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曾祺
在戰火紛飛的年代,沈從文用文字與美,書寫了一代人的精神傳奇。 走進那個戰火與書香交織的年代,感受一位大師如何在動盪中堅守文學之美。
我的老師沈從文: 一個抒情的人道主義者 這篇文章講述了作者汪曾祺眼中的沈從文,讀完有一種中學時代被老師佈置作文題目爲《我的xx老師》既視感,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初二那年寫的《班主任,我想對你說》這篇作文,具體內容早已隨着那本作文本的灰飛煙滅而殘缺不全了,只記得當年因爲這篇大逆不道的作文差點在全班引起軒然大波,以至於許多年後還對同學們的義憤填膺記憶猶深。 所有同學都寫盡對代課老師們的溢美之詞,我記得自己明明剛開始要把對象定爲我喜歡的一位美女老師的,不知怎麼就頭腦發熱寫給了班主任,許是當時因爲交班費的事情讓我心中不平,頓時心中的正義感作祟,我在作文里居然說讓班主任做個誠實的好老師。 在自習課上,班主任坐在講臺上無所事事地翻看了每個人的作文,自然看到了我的。就重新站起來解釋了班費這件事,然後走出了教室。他一出門,全班同學炸了鍋,班長又走上講臺非要找出寫這件事兒的人是誰,還說跟老班作對就是跟他作對,號召全班同學勢必要揪出那個始作俑者。我當時就如履薄冰心驚膽戰,那真是一節難熬的自習課。 回憶到此爲止,言歸正傳,汪曾祺的這篇文章帶着濃濃的溫情,從作品及生活各方面讓我們看到了一個筆耕不輟、藝術造詣不凡、幽默風趣、責任感強、對人熱情友好的沈從文老師,對他的文學創作影響深遠,作者在中學時並未有志於文學,卻在填志願時提筆寫下“西南聯大中國文學系”,是和讀了《沈從文小說選》有關。 當時我真應該向汪曾祺好好學習怎麼寫老師,都是年少無知惹的禍。😂 另附幾本文章裏提及的書籍📚,供各位書友根據興趣愛好閱讀: 《嶺表錄異》 屠格涅夫的《獵人日記》 《沈從文小說選》 《三國》《水滸》《紅樓夢》 林琴南翻譯的《說部叢刊》,張恨水的《啼笑因緣》 《獵人日記》 《丈夫》 《貴生》 《腐爛》 《從文自傳》 《邊城》 《少室山房全集》 《中國服飾史》 《憶翔鶴》 《營造法式》 《窗子以外》《九十九度中》 《桃園》《竹林的故事》 《尤利西斯》 《江湖奇俠傳》 《湘行散記》
微信讀書推出的輕故事系列蠻好,讓人從冗長的長篇累牘中解放出來,在篇幅不長的溫暖文字裏,去發現與你契合的靈魂,由此作爲一個跳板,往這個靈魂的橫向和縱向不斷延伸。 3月初剛看了輕紀實《文潔若:93歲,獨自老去》,從此認識了一個“豁達而執拗,誓要活到113歲”的文奶奶,才知道經典譯作《尤利西斯》是文奶奶和她的愛人蕭乾的聯袂嘔心之作,由此還了解了文奶奶更多的翻譯作品,比如《天人五衰》、《春雪》、《五重塔》等。 而這次,通過這本短短的輕經典文章,一個比以往印象中更加立體、活潑、有趣的沈先生躍然紙上,來自於他的學生汪曾祺對老師的數十年觀察和凝練總結。 1、向沈從文學習,如何提升寫作能力,用簡簡單單的文字寫出真情實感 沈先生說:先得學會做部件,然後才談得上組裝。所以,他給學生布置的寫作題目,有“寫一間屋子裏的空氣”,也有“我們庭院有什麼”,把一個局部想深了、寫透了,自然而然就可以去挑戰更大的文章。 對於寫人物,沈先生常說“要貼到人物來寫”,和人物一同哀樂、一同感覺周圍的一切,就不會說些似是而非的空話了。 沈先生給大學中文系教創作的老師帶來了極大的困擾啊,爲了給學生做示範,有意實驗各種方法、並專門編了小說總集《沈從文小說習作選》;這種方法雖好,但極費老師這種耗材… 2、向沈從文學習,要增加生活美的敏感力和感知力,活一天就熱烈地愛這世界一天 沈先生對美的欣賞超越了一般人,極致的感受才造就了極致純粹的人,“沈先生對美有一種特殊的敏感。