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南渡

司衛平的《衣冠南渡》是一部以“戰亂+宮鬥+平叛+土斷”爲主題的斷代史。以亂世、戰事、王氏爲三條主線，以司馬家族的國事、琅琊王氏的族事、“朝庭平叛”的戰事，串連起自西晉未年至東晉、南北朝時期“衣冠南渡”並落地生根的複雜歷程及深遠歷史影響。 西晉末年先後發生“永嘉之亂”、“八王之亂”，緊接着又出現“五胡亂華”，爲躲避災禍，以王導、王敦、王曠（王羲之父親）等爲代表的山東琅邪王氏率先保着琅邪王司馬睿南渡長江，避亂於江南。洛陽被石勒、劉曜、王彌等率領的匃奴大軍攻破後，晉懷帝司馬熾降服歸順，西晉滅亡。 弋陽王司馬羕、南頓王司馬宗、汝南王司馬佑、彭城王司馬紘等步琅邪王司馬睿後塵渡江南下，“五馬渡江”。靠着王導對江南士族的大力“撫綏”，司馬皇族與瑯邪王氏等中原世家大族，逐步被江南士族接納，穩住陣腳，並一步步發展壯大。 後祖逖北伐，逐步收復中原失地。王導與江東士族顧榮等借勢擁立琅琊王司馬睿在建康（南京）稱帝，建立東晉。 祖逖死後，中原地區再次失陷。中原世家中的林姓、黃姓、陳姓、鄭姓、詹姓、邱姓、何姓、胡姓等，與幽、冀、青、並、兗五州及淮北的大批北人再次南渡，入閩開荒墾田，史稱“衣冠南渡，八姓入閩”。 司馬睿稱帝后，曾一度在劉隗、刁協等人的挑唆下，有意誅滅瑯邪王氏，並疏遠首輔大臣王導。於是，王敦以“清君側”的名義興兵造反，大敗晉軍，司馬睿被逼求和，把劉隗、刁協等交與王敦懲辦，並下詔加封王敦爲丞相、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封武昌郡公等，把行政、軍事等全部朝政給了王敦。王導爲了既不傷琅邪王氏一族，也不壞皇脈，保江南太平，促南北相融，便採取息事寧人的態度。答應王敦殺了曾討伐過他的周顗、戴淵，但不許他弒君。後來王導發現周顗曾真心上表司馬睿保全瑯邪王氏，才知王敦屈殺了周顗，後悔不已。而王敦擔心已長大了的太子司馬紹日後對自己報復，一心廢掉太子。而王導則擔心會因此引來江東大亂，便顧全大局，力挺太子司馬紹。在司馬睿駕崩後，王導立即揹着王敦，主持了司馬紹的繼位登基儀式。王敦應召進京，卻屯駐於城東於湖，並自領揚州牧，控制了京畿地區。王導看出王敦有篡奪晉室之意，便書信傳族中兄弟王彬、王舒、王棱等，讓他們勸阻王敦。豫章太守王棱諍諫王敦，由於言辭激烈，竟被喪心病狂的王敦暗殺。 司馬紹在王導勸導下，決定對王敦採取忍讓之策。而王敦卻執意再次謀反。王導從侄子王允之那裏得知王敦即將再反，擔心其攪局亂世，玷辱天下第一名門琅邪王氏“以孝悌名滿天下，以忠義侍奉君王”的聲望，隧攜王允之進宮向司馬紹告密。司馬紹授首輔王導統領軍政，並迎戰王敦，任溫嶠爲中壘將軍、應詹爲護軍將軍兼前鋒都督、庾亮爲左衛將軍、郗鑑爲衛將軍都督扈。爲擾亂王敦的軍心，王導與司馬紹對外宣稱王敦已死，由王導安排王舒在王家烏衣巷給王敦舉行發喪儀式。同時，司馬詔發出討伐詔書，歷數王敦罪狀，雖然叛賊王敦已經病死，但另一反叛主謀錢鳳仍主導叛軍，朝廷此次討伐叛逆只殺錢鳳，絕不濫殺一人。王敦得知琅邪王氏爲其辦葬禮的消息後暴怒，當即以誅殺奸臣溫嶠爲藉口兵發建康。然時年已五十九歲的王敦由於氣病交加，不能親自出徵，只能委任六十多歲的兄長王含爲主帥。王敦雖沒有想自己當皇帝，但他想廢掉司馬紹改立名義上的司馬越之孫司馬衝爲帝。王敦聞知前線王含兵敗後氣急而亡，王含之子王應祕不發喪。待王含回到於湖後，父子決議投靠與王導關係親近的荊州太守王舒，以圖尋求王導的庇護。但當王含與王應乘船到了荊州後，王舒假意派兵上船迎接，卻安排兵士於混亂中將父子二人推入江中溺死。司馬紹派人將王敦屍首挖出，梟首示衆。對王敦所有黨羽革職除名，錢鳳、沈充也被人殺死。王敦之亂結束。 然，王導與司馬紹聯手鏟除王敦後，卻被司馬紹忌憚，不但沒有得到信任，反而被迫交出了軍政大權。爲保護家族平安，王導只得另尋“流民軍”統帥郗鑑結爲政治盟友。安排王郗兩家聯姻，由侄子王羲之做了郗鑑家的東牀快婿，軍政兩界的兩大門閥聯姻互保。 司馬紹在位不足三年，便英年早逝。其臨終前任命太宰司馬羕、司徒王導、尚書令卞壼、車騎將軍郗鑑、護軍將軍庾亮、丹陽尹溫嶠爲時年剛五歲的太子司馬衍的顧命大臣。他自以爲安排好了一切，卻沒料到在他死之後，國舅庾亮便強力干政，並逼反了平叛王敦有功的臨淮太守、冠軍將軍蘇峻。蘇峻攻陷建康。在建康城內實施白色恐怖，烏衣巷的王家、謝家也被羞侮。王彬與軍兵辯理竟遭到鞭打，差點兒丟了性命。王導以三朝元老身份全力周旋，勸告蘇峻不得傷害小皇上司馬衍。蘇峻竟然派人入宮逼着年僅二十七歲的皇太后庾文君自盡。而國舅庾亮出逃後聯合陶侃、溫嶠討伐蘇峻。蘇峻被斬，叛亂結束。 平定蘇峻之亂後，江南獲得了暫時穩定。王導謀劃的“土斷”之法開始落地。後經東晉、劉宋王朝的八次“土斷”，終於把南遷僑民（客家人）編入政府編入戶籍，從而得以落地生根。 王導一生寬厚溫良，始終清靜爲政，忠心耿耿保司馬家族，千方百計讓瑯邪王氏與司馬家族捆綁成利益共同體，榮辱與共。作爲三朝元老和首輔、政壇不倒翁，王導終其一生，都是在“保家衛國”，力圖以自己的寧靜換來朝庭與江南百姓的安寧。王導六十四歲時去世後，外戚庾氏一族掌握朝中權力。雖然朝政仍由王導培養的何充與庾冰共同執掌，但王氏族人無入中樞者，瑯邪王氏從此便淡出東晉政權。 由於這一時期的歷史人物紛雜，各方勢力的恩愛情仇也千頭萬緒，各種重大事件此起彼伏又時空交錯，所以，該書的敘事，總給人以“散而亂”的感覺。但作者能如此諳熟這一段“雜亂”而“冷僻”的歷史，已着實令人敬佩。 該書在敘述宏大歷史主題時，還不忘穿插了祖逖“聞雞起舞”、王祥“臥冰求鯉”、“溫嶠絕裾”、“看殺衛玠”、王羲之“坦腹東牀”等諸多歷史典故，佐料滿滿。 通讀該書，更會透徹永嘉之亂引發的衣冠南渡，雖是中原士大夫階層的一次逃難，但北人南遷、北學南漸也引領了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的文明大遷徙、文化大融合。中原世族帶來的生產技術、文化習俗在江南得到了廣泛傳播，使江南的農業生產、文化藝術等得到了迅速提升，極大地促進了江南地區文化文明的“提質升級”。

