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嘉鴻
本書以國際共產主義運動領袖人物羅莎?盧森堡爲研究對象,深入剖析她積極參與的三場理論論爭及其對馬克思主義和社會主義發展的深遠影響。羅莎?盧森堡是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史上傑出的思想家、理論家、革命家,被列寧譽爲“革命之鷹”。三場論爭分別圍繞德國資本主義的新趨勢和社會民主黨的新任務、德國羣衆罷工的領導權和儲備金問題、俄國實現革命的道路和策略問題,在社會主義思想史上具有重大意義。本書通過對比分析德國革命失敗和俄國革命成功的原因,關注所論及人物的思想與其面臨的形勢之間的關係,重新評價盧森堡的思想遺產及其理論價值。
“批判的武器”,書如其名。羅莎·盧森堡作爲一名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她的理論水平有目共睹。而其與伯恩施坦的“修正主義論戰”、與考茨基的“罷工問題之爭”、與列寧的“先鋒隊辯論”,更是閃耀着真理的鋒芒。 其中最具張力的,當屬她與列寧關於無產階級政黨問題的交鋒:列寧以“職業革命家組織”爲核心構建先鋒隊理論,強調鐵的紀律是革命勝利的必要條件,主張通過嚴密組織奪取政權;盧森堡則以“羣衆自發性”爲支點,她堅持革命必須是“千百萬人民自覺的創造行動”,警惕先鋒隊異化爲脫離羣衆的“精英寡頭”,警告過度集中的組織可能異化爲“官僚機器”,吞噬革命的民主基因。 這場爭論的實質,是“革命動力源”的分歧:列寧側重先鋒隊作爲引擎的引領作用,認爲沒有集中領導的羣衆運動將陷入盲目;盧森堡則堅信,無產階級的解放必須是“自我教育的過程”,先鋒隊應是“羣衆意志的傳導者”而非“救世主”。她所預言的“組織異化風險”,恰似穿透時空的預警,當先鋒隊脫離基層土壤,當決議替代討論,革命的火種便可能在體制的慣性中逐漸冷卻,蘇聯等一系列社會主義國家的畸變就是最好的例證。 遺憾的是,書中對這一論爭的呈現雖勾勒出基本輪廓,卻因現實語境的限制顯得謹慎剋制。那些本應展開的理論,如盧森堡對蘇維埃體制初期官僚化萌芽的批評,列寧在《怎麼辦?》中未完全展開的回應邏輯,都默默地隱入塵埃。這種“安全距離”下的書寫,固然讓文本得以面世,卻也讓讀者錯失了思想交鋒最熾烈的火花,當我們討論“先鋒隊是否會異化爲官僚機器”時,文本本身正在經歷着類似的變異,這真是莫大的諷刺。 1919年的柏林街頭,盧森堡的鮮血混着護城河冰涼的流水,這位“紅色羅莎”用生命踐行了對真理的忠誠:她既批判資本主義的鐵律,也拒絕任何理論成爲新的教條。 在僵化的當下,重讀盧森堡,恰如其時,因爲那裏始終流淌着對自由、民主與人民主體性的永恆信仰。她宣告:“我來過,我又來到,我還將重臨!”
「盧森堡遇害處的碑文寫着:“一九一九年一月十五日,卡爾·李卜克內西博士和羅莎·盧森堡博士遭到騎步兵衛隊的毒打及暗殺。當時已死或僅是身受重傷的羅莎·盧森堡被拋入列支敦士登橋附近的運河。” 盧森堡也有她的死後聲譽,當然比本雅明的黯淡多了,也不真誠多了:“除了在俄國革命初期對於布爾什維克政治的精確、令人驚詫的批評之外,羅莎·盧森堡所寫所說的全都沒流傳下來,而它們之所以被保留,是因爲那些持‘上帝失敗了’論調的人們可以將其當作方便而且完全不恰當的武器來攻擊斯大林。她的新崇拜者並不比那些誹謗她的人與她本人有更多共同之處。”——這是阿倫特對死後聲譽這東西的另一種憤怒(或者說已憤怒無效到成爲沮喪了),不僅總是來得太遲,還總是不正確也不乾不淨。 盧森堡的《資本積累論》是一部應該傳世的書。有關馬克思所說資本主義將因爲自身的經濟矛盾而自行崩毀的樂觀歷史預言始終全無跡象,盧森堡早早(有點太早了,太早總是隻讓自己身陷困境和險境,這是通則)察覺,說出並提出她的解釋,這裏,她駁斥了黑格爾和馬克思的簡易辯證法,以爲資本主義的再生產並非進行於一個封閉系統裏面,資本主義會持續向外擴張,藉由吞噬地球上的其他地區、其他國度來緩解生產矛盾,也就不創造出對立面進入到所謂的革命情境(如盧森堡指出“現代無產者的確貧窮但還不至於窮困潦倒”,也就是不只剩腳鐐手銬而已);盧森堡以爲資本主義會不斷吸收外部養分來維持其順利運轉,就算談自我毀滅,那也得等到整個地球被其征服和佔據之後。 一百年後的今天看,當然是盧森堡對——盧森堡總是比較對,包括對蘇維埃革命的種種憂慮,她預見了“道德的崩潰”,指出“革命的扭曲比革命的失敗更加可怕”。 