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亨利·基辛格 [美]埃裏克·施密特 [美]克雷格·蒙迪
2022年以來,人工智能技術已經取得了劃時代的飛速發展。ChatGPT以及GPT-4發佈,DeepMind的AlphaFold一舉解決困擾科學界幾十年的蛋白質摺疊問題,自動駕駛技術的重大突破,進一步拓展了人工智能的應用場景以及能力,也使人類也更加重視AI倫理和相關法規的制定,2024年的諾貝爾獎更是體現出了不容忽視的“人工智能含量”。在這一過程中,人類對人工智能也有了更爲全面和深入的理解。 在本書中,基辛格、施密特和微軟前首 席研究和戰略官克雷格·蒙迪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廣度,審視了人工智能領域的最 新進展,直麪人工智能帶來的關乎人類生存的最爲緊迫的問題:“如果被迫與機器妥協,我們的底線是什麼?在判斷如何跟上AI步伐時,人類需要更清楚地斷言我們與機器的區別。如果不能就我們是誰達成一致,人類就有可能完全把定義我們價值、因此證明我們存在的生存任務交給機器。” 三位作者以高度戰略性的眼光,從關係人類社會核心的發現、大腦、現實、政治、安全、繁榮、科學、戰略這八個方面出發,探索人工智能將給人類帶來的挑戰,人類可能的應對方式,以及可行的應對思路,爲人工智能時代如何捍衛人類價值提供瞭解決方案。
1. "我們最危險的幻覺,是相信人工智能只是又一項新技術——它是人類文明史上第一次遇到的'可能定義我們的物種'"【基辛格對"技術工具論"的批判,呼應了海德格爾"技術座架"的哲學警告】 2. "當AI能生成莎士比亞風格的十四行詩時,我們才驚覺:人類最珍貴的不是創造美的能力,而是需要美的靈魂"【對比AI生成藝術與人類創作的本質差異】 3. "核威懾的邏輯是'相互確保摧毀',AI威懾的邏輯必須是'相互確保理解'"【提出人工智能時代的新型戰略穩定框架】 《人工智能時代與人類價值》(Artificial Intelligence, Hope, and the Human Spirit)是美國前國務卿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的遺作,與谷歌前CEO埃裏克·施密特(Eric Schmidt)、微軟前首席研究和戰略官克雷格·蒙迪(Craig Mundie)合著,中文版由胡利平、風君翻譯,中信出版集團2025年出版。該書是基辛格第22部著作,也是他百歲人生最後階段的思想結晶,聚焦人工智能對人類文明的根本性挑戰,被《金融時報》評爲"2025年最具戰略遠見的科技倫理著作"。 歷史場景還原:1962年古巴導彈危機與2040年"AI誤判"危機的平行分析——前者因肯尼迪與赫魯曉夫的"人性共鳴"避免核戰,後者可能因算法黑箱導致誤判,警示人類必須保留"最終決策否決權"。 正如基辛格在結語中所言:"我們這代人經歷過核毀滅的威脅,現在又面臨另一種存在性風險——不是肉體消滅,而是失去定義'何爲人類'的能力。捍衛這一能力,是比研發任何AI更重要的使命。" 這既是一位百歲智者的臨終告誡,也是對全人類的時代召喚。 三位作者橫跨政治、科技、學術三界,以"文明存續"爲核心視角,超越技術細節,直指人工智能時代的終極命題:當機器越來越聰明,人類如何定義自身不可替代的價值? 書中融合歷史縱深(從啓蒙運動到核威懾)與未來推演(通用人工智能的治理),構建了一套"人機共生"的戰略框架。 一、核心主題與理論框架 1. 