通過這本書我主要認識了王導，這個“舊時王謝堂前燕”裏的世家大族琅琊王氏的家主。沒有他就沒有後來的東晉，就沒有胡虜劫掠江北地區時中原人士和中華文化能在江南之地一息尚存。他不僅拯救和鞏固了司馬氏王權，還讓南遷中原士族與江東士族融合，吸引推動了中原文人的“衣冠南渡”，使得中華民族的文化南北融合，地域範圍上向南擴展，足見此人的遠見。在朝爲官起起落落，身居權臣之位時能做到不貪財不戀權，維護王權和家族利益的初心始終不改，足見此人的智慧。爲人清正處世圓滑有品格有人緣有世家大族的風範，王敦叛亂時的“大義滅親”，庾亮掌權時的隱忍謙讓，以及政敵垮臺時顧全大局的風骨，足見此人的品格。王導是魏晉風骨遺風的繼承者！華夏文明的守護人！

賈南風在歷史上是有惡名的，被視爲後宮亂政的典型，甚至把她列爲妖后，是公認的‌八王之亂導火索‌，她的一系列操作直接點燃了這場持續16年的西晉皇族內亂。‌近現代史學界‌認爲八王之亂的核心肇亂者實爲隨後篡位的趙王司馬倫，賈南風實爲西晉門閥政治鬥爭的犧牲品，其負面記載存在後世基於女禍論刻意醜化的成分，清代學者魏源將她與呂后、武則天並稱。 八王之亂導致西晉覆亡，劉淵石勒等北方胡人正式登場，五胡亂華，衣冠南渡，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石勒王彌馳騁縱橫，馬踏中原。中原之地遍地狼煙，民不聊生，雞犬之聲難聞，未來得及逃走的世家大族，即使勉強據堡自保，財產也早被掃蕩一空，折騰得面目全非，洛陽的世家大族更傾向於南渡長江，投奔司馬睿。 晉室之亂，並不是皇帝無道百姓造反，而是藩王爭權自相殘殺，給了夷狄可乘之機。 祖逖聞雞起舞，經年不輟，最終煉成文武全才。洛陽陷落，劉曜、王彌、石勒等胡人肆虐中原，祖狄聞聽王導、司馬睿衣冠南渡，遂也帶領妻兒及族人逃往南方。祖逖起初避亂於淮泗間，由於胡族兵禍蔓延只能繼續南下。

歷史的弔詭之處在於，當事人只想着解決眼前的一地雞毛，卻無意中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王曠和王導想救的是一個王朝和一家之姓，但歷史的連鎖反應卻造就了“文明的南遷”。 意外地爲整個中華文明續了命，改寫中國南北格局的千年伏筆，重塑了此後一千年的中國地圖。

王導去世後，只會爭權的庾亮無才無德，死在自己的臭屁中。琅琊王氏的王導，有諸葛孔明的治國之才，是一良相。

居官做事，王氏兄弟在亂世中尋找安身立命之事，爲自己爲家族爲司馬晉朝爲中原漢家百姓建的一個安身立命之所，亂世羸弱中的初創領導者，與民休息，無爲而治，待的時局穩定，安黎民，穩稅賦。 與馮道比較相似。

一本兼具文學質感與歷史厚度的佳作，值得細細品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