的自然書寫視角與風格,也映照出東西方文化在面對自然時的微妙差異。而《北方的森林》,恰是這場對話中一道溫潤而堅定的東方聲音。 值得一提的是,這部作品已被搬上銀幕。由李文岐執導,高強、李一寧主演的同名電影,預計將於2025年上映。值得期待!
梁曉聲的短篇小說《北方的森林》,是一曲寫給平凡師者的深情輓歌,也是一段刻在苦寒歲月裏的雙向師徒絕唱。它沒有宏大的敘事架構,沒有傳奇的人物設定,只將鏡頭定格在上世紀70年代東北林區的蕭瑟冬日,圍繞着一位無名無姓、身染重病的右派瘦老頭和一羣矇昧無學、林間遊蕩的伐木工人家庭的孩子,用最樸素的日常細節,書寫了師者傾盡所有、孩童知恩相報的真摯師生情誼,於時代的塵埃裏,照見最耀眼的人性與師者榮光。 故事的底色滿是蒼涼與貧瘠:特殊年代裏,“讀書無用論”甚囂塵上,林場小學關停,伐木工人的子女失去上學的機會,整日在山野林間瘋跑,成了無人引導、無緣知識的“野孩子”。孤身獨居在林場道班房的瘦老頭,無人知曉他的姓名,只是含糊喚他“王五老右”,更無人知他身患晚期胃癌。他每日在病痛與孤寂中煎熬,僅守着一間破舊木屋、一方小菜園勉強度日。就是這樣一個身處底層、自身難保的老人,卻因憐惜這羣矇昧孩童,主動許下約定:只要孩子們不破壞菜園,便每日免費教他們讀書識字,更拿出自己省喫儉用留下的一袋袋裝榨菜,作爲認真聽課的獎勵。在物資極度匱乏的林區,這一袋袋從老家四川寄來的榨菜,不但是老人捨不得輕易拆開、更捨不得獨自享用的“貴重東西”,更是他能給予孩子最珍貴的饋贈,也成了這段師生情最溫暖的起點。他小心打開那一袋袋榨菜,一點點、均勻地分給每一個孩子。他分得極認真、極公平,生怕少了誰、虧了誰,自己卻始終不曾嘗一口。看着孩子們捧着一點點榨菜碎,喫得滿足又珍惜,瘦老頭枯瘦的臉上便漾起溫柔的笑意,所有病痛與孤寂彷彿都在此刻消散。 瘦老頭的課堂簡陋到極致:沒有課桌,孩子們就搬來小板凳圍坐一圈;沒有課本,他就拖着病體撿來廢紙,一筆一劃手寫生字、算術與詩文;冬日林區寒風刺骨,他便天不亮起身拾柴燒火,把冰冷的木屋烤得暖意融融,不讓孩子們受半分凍。他學識淺薄,卻傾盡畢生所知耐心教導,從無敷衍,即便病痛發作、身形佝僂,也強撐着完成每一堂課。他繪聲繪色地給孩子們講解“電影詩”,悉心教孩子拉小提琴,教孩子們愛護花草,教導孩子們要做個“好孩子”…… 這份毫無保留的師者之愛,也換來了孩子們最純粹的尊敬與呵護。曾經頑劣的野孩子們,徹底收起了調皮心性,上課時端端正正坐好,目不轉睛盯着老人手寫的字跡,安安靜靜聆聽教誨,用最乖巧的模樣表達對老師的敬重。他們敏銳察覺到老人身體虛弱,常常默默觀察他的神色,看到他捂着腹部強忍病痛,便立刻收斂喧鬧,生怕加重老師的負擔;課後從不會貪戀玩耍,爭先恐後幫老人拾柴火、打掃木屋、打理菜園,搶着幹最累的活,用稚嫩的肩膀爲瘦弱的老師分擔辛勞。冬日裏,他們會提前收集乾柴,把木屋火塘燒得更旺;老人寫字手抖時,會主動遞上壓紙的石塊;就連分到手裏珍貴的一點點榨菜,也有孩子悄悄藏起,想留給疼他們的老師嘗一嘗。他們還默默守護着老人,不讓外人欺負他,守着他的小菜園不被破壞,陪着他說話解悶,驅散他的孤寂,用最質樸的行動,回饋着這份來之不易的關愛。 一個老右派和七個孩子(呂鵬、範曉鳴、季家興、馬不停、譚克儉、郝中華、林雪),既無血緣之親,又無名分之束,卻在朝夕相伴中成爲彼此最珍貴的依靠:瘦老頭用知識驅散孩子們的矇昧,用善意守護他們的童年,教孩子們守住真誠與善良,爲灰暗歲月點亮一盞燈;孩子們則用童真、尊敬與貼心呵護,溫暖了老人孤苦的晚年,陪他走過生命最後一段艱難時光。 