他對美的東西有着一種熾熱的、生理的、近乎是肉慾的感情。美使他驚奇,使他悲哀,使他沉醉。” 他由對物美的驚奇轉化爲對人的讚歎,他在觀賞大漆盒、織錦緞等之美時,充沛的情感,“那樣準確,準確得可怕!”,這是人用雙手創造的,這是人的勞績,人的智慧,人的無窮的想象。 3、五十歲從功成名就的小說家,敢於重新出發,向文物領域探索、深耕,做出新的大事業 以前認識沈從文,主要來自於他的小說和散文,比如《邊城》、《長河》、《湘西散記》等,他也由此被譽爲“鄉土文學之父”。而在五十而耳順的年齡,卻毅然決然地轉向文物研究,有客觀原因,也有主觀原因;特意查了下,這裏還有郭姓文人興風作浪的影響,真是陰風不散。 進入一個新領域,沈先生就做到了這個領域的大家層次,耗時十五年,終成大作《中國古代服飾研究》,填補了我國物質文化史上的一個空白。鄉土文學少了位偉大作家,文物研究領域崛起了一位偉大文物專家,失得無法輕易衡量。 4、由沈從文這隻藤蔓,慢慢地延伸到與他有緊密關聯的一些同時代文人 比如徐志摩,他最早發現了沈先生的文學才能,才使沈從文最終成了作家,否則,“他也許會去當警察,或者隨便在哪條街上倒下來,糊里糊塗地死掉了”。 比如梁思成,一次爲了從一個較遠的距離觀測一座古塔內部的結構,一直往後退,差一點從塔上掉了下去。 比如林徽因,一個奇女子,“一箇中國的弗吉尼亞·伍爾夫”,她對文學藝術的見解是爲徐志摩、楊今甫、沈從文等一代名流所傾倒,也決定好好讀讀她的《窗子以外》《九十九度中》等小說,這是中國版的意識流。 比如金嶽霖,一個有學問的妙人。他常常當堂提問,叫學生回答,那指名的方式卻頗爲特別。“今天,所有穿紅毛衣的女士回答。”他閉着眼睛用手一指,一個女士就站了起來。“今天,梳兩條辮子的回答。” 書尾提到了,“爲什麼沈先生不老,因爲他的心不老”,向這位永遠心不老、永遠在路上、勤勤懇懇耕耘的沈先生致敬!
本文可謂瞭解沈從文先生之必讀文章。 特別是爲什麼沈老能寫出來《邊城》和《湘行散記》等,又爲什麼能在五十歲轉型做文物研究並同樣取得成績。看汪曾祺先生娓娓道來這些故事。 附:文章所列舉的書單推薦 📖《嶺表錄異》 📖《獵人日記》 📖《沈從文小說選》 📖《啼笑因緣》 📖《八駿圖》 📖《丈夫》 📖《從文自傳》 📖《邊城》 📖《長河》 📖《相對論》 📖《中國服飾史》 📖《玉君》 📖《營造法式》 📖《窗子以外》 📖《九十九度中》 📖《桃園》 📖《竹林的故事》 📖《尤利西斯》 📖《江湖奇俠傳》 📖《雷雨》 📖《湘行散記》
先說沈從文的偉大,是藏在謙遜低調的風骨裏,是藏在因材施教的溫柔裏,是藏在一生堅守的赤誠裏,這一對師徒也是知己,字裏行間,滿是學生對老師的敬重、感念與眷戀,這份純粹的師生情,在浮躁的當下,顯得格外珍貴動人。
這一篇人物評傳,更像一幀幀帶着煙火氣的生活剪影,濃縮着那一代人(大師的一代人)的歷史縮影。 沈從文先生有一套獨特的教學方式,他認定“先得學會做部件,然後才談得上組裝”,於是講“各體文習作”時,不設刻板的框架,反倒出“寫一間屋子裏的空氣”這樣看似“無厘頭”的題目。汪曾祺先生說沈先生不擅長口頭宣講,沒有系統的理論,一口鳳凰方言裏滿是“要貼到人物來寫”的經驗之談,令人不易理解。但沈先生會在學生習作後寫下比原文還長的評語,還抱來一堆中外作品讓學生對比體悟。這種“不教之教”,沒有灌輸的生硬,讓文學的種子在學生心裏慢慢發了芽,汪曾祺先生因一本《沈從文小說選》報考西南聯大,到後來能承襲沈先生的文風,這份影響跨越了數十年,這便是最好的印證。 沈從文在課堂外更像個“癡人”——對文學癡,對美癡,對生活癡。