時至今日,我們對本雅明的基本認識算是正確的,只是深刻度、細膩度的問題而已;但對盧森堡,一百年時間依然如阿倫特所說的,充斥着謬誤——她依然被說成是所謂的“紅色羅莎”,一個狂暴的、動輒失控還喋喋不休的可怕女人云雲。盧森堡其實是個溫柔而且沉靜的人,愛鳥、愛花,“有着單純感人的仁慈以及詩意的美好”,她對文學、對詩也有極佳的鑑賞力和閱讀習慣,所以阿倫特說她,“只是個天生的‘書呆子’,如果不是這個世界冒犯了她對於公平和自由的感受,她更寧可埋頭在動物學、植物學,或者歷史學、經濟學和數學之中”。 羅莎·盧森堡最堂皇的墓誌銘出自列寧,這是非常著名的一番話,並已成歷史掌故:“讓我們以一個古老的俄國寓言來回答:一隻鷹有時候飛得比雞還低,但是一隻雞永遠飛不到鷹那麼高。羅莎·盧森堡儘管有錯誤,但是她過去和現在仍然是一頭雄鷹。”但有趣的是,盧森堡自己選的卻是另一隻鳥,尋常的大山雀,一九一七年二月她在柏林的監牢裏寫給瑪蒂爾德·雅可布的信:“我的墓碑上只能寫兩個音節‘zwi-zwi’。這兩個音節就是大山雀的叫聲,我能夠模仿得很像,一聽到我的聲音,它們馬上就會飛來。您想想看,這兩個音節往往像閃亮的鋼釘一樣直率而平淡,而從最近幾天以來則帶有一點膽小的顫音,一點細微的胸腔音。雅可布小姐,您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這是即將到來的春天輕輕吹來的第一縷氣息——儘管備受冰雪和孤獨之苦,但我們(大山雀和我)覺得——春天來了!如果我因爲煩躁活不到那一天,不要忘記在我的墓碑上刻‘zwi-zwi’……除此以外什麼都不要寫。” 大山雀羅莎·盧森堡,一八七一年三月五日生(所以是雙魚座人),一九一九年一月十五日死。」 是由於上面這段話而想去讀關於羅莎盧森堡的書的。 不知道是老了還是笨了還是懶了或其他什麼原因,我對理論的辨析與交鋒越來越不感興趣,而對一個人是什麼樣的人越來越在意。
思想的鋒刃在碰撞中淬鍊出真理的光。當盧森堡與列寧在革命道路的岔口激烈交鋒,兩種聲音撕裂了時代的迷霧:一種主張以先鋒隊的鐵拳劈開舊世界的枷鎖,一種堅信羣衆的覺醒能自下而上點燃燎原之火。前者以集中的意志鍛造秩序,後者在民主的土壤裏播種自由。那些關於資本主義崩塌邏輯的爭論,不僅是理論的角力,更是對人性解放可能性的終極叩問——當制度的齒輪咬合得太緊,革命的火焰會不會在窒息中熄滅?當自由的種子被禁錮在組織的框架裏,民主的果實還能否結出真實的甜?這些百年未解的命題,仍在拷問着每個試圖改變世界的靈魂:真正的變革,究竟是要馴服人性的野性,還是要守護思想的野性?
還不錯,可以對盧森堡思想有一個大體的瞭解。我們對盧森堡研究的書還是太少太少。
在思想史的長河中,羅莎·盧森堡無疑是馬克思主義中最具穿透力與革命激情的聲音之一。本書以其特有的理論深度與現實敏銳度,爲讀者重塑了這位革命女理論家的精神畫像。 本書聚焦盧森堡與伯恩施坦、考茨基、列寧的三次關鍵交鋒:從駁斥“社會改良”論,捍衛革命與階級鬥爭的核心;到批判“中間路線”,強調羣衆罷工的領導權與革命主動性;再到直面俄國革命,警示無產階級專政需以廣泛民主爲根基。作者將論戰置於鮮活的歷史語境中,對比德國革命失敗與俄國革命成功的經驗,讓盧森堡的思想遺產擺脫抽象化,呈現出強烈的現實觀照。 盧森堡的深刻,在於她從不迷信教條,而是始終將理論與時代形勢、羣衆實踐相連。她對“民主與專政”的辨析、對權力異化的警惕,即便跨越百年,仍能擊中當下的思考痛點。
讀完算是對羅莎的生平和思想有了更立體的認識吧,之前沒意識到她作爲一個俄屬波蘭治下的猶太人在德國社會民主黨裏的地位是十分尷尬的,在理論與實踐方面都受到了來自各方面的掣肘。不過好在本書的史料極爲豐富,圍繞與伯恩施坦、考茨基和列寧之間的三場論爭展開,雖然不太認同作者本人的一些觀點,不過能瞭解到這些歷史然後形成自己的判斷纔是對歷史最大的尊重。
通過這本書我們能對羅莎·盧森堡的思想有一個大致的瞭解。每一次思想鬥爭從反對伯恩施坦的修正主義到與考茨基的決裂再到對布爾什維克的批判……通過羅莎·盧森堡的生平,我們可以以另一種角度去“審視”19世紀末20世紀初期的社會主義思想。我們也可以看到德國社會民主黨的發展歷程。儘管她的思想並沒有得到“成功”的實踐,但是她身上所具備的思想精神成爲我們後世最爲寶貴的“遺產”。她的思想是唯物辯證法的最好體現,她對羣衆自發性的期待,對無產階級政黨的認識值得我們深思,她鮮活的觀點和充沛的行動力讓我們見識到一位女性無產階級思想家、革命家…… 想說的活還有很多,最後讓我們再次緬懷這位紅色的羅莎,戰鬥的羅莎,永恆的羅莎……思想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