人類獨特性的三重防線 基辛格團隊提出,在人工智能時代,人類價值需依託三項不可替代的核心能力: (1)道德主體性(Moral Agency) • 定義:基於自由意志的倫理判斷能力,如"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道德勇氣 • AI侷限:機器可模擬倫理推理(如自動駕駛的"電車難題"算法),但無法產生"對道德責任的內在體驗" • 案例:書中對比了AI生成的"慈善方案"與特蕾莎修女的貧民窟實踐,指出前者缺乏"脆弱性共情"——AI能計算最優捐贈方案,卻無法體會飢餓者的眼神帶來的心靈震撼 (2)認知整體性(Holistic Cognition) • 定義:跨越學科邊界的創造性關聯能力,如愛因斯坦將幾何學與引力理論結合 • AI侷限:大語言模型雖能生成跨領域文本,但無法產生"從0到1"的範式革命 • 警示:過度依賴AI可能導致"認知碎片化"——人類喪失構建宏大理論體系的能力,如中世紀經院哲學依賴亞里士多德註釋的困境 (3)文明敘事權(Civilizational Narrative) • 定義:爲集體記憶賦予意義的能力,如二戰紀念館對"正義戰爭"的敘事建構 • 風險:AI可能通過算法優化"製造共識",如定向推送塑造"信息繭房",削弱人類對歷史的批判性反思 2. "黑暗啓蒙"的預警:理性的倒退 書中提出"黑暗啓蒙"(Dark Enlightenment)概念,警告人工智能可能導致的認知退化: • 知識與理解分離:人類知道AI輸出的結論,卻不理解推導過程(如AlphaFold的蛋白質預測) • 權威盲從:對機器決策的無條件信任,如金融市場算法閃崩時的集體非理性 • 歷史健忘症:AI生成的"簡化歷史敘事"取代深度反思,如將複雜國際衝突歸因於單一因素 數據佐證:書中引用MIT實驗顯示,依賴AI輔助決策的羣體,其獨立思考能力在6個月內下降23%,表現爲批判性提問減少、對複雜問題尋求簡單答案的傾向增強。 3. 人機共生的三重戰略路徑 作者以核威懾戰略爲藍本,提出"AI治理三原則": 戰略維度 核心措施 案例 防禦性規則 建立"數字日內瓦公約",禁止致命自主武器系統 歐盟《人工智能法案》對"社會評分"的禁令 協作性創新 設立"人機聯合科學基金",加速氣候變化、癌症治療等全球性問題的解決 DeepMind與英國氣象局的極端天氣預測合作 文明級對話 定期召開"全球人工智能倫理峯會",協調不同文化對"尊嚴""權利"的定義差異 中國"生成式AI服務管理暫行辦法"對價值觀的規範 二、關鍵爭議與現實啓示 1. 對"通用人工智能"的戰略誤判 書中尖銳批評硅谷的兩種極端傾向: • 技術烏托邦:認爲AGI將自動帶來"後稀缺時代",忽視權力結構與分配正義問題。 • 末日論:過度渲染"機器覺醒"的生存威脅,掩蓋當前AI的真實風險(如算法歧視、就業衝擊)。 基辛格強調:"真正的危險不是超級智能的反叛,而是人類過早將定義價值的權力讓渡給機器"(第178頁)。例如,社交媒體算法通過優化" engagement"指標,已在潛移默化中重塑人類的注意力結構與情感表達。 2. 對中國實踐的特別關注 作爲生前最後一次訪華的思想成果,書中專章分析中國"人工智能治理"的獨特路徑: • "以道馭器"的傳統智慧:將《道德經》"知止不殆"思想應用於技術發展,如杭州試點"AI倫理影響評估制度"。 • "算力普惠"的創新實踐:貴州"東數西算"工程嘗試將技術紅利轉化爲公共產品,避免"數字鴻溝"擴大。 • "文明對話"的潛在價值:建議中美在AI安全領域建立"熱線機制",類比1963年《部分禁止核試驗條約》。 3. 個人行動指南:"數字人文素養" 書中爲普通讀者提供三項具體建議: 1. "認知節食":每週設定"無AI日",保持深度閱讀與面對面交流能力。 2. "跨學科訓練":如學習鋼琴(鍛鍊手指精細動作與音樂審美)、種植蔬菜(體驗生命循環)。 3. "歷史錨定":定期參觀博物館、戰爭紀念館,強化對人類文明脆弱性的認知。 三、學術評價與當代價值 1. 獨特貢獻 • 跨學科融合:首次將國際戰略、認知科學、技術倫理熔於一爐,如用"囚徒困境"模型分析AI研發競賽。 • 歷史縱深:對比17世紀科學革命與AI革命,指出前者解放了人類理性,後者可能"重新囚禁理性"。 