寫《邊城》時,半年只成六七萬字,原稿改得 “一塌糊塗”。甚至沈先生在改文章時還曾剪開稿紙重拼,足見他對文字的“雕琢”;沈先生酷愛蒐集緬漆圓盒、苗族挑花和舊繡貨,不是爲了收藏炫富,而是單純爲了使別人也能分嚐到美的享受,“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連茶杯、餐盤都成了他傳遞美的媒介;即便後來從小說家轉爲文物專家,這份“癡”也未減分毫,年近八十仍“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從服裝史挖到馬戲史,連故宮龍袍上的金線、蓮子盅的造型都能讀出背後的“人味”——在他眼裏,文物從不是冰冷的“物”,而是“人的勞績,人的智慧,人的無窮的想象,人的天才的、精力彌滿的雙手所創造出來的呀!”。我在閱讀這篇文章時,查閱到上世紀六十年代他與語言學家王力先生的一次筆戰,針對“古人的鬍子”,雙方引經據典,那一代人治學,是“較真”的,不過沈先生雖引例反駁,但十分誠懇,“若說錯了,也請王先生不吝指教,得到彼此切磋之益。” “他總是用一種含蓄的熱情對人,用一種欣賞的、抒情的眼睛看一切人。對前輩、朋友、學生、家人、保姆,都是這樣。他是把生活裏的人都當成一個作品中的人物去看的。他津津樂道的熟人的一些細節,都是小說化了的細節。” 汪曾祺先生說從文先生是一個:“抒情的人道主義者。”,沈先生微笑着,沒有否認。“沈先生的家庭是我所見到的一個最和諧安靜,最富於抒情氣氛的家庭。” 沈從文先生見學生浪費時間打撲克會嘆氣,他藏書上的批註比正文還多,他在家裏被孫女“命令”洗手的模樣。這些細碎的小事,讓沈從文的形象立體起來:他不是遙不可及的文學大師,而是學生諄諄訓導的師長,對保姆平等相待的溫和長者,是家庭裏欣賞孩子的“耐煩”的祖父。“耐煩”是在沈先生影響下形成的一種家風。我查了一下,說是源自湖南人特有的精神特質—— “霸得蠻、耐得煩、呷得苦”。 那一代人,活的“真”。沈先生的朋友圈中,林徽因先生兼具建築才華與文學靈氣,其《窗子以外》《九十九度中》頗具“意識流”特質,其藝術見解爲徐志摩等名流傾倒,“一個真正的中國的‘沙龍女性’,一箇中國的弗吉尼亞·伍爾夫。”即便發着高燒,仍能半躺於客廳與客人暢談文學藝術。金嶽霖先生則是“通人情、有學問的妙人”,教邏輯卻博覽小說,演講時會突然停下捉“小動物”,養過鬥雞、和小孩子們買水果比大小,金先生對哲學的影響是:“我覺得它很好玩。”,怪趣又可愛。癡迷建築的梁思成先生爲觀測古塔險些墜下;還有風度如日本大藏相的張奚若、因沈從文鼓勵重拾戲劇的丁西林…… 這些都展現了西南聯大時期文人圈的鮮活羣像與自由學風,也映襯出沈從文先生交遊的純粹,更讓那個時代的文人風骨愈發清晰可感。 “沈從文從一個小說家變成了文物專家,對國家來說,孰得孰失,且容歷史去做結論吧。”我看有書友評論說:“無奈的選擇”。是的,哪能怎樣呢,大時代中,那些先生依然是小人物,讀汪曾祺先生的這篇文章,我隨手查閱了不少相關的資料,比如文中提及的巴金先生、林徽因先生和梁思成先生伉儷、金嶽霖先生,還有書友評論區提及的冰心先生,他們生不由己,教授邏輯學的金嶽霖先生,每天要坐着平板三輪去“接觸社會”,我看到有書友評價說:“邏輯學從此消聲滅跡了,我們的思維也開始固化了”~ 有的人活過來了,有的人永遠的停留在那個荒誕的時代~ “談作品總不可避免要談思想,我曾去問過沈先生:‘你的思想到底是什麼?屬於什麼體系?’我說:‘你是一個抒情的人道主義者。’ 沈先生微笑着,沒有否認。” 那個時代,有很多“人味”的大師! 這個時代,還有多少“人味”的教師(一種職業)?