奈何時代風雨無情,這份純粹的情誼終究被碾碎。瘦老頭因私自授課被無端污衊爲“妄圖與無產階級爭奪接班人”而慘遭批鬥,孩子們也被強行送往縣城,師徒徹底分離。老人放不下學生,拖着病弱身軀頂風冒雪奔赴縣城爲參加考試的孩子們加油。卻遭到那位先前因偷拉林場樹木而被其攔截的司機(呂鵬的小舅)的毆打,並最終倒在返鄉的雪地裏,連正式姓名都未曾留下,便湮沒在北方森林的風雪中。瘦老頭去世後,他們義無反顧地羣毆了呂鵬的小舅,爲他們的恩師報仇雪恨。 多年後,當年頑劣的孩童一個個皆成才立業,分別成爲了英國大學教授、軍醫、計算機工程師、駐外使館參贊、中學校長、武警,他們用知識改寫了自己的命運。而激勵他們矢志求學的動力,始終是爲告慰這位無名的老恩師,不辜負他老人家的殷切期望——做一個有用的人,而不是一個廢人。他們雖然最終也未能弄清老人的姓名和身世,可那間溫暖的“倉庫”木屋、那一袋袋被小心分食的榨菜、那個瘦骨嶙峋卻無比偉岸的身影,還有年少時對老師滿心的尊敬與呵護,永遠刻在心底,成爲一生難忘的精神圖騰。 梁曉聲用剋制而深沉的文字,無刻意煽情,卻將這段師徒情寫得蕩氣迴腸。瘦老頭從未敢冠以“老師”之名,卻行盡師者之實,以卑微之軀播撒知識與善意;孩子們雖年少貧寒,卻懂知恩圖報,以純粹之心守護師者溫情。《北方的森林》寫的是一段被遺忘的歲月,更是一曲致敬雙向師徒情的讚歌。它讓我們懂得,縱使歲月苦寒、命運多舛,人與人之間的赤誠關愛、真心敬重與默默守護,永遠是抵禦一切黑暗的光。這份情藏在一袋袋榨菜的細碎溫暖裏,刻在林海風雪中,歷久彌新,動人至深。
3.18《北方的森林》 人世間,總有太多的悲傷和無奈讓我們落淚,然而梁曉聲依然留下了溫暖。他曾說過:人性究竟能達到怎樣善良的程度?就像《冰壩》裏的翟老松、《北方的森林》裏的瘦老頭、《今夜有暴風雪》中的裴小芸……他們受盡人間疾病和背叛、閱盡人間滄桑後,依然選擇了善良。一部充滿人文關懷與自然哲思的作品。小說以北方森林爲背景,通過細膩的筆觸描繪了森林的壯麗景象與神祕氛圍,展現了人與自然之間的複雜關係。這是一部關於人與自然關係的深刻思考之作,篇幅短小,還會再讀。
“爲了忘卻的紀念” 3.27《北方的森林》,讀梁先生的第四本。依然被先生的文字感動着,正如書中簡介所述:“跟隨(先生的)文字前行,走進那片廣袤森林,領略獨特風光,收穫心靈的震撼與啓迪。” 書中孩子們從“淘氣”到“被生命鋪路”的蛻變,瘦老頭以生命爲代價的引導,暗喻了苦難對靈魂的淬鍊。這種“從泥土中破土而出的純淨”,揭示了生命在絕境中迸發的頑強與希望。
當斧刃劈開松脂凝固的寂靜,當暴風雪裹挾着返城青年的嗚咽撞向林場板房,梁曉聲的筆尖便成了穿透時代凍土的冰鎬。他寫伐木工掌紋裏滲入松油的疼痛,寫瘦老頭用榨菜誘哄林場孩童識字時眼底跳動的星火,更寫暴雪夜裏知青們圍着火堆用凍僵的腳趾丈量理想與鄉愁的距離。那些被歷史碾成木屑的生命,在他的故事裏重新抽出嫩芽——你看那林海深處,右派教師咳出的血沫澆灌出滿山野花,返城審批撕碎的青春在凍土下化作年輪。這不是簡單的自然禮讚,而是一部鐫刻在樺樹皮上的生存啓示錄:當斧聲驚飛寒鴉,當月光漫過林場鏽蝕的界碑,我們終將懂得,所謂堅韌,不過是把時代的暴雪釀成解渴的烈酒,在年輪最密集的結痂處,長出自己的春天。
跟劉慈欣的《鄉村教師》一起讀,會別有滋味。