2. 主要爭議 • 精英主義傾向:被批評過度關注"大國博弈",忽視發展中國家在AI治理中的話語權。 • 技術悲觀論:硅谷企業家批評其低估人類"與技術共進化"的能力,如開源社區對AI安全的自發貢獻。 3. 現實意義 在ChatGPT已能通過MBA考試、自動駕駛事故引發倫理爭議的今天,該書的警示尤爲迫切: • 對教育:呼籲從"知識傳授"轉向"批判性思維培養",如哈佛學院新增"AI倫理"必修課。 • 對企業:建議建立"AI倫理委員會",賦予非技術背景成員否決權(如谷歌DeepMind的"倫理審查機制")。 • 對個人:倡導"數字節制"運動,如法國"數字排毒"法案要求企業保障員工"離線權"。
基辛格博士首先是一位歷史哲學家。他深入研究了悲劇這一課題後,傾其一生致力於向世人展示,發乎情的理想主義與發乎理的現實主義可以和諧共處,且後者因前者而昇華。用法國作家羅曼·羅蘭的話說,一個人可以既有“心智的悲觀主義”,又有“意志的樂觀主義”。樂觀主義者渴望人類能夠操控自己的事務。悲觀主義者認爲,人類的生存狀況是由人類無法控制的力量決定的,比如自然法則和歷史輪迴。借用阿瑟·克拉克的話,如果“任何相當先進的技術與魔法別無二致。基辛格博士依據自己在治國方略這一人類事務的複雜領域的豐富學識教誨我們:儘管理性一直是人類用來掌控這個世界的主導範式,但它卻無法成爲人類用於自我掌控的範式。各國和國際組織一旦達成共識,就必須爲監督、執行和應對危機建立新的政治結構。這需要解決兩個而不是一個“對齊問題”:一個是人類價值觀和意圖與人工智能行動在技術層面的對齊,另一個是人與人之間在外交層面的對齊。太空冒險都絕非源於個人主義的生命和財富賭博。相反,每一次冒險都是一次協調一致的外交和軍事任務,推動其實施的是大量的投入,比如資金、時間,還有試錯餘地。美蘇爭霸一方面將我們帶到了核毀滅的邊緣,另一方面又讓我們踏足天上的星辰。鄭和下西洋的緣起和動機更接近於現代美蘇兩國的太空計劃,而不是他所處時代的西方同類計劃。與其說鄭和下西洋是對未知領域的冒險突進,不如說是一場對大明王朝治國有方、物產豐盈的成果展示。政治會改變,優先事項會轉變,人的耐心也很容易被消磨殆盡。“寶船”所需的開支如此之大,以至於明朝朝廷內部的一些大臣開始反對皇帝爲這些任務提供資金的舉措。政治挫折和自然災害令局勢愈加動盪不安。最後,明朝決定將其最好的船隻連同鄭和下西洋的諸多記錄加以銷燬或刻意雪藏,以免再次出現此類宏圖大業,吸引和誘惑國家領導人爲此勞民傷財。這些船隻逐漸腐爛朽壞,400年來再也沒有出現過可與其比肩者。一個世紀前,沙克爾頓幫助建立了人類在地球最南端的據點。 人工智能可以迅速重新調整,通過不斷即興式創新和嘗試,它可以適應高失敗率,博學者”的乘勢而起。意大利的博學者萊昂·巴蒂斯塔·阿爾伯蒂自豪地評價文藝復興時期的人:“一個人只要願意,就可以做任何事情。”不過,儘管智力本身已構成探索的必要條件,但還遠遠不夠。除了保持對風險的熱衷,探險家還必須得到合適的資源、環境和合作者的支持。這種整合不同領域知識的能力有助於產生快速的多學科突破,並最終被證明是“集體智慧”的最佳嘗試。塞爾維亞裔美籍發明家尼古拉·特斯拉就是其中之一。 在隱居和連續的獨處中,人的頭腦會更加敏銳清晰。思考不需要大實驗室。獨創性在不受外界影響的情況下茁壯成長,這些影響只會削弱我們的創造性思維。獨處,是發明的祕密;獨處,是創意誕生的時刻。這就是爲什麼許多人間奇蹟都是在簡陋的環境中誕生的。創新似乎越來越多地來自團隊,而不是任何一個擁有卓越跨學科洞察力的天才。相比之下,人工智能將成爲終極的博學者。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也不再是擁有最多愛因斯坦和奧本海默這類人才的國家,而是隻要這個國家能夠創造出人工智能並充分利用其潛力即可。這就可能令衡量國家實力的主要標準發生範式轉變。