翻開汪曾祺的《我的老師沈從文》,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驚天動地的大事,一件件細碎日常,卻讓沈從文先生溫潤儒雅的模樣深深印在我心裏。 作者回憶求學歲月裏的點滴:課堂上獨特的講課方式,耐心細緻幫學生修改文稿,閒暇帶着學生逛市集、留心世間百態,耐心點撥寫作訣竅。一件件平凡小事,褪去了沈從文大作家的光環,露出一位認真負責、體恤學生、熱愛生活的好老師。先生主張寫作紮根生活,留心身邊一草一木、人情世故,這份踏實的文學態度,不僅影響了汪曾祺,也讓我深受啓發。 文章語言樸素清淡,寥寥幾筆便是鮮活畫面,平淡文字間滿含綿長真摯的師生情。從前我總以爲名師高高在上,讀完才明白,真正優秀的師長,從不用嚴苛說教,而是以身作則,用學識與品格潛移默化指引後輩。 這篇短文讓我懂得:寫作源於生活,做人貴在真誠溫和。沈從文先生的文人風骨與師者初心,值得我們永遠學習。
又是一位大咖級人物,看完此文,又特意找來個人簡介看,不得不說,沈從文先生的愛國情懷令人深深敬佩,而他老人家對後輩的提攜和贊助,也無時無刻不在感動着今天的我們。
人有時候或許就是這樣的,碰不到無所謂,而能遇到就是緣分吧。在我看來,這就是一本文章的集合,就像碎拼圖,拼完整了才能消化。不過幸好,它挺短,在我的耐心還沒耗盡前,書讀完了,於是,對沈從文先生的作品產生了更加濃厚的興趣。 作者汪曾祺說他的老師“他畫的不是油畫,是中國的彩墨畫,筆致疏朗,着色明麗。”而我,有時讀的是濃墨重彩的小說,往往適應不了含蓄清淡的中國水墨畫的畫風,所以“寡淡無趣”的評價對於我來說就是名正言順切中肯綮的了。 另外,我很佩服沈先生的一點就是,多數現代作家對近現代中國的落後這個問題是絕望的。他們的調子是低沉的,哀悼的,尖刻的,憤世疾俗的,冷嘲的。沈從文先生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是一個悲觀主義者,真是讓我感佩。做人做事當有自己的風骨,作爲一個靈魂雕刻師的作家更應如此,而不能誤導世人,使人喪失前行的燈塔。 文中,作者拋得八卦也很有意思,他說詩人總是有些倜儻不羈的。比如上課講英國詩,會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大煙臺蘋果,一邊咬着,一邊說:“中國是有好東西的!”有一次在沈先生家談及其小說的結尾很好,他笑眯眯地說:“我很會結尾。”還有金嶽霖先生的演講,講着講着,他忽然停下來,說:“對不起,我身上好像有個小動物”,隨即把手伸進脖領,擒住了這隻小動物,並當場處死了。如此這般,不勝枚舉,甚是有趣的緊。 總體來說,該短文對深入瞭解沈從文先生做了比較全面的總結,值得一讀。