這是我近期不想快點看完的一本書,真的有慢慢地看,沒有一個句子追着一個句子的讀。剛看完就去聽了張韶涵的《無名的人》,代入“老師”的處境去聽,感情再度昇華——敬你彎着腰 上山往高處走 頭頂 蒼穹 努力地生活 情節衝突點很多,一次次地扣人心絃。老套的劇情,不過不影響對人物充實感的展現。讀的時候更驚喜於對借景抒情的景刻畫之細潤。很多描寫老師動作的句子,太多了,這苦一層層疊。對話上表現人物思想的變化及那個時代加之於人物的偏見,還有很多相呼應的點。 1、好大的風!林區的風像找不到方向的龍,因爲找不到方向而暴怒;即使最初的春風也是那樣。 2、河上架了座簡陋的、沒護欄的橋。而對岸是山腳,生長着一片白樺林,新葉翠綠…… 3、幾張修理過的課桌課椅擺在操場一側,坐着馬不停等孩子,個個手中有一小袋榨菜,皆津津有味地嚼着、看着,如同舊戲園子裏的些個頭等看客。 4、班房裏除了那三塊搭作牀的木板和那張小破“桌”,再無別物;對了,那卵石做的熨斗擺在“桌”上。而“牀”上,是拆開壓平了的一層層郵箱紙板。 北方的森林 句子摘要 1、每一個伐木點,實際上是一個由伐木工人及其家屬組成的林區自然村。 ◆ 有那麼一種氣質的人,別人可以將他打翻在地,再踏上一隻腳,但是卻難以使他說出一句自輕自賤的話。 ◆ 如果你們不禍害園子,秋後收的菜全歸你們,行不行? 我還想拜託你們,把花籽捋下來,包在小紙包裏,交給接替我的人,囑咐他明年春天還要種。這處路口最應該有一叢叢花開着,過往行人看着,那多好啊!……我能信任你們嗎?” ◆ 他們頭一次聽到大人誇他們是好孩子,也頭一次被一個大人所信任。離開道班房時,心裏都覺得暖暖的。 ◆ 瘦老頭:“四個字一角二,夠買兩小袋榨菜。” ◆ 嘎嘣嘎嘣”一聲一聲嚼榨菜的聲音,聽來令人揪心。 ◆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 ◆ 即使那時,腰板也挺得筆直。還簡直可以說,挺得越發的直了…… ◆ 呂鵬:“林雪,你再老右派老右派的,我就對你不客氣!我們就覺得他比那兩個混工資的老師有誠心,那樣的兩個老師就該氣走!……” ◆ 求你,以後得再來。有你這樣愛學習的好女孩,才能影響別的孩子也愛學習。 ◆ “死前還能做件對你們孩子有益的事,還能再拉一次小提琴!……幸虧我被轉到了你們這裏……我太幸運了,我死了也會夢見這裏的!……” ◆ “現在……喜歡活着……” ◆ 他手中的捲尺掉在地上,彎腰撿,那隻手卻沒立刻伸向捲尺,而是握成了拳,頂着胃部蹲在那兒一時沒起來。 ◆ “你的學生?你忘了你是哪類人了吧?你也配有學生?你也忘了活不過今年冬天了吧?!” ◆ “牀”上方漏雨處最多,但已無物可接。瘦老頭披塊黑塑料布坐在“牀”上,像入禪,也像就那麼坐化了。 ◆ 道班房外——雨仍不見小,閃電的光耀中,瘦老頭看見,四個孩子搭起來兩組人梯,另兩個孩子正從房頂踩着人梯下來。 ◆ 瘦老頭:“最好的辦法是,先讓我一個人進屋去,爭取平平安安地把孩子抱出來。” ◆ “爲什麼?!爲什麼孩子平安無事了,你們卻還是殺了它?!” ◆ 範父:“曉鳴,葡萄糖就算是給你輸的,啊?”範曉鳴點頭。呂父看着兒子也說:“呂鵬,如果需要輸兩瓶,也算是給你輸了一瓶!” ◆ 林雪來了,抱着暖水瓶。她說:“我媽叫我送來的。不是白開水,是雞湯,我家……我家還偷養了一隻母雞,我媽把雞殺了。” ◆ 其實倉庫裏盡是破爛兒,不算破爛兒的,是孩子們。 ◆ 司機:“不是都說你活不過今年冬天嗎?!”瘦老頭:“我想,我能。” ◆ 這一次他要寄的僅僅是五元……道班房頂上——郝中華髮現瘦老頭在往回走,夾着郵件箱,步態令人聯想到祥林嫂…… ◆ 直到那一天,他們誰都沒叫過他老師。事實上,他們跟他說話時,誰也沒稱呼過他——因爲王五根本不是他的名字;王大爺也不是他們最想稱呼的;而老右,那是大人們對他的叫法…… ◆ 老師,我這個字沒寫錯!