那些年,文學與生活的溫暖交織 ——讀汪曾祺筆下的風雨師生情 那個時候的課堂應該要備受關注和珍惜,靜下心聽課是件多幸福的事兒。學習是爲己的成就,能引導每個好學的學子探索屬於自身的螢火。在西南聯大那略顯陳舊的教室裏,一張張舊課桌彷彿承載着歲月的故事。還有那被時光摩挲得有些發舊的竹紙卷,以及沈從文老師那帶着湘西口音的話語,話語裏藏着的溫柔,偶爾流露的鋒芒,都如同一幅幅生動的畫卷,在汪曾祺的筆下徐徐展開。 汪曾祺寫的《我的老師沈從文》,就像是一艘載滿故事的小船,帶着我們緩緩駛入那段充滿溫情與詩意的文學時光。它可不是一本普通講講師生過往的書,而更像是一首悠揚的長詩,吟唱着創作的美好、人性的溫暖,還有那份默默傳承的力量。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透着“貼着人物寫”的那份實在,又隱隱有着一種像老手藝人般的執着與倔強。 課堂上的沈從文老師,那可真是有點特別。他經常會出一個挺有意思的題目,就比如“寫一間屋子裏的空氣”。剛開始學生們可能都覺得這題目有點怪,這空氣怎麼寫啊?可慢慢地,大家就明白了,老師這是想讓文字紮根到生活裏,去感受那實實在在的呼吸啊。其實這種教學方式值得大力推廣,對於教師的功底要求十分之深厚。 汪曾祺還記得,老師批改作業的時候,那認真勁兒啊,批註寫得比學生原來的作業還長。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就像是老師在跟學生小聲嘀咕,告訴學生該怎麼去“貼着人物寫”,這裏面藏着老師對文學那份純粹的喜歡和癡迷呢。 課堂之外的沈從文老師,那更是像個“瘋魔”的人。他會花好多時間去抄《中國小說史》的資料,用那筷子頭大的小行書,一筆一劃地寫在竹紙上,然後再捲成紙卷分給學生們。還有啊,他爲了幫學生寄稿件,想盡辦法裁去紙邊,就爲了能省點郵費。哪怕是在戰爭時期,炸彈在旁邊炸響,他還是堅持寫作,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在汪曾祺眼裏,老師不是那種高高在上、讓人有點害怕的導師,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用心用手去感受去創作的匠人,用自己覺得對的方式,守護着文學這份寶貴的東西。 沈從文老師的創作課,有點“離經叛道”的味道。他不讓學生們去寫那些高大上的東西,而是讓寫“小庭院裏有什麼”,寫“河上的晚景”,或者是“店鋪上燈後的衆生相”。剛開始學生們可能還會納悶,這些平平常常的東西有啥好寫的?後來才明白,老師這是告訴大家,真正的創作啊,不是非要去寫那些宏大的敘事,而是要靜下心來,好好看看身邊的平凡生活,把裏面的好東西提煉出來。 汪曾祺就有過這樣的經歷,他以前寫東西的時候,總想着讓對話有點“詩意”,結果被老師批評了。老師說:“你這是兩個聰明腦袋在打架!”老師覺得啊,對話就應該是那種普普通通的話,就像《丈夫》裏寫的河上晚景一樣,要能感受到人物的呼吸和看到的東西,這樣文字纔有生命力。這種去掉那些花裏胡哨的“詩意化”創作觀念,其實就是沈從文老師對文學最真實的想法:文學就是要貼近人性和生活,實實在在地去感受、去表達。 汪曾祺和沈從文老師之間的情誼,那可真是深厚得很,超越了簡單的寫作技巧傳授,是一種心靈上的契合。汪曾祺的文字啊,總讓人想起沈從文筆下的那些人物,比如說翠翠,那種清澈、柔軟,又帶着一股子生命韌勁的感覺。這師徒倆的文風啊,也有點像,都是那種不張揚,卻能讓你感受到力量的樣子。 沈從文老師教學生的時候,就像教他們怎麼修一輛汽車的零件,但是不會規定他們一定要把這些零件組裝成什麼樣的形狀。