你看,我這一豎沒和橫連上,張口己,閉口巳,半張半閉是已經的已,我記着呢! ◆ 馬不停往起一站,大聲地:“這也可以!我們愛叫就叫,誰都管不着!……” ◆ 瘦老頭的罪名是,妄圖與無產階級爭奪接班人。 ◆ 這是今天新到的郵件,我還沒來得及打開,你們分分。考試的時候,如果悶住了,嚼一條,也許能提神開竅。”——將郵件遞給範曉鳴,“快打開。” ◆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我都有今天沒明天的人了,我還怕凍嗎?我信上明明寫的是榨菜,偏給我寄一頂氈帽幹什麼呀!……” ◆ 林雪將頭一扭。校園門口那兒——瘦老頭被一個人攔住了。他往左走,那人左攔;他往右走,那人右攔——是那個欺負過瘦老頭的司機。 ◆ 呂鵬大喊:“跪下!”——臉上流下了淚。 ◆ 校長居然親自召見了他們,誇他們考得好。他們每一個人都跳了級,範曉鳴、呂鵬和林雪,還連跳兩級,直接成了初中生。 ◆ 呂鵬的小舅:“那老右凍死在半道了是我的罪過嗎?誰叫他明明趕不上小火車還偏往回走的?!……” ◆ 那時的他們,似乎已懂得了一個什麼道理,然而卻說不明白。他們的淚,也未嘗不是因這一種道理上的孤立無援而流着…… ◆ 瘦老頭:“別衝她嚷,林雪這份禮物我倒是可以收下的。林雪,謝謝你啊,我明白你的意思,是爲了讓我每件衣服上都縫一片,免得總拆拆縫縫的,對不對?” ◆ 連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也沒搞清楚。 ◆ 孩子們也不願看,早跑出去玩兒了。 ◆ 譚克儉的英國妻子:“如果我說我肯看這樣的電影,能算在億分之一的中國人裏嗎?” ◆ 爲了忘卻的紀念
那個年代,是誰提出來“書多得越多越反動”這樣的話,提出這人的,是民族的千古罪人啊,多年知識分子被抹殺,中國知識分子被斷層,國家發展倒退了多少年。但可歌可泣的是,即使在那個顛倒是非黑白的年代了,仍然有這樣的“老右”,他們是民族的骨氣,是民族的未來,民族的光。正因爲有這樣的一束束光,國家和民族纔沒有停滯不前!
平平淡淡的文字卻能振憾人心,悲慘的遭遇打不倒有志氣的人,經得住磨鍊必有作爲。這就是人生。
☘️“文學雖然站在日常的世俗裏,卻望向永恆的星空”。《北方的森林》結尾那句“爲了忘卻的紀念”,我想是爲了忘卻那個時代,爲了紀念那個瘦老頭。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命運,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命運,不是什麼都理所應當,不是什麼都如你所願。但還是要相信冬天終究會過去,春天必定會到來。 📚摘選幾處具有代表性的對話: 醫生姑娘:“可……他……葡萄糖也不是我有權隨便給他這種人輸的啊!不是有嚴格規定,得你們正副隊長聯名批准嗎?” 呂父範父不由得對視、沉默。 範曉鳴:“醫生姐姐,什麼是右派?” 醫生姑娘:“這……我也說不明白。” 郝中華:“葡萄糖能治好他的胃癌嗎?” 醫生姑娘搖頭。 林雪來了,抱着暖水瓶。 她說:“我媽叫我送來的。不是白開水,是雞湯,我家……我家還偷養了一隻母雞,我媽把雞殺了。” 司機:“不是都說你活不過今年冬天嗎?!” 瘦老頭:“我想,我能。” 瘦老頭走回到黑板那兒,望着孩子們,低聲地:“我告訴過你們的……你們不可以叫我老師……這是不可以的……” 坐着的和站着的孩子們異口同聲:“老師!老師!老師!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