老師鼓勵學生們去寫生活,但是也不規定生活必須是什麼樣。這種教育方式,就像是給學生們一片自由的天空,讓他們自己去飛。所以汪曾祺才能寫出像《受戒》《大淖紀事》這樣充滿市井煙火氣,卻又帶着點禪意的作品。 書裏面還有很多讓人心裏暖暖的小細節。比如說沈從文老師對汪曾祺那是格外喜歡,經常稱他是“得意高足”。老師還會把他的作品寄到報刊去,爲了讓作品能被更多人看到,甚至親自裁去紙邊,就爲了能省點郵費。這些小小的關心,就像是冬天裏的一杯熱茶,暖到了學生的心窩裏。汪曾祺寫的東西里,沒有那些誇張的讚美,都是一些生活裏的小事兒,像“文林街二十號宿舍裏從早到晚的談天”,或者“借書時不記姓名的信任”,這些看起來不起眼的小細節,卻比任何華麗的語言都更讓人感動。 沈從文老師經常說:“看到有那麼多人寫了那麼多的書,我真是什麼也不想寫了。”這話聽着好像有點自嘲的意思,其實啊,是他對現在這種“文學工業化”的現象有點擔心。在西南聯大那個動盪不安的年代,他還堅持用那種最傳統、最手工的方式去寫作。他用竹紙抄資料,用毛筆寫評語,哪怕外面炸彈在響,他也不停下來。這種看起來有點“笨拙”的做法,其實就是他對文學本質的堅守,他覺得文學就應該是這樣,實實在在,用心去做。 汪曾祺也是繼承了老師的這種匠心。他寫的東西,從來都不是那種堆砌辭藻、華而不實的。他的文字就是平平淡淡地講故事,但是在這裏面,你又能看到很多不一樣的東西,感受到那種隱藏在平凡背後的奇崛。這種簡單又深刻的文風,就是沈從文老師“貼着人物寫”的延續,也是在這個有點浮躁的文壇裏,一種溫柔的反抗。 合上這本書的時候,沈從文老師的形象在我心裏變得更加清晰了。他就像一個在竹紙上認真抄書的匠人,一個幫學生寄稿件、細心裁紙邊的郵差,一個在戰火中依然堅持寫作的“瘋子”,更重要的,他是一個拿着文字的火把,爲後面的人來照亮道路的燈塔。 汪曾祺用他那種淡淡的、又很有味道的文字,寫出了師徒之間那份濃濃的情誼,也讓我們看到了文學傳承的力量。在這個快節奏、有點浮躁的時代裏,我們真的需要這樣的文字。它不會教你怎麼去追求那些功名利祿,它只是告訴你,要真誠地對待生活,真誠地對待寫作。就像汪曾祺在書裏寫的那樣:“沈先生教我的,不僅是寫作,更是如何活着。” 就像那一盞小小的油燈,雖然光不那麼亮,但是卻能照亮我們走過的路,也能給我們指引回家的方向。
說一點點念想——《我的老師沈從文》讀後感 當初讀了從文先生的《湘行散記》,便覺得自己有了一座邊城,於是便到湘西鳳凰去旅行。 實質上那不能算是旅行,只是一個人按你一個地方偶然的走過,他甚至說不出一點感想,只是走過,卻絕不是過客。 到了再讀《湘行散記》,於是便想再去一次鳳凰,那個已沒有從文先生的鳳凰,這個不是過客的過客要再走一遍,是溫習,亦是相認。 文如其人,山水作證。我說不出好在哪裏,也已忘記了走過哪裏。只是如若再讀一次,那就是第三次的新生。 好的文章能讓自我打開來,走出去,還能再回來。而不只是一點點激情,甚或是衝動。當然,哪怕是激情個衝動,好的文章也是笑納的,它只是沒那麼平鋪直敘,而是讓你在一點一滴的情緒當中去讀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