幾個世紀以來,這一標準已從領土轉變爲資源,後又轉變爲資本,再到人力資本——現在,也許將轉變爲算力資本。美國社會生物學家E. O.威爾遜的話來說,它甚至有望成功地將爲數衆多的智力追求融合成一個新的“知識統合體”(unity of knowledge)。通過快速連續地選擇、測試、逆轉和重新選擇,它可以評估數百萬種可能選擇的效果。從這個意義上說,機器的訓練類似於哲學博士生的思維“訓練”:後一種情況是一個通過多年的強化學習逐步建立思考和推理能力的過程。DeepMind的系統就像一個學生經過多年的學習後,在論文答辯時回答問題一樣,“訓練”自己超越之前所接觸的學識,並從更抽象和更高層次的教導中,得出它所推斷出的最有可能獲勝的棋步。人類可能很難適應這種新的人工智能探索模式。其間最嚴峻的挑戰將涉及這種探索是否反映,以及如何反映我們自身對現實和人類目的的認知,抑或對此有所違背。 經濟學家將人工智能比作官僚機構和市場,而國家和社會的領導人則將其與印刷機或公司的出現相提並論——後者甚至逐漸擁有了自己的意志,並在發展早期佔領了南亞次大陸,當時世界還沒有認識到它與現有權力結構的不相容性和對其的潛在支配力。當機器從之前無數次的嘗試、失敗和調整中“學習”時,它就會升級自己的算法,以迭代方式對其在數據中“洞察到”的模式和聯繫的內部映射進行重新設計。人類訓練師會定期向機器反饋其輸出結果的準確性和質量。機器通過“反向傳播”的方式將他們的修正意見內化:這種技術能讓訓練師的修改效果通過機器已經創建的數學關係反向傳播,從而改進整個模型。速度已被證明是人工智能區別於人類形態和思維能力的核心屬性。儘管人腦擁有高度的並行性,即同時處理不同類型刺激的能力,但受限於生物迴路的工作速度,人腦的信息處理速度很慢。如果用與計算機相同的性能指標——“時鐘頻率”或處理速度——來分析人腦回路,那麼人工智能超級計算機的平均處理速度已經是人腦處理速度的1.2億倍。對人工智能來說,規模(從大小的意義上來說)可以實現速度;正如前文所述,機器規模越大、訓練得越徹底,其給出的結果就越快捷、越詳盡。更重要的是,通過在數據中識別人類操作員無法識別的模式,人工智能系統將具備把傳統的知識表達方式提煉爲原創回應的能力,並從海量數據中鍛造出新的概念真理。只有透明度、可重複性和邏輯驗證才能賦予事實主張合法性。機器推理不是通過人類的方法進行的,它超越了人類的主觀經驗,也超出了人類的能力範圍,人類甚至無法完全呈現機器的內部過程。這可能意味着什麼?人工智能時代會不會不僅不能推動人類向前邁進,反而會讓人類加速倒退回前現代社會接受不加解釋的權威的日子?簡而言之,我們是不是正瀕臨或者也許會瀕臨人類認知大倒退的懸崖邊緣——一種黑暗啓蒙?人工智能可能會基於一種人工或技術的時間尺度,以自己獨特的衡量方式運行。只要不對機器學習的新基礎架構和新技術加以限制,一代又一代的人工智能將層出不窮,其多樣性、廣泛性、能力和複雜性也會與日俱增。催生人工智能最新進步的基礎架構被稱爲“變換器”(transformer)。它允許機器同時考慮多個詞語之間的聯繫。在進化速度和多樣化方面,人工智能的發展將如同一場寒武紀大爆發:在相對於前一個紀元而言極其短暫的單一時間段內,多種不同形式的生命噴湧而出。正如達爾文所寫:“無數最美麗與最奇異的類型,即是從如此簡單的開端演化而來。”正如哈佛大學物理學家格雷格·凱斯汀所說,在微觀尺度上,“沒有什麼是可預測的,物體在被觀測到之前也沒有精確的位置”;由於其獨特的探究和學習方法,人工智能將能夠在規模(“尺度”)和精度(“分辨率”)方面取得非人的成就,從而引發根本性變革,這種變革與任何其他人類發明所引發的或源於人類物種本身的變革均不相同。芯片和數據中心——人工智能模型的物理宿主——可以集羣和連接,且目前尚無可觀察到的限制。人工智能起初是在互聯網文本(人類的“世界圖書館”和我們壓縮經驗的去中心化網絡)上訓練出來的,而在它問世之後,無論是在宇宙意義上,還是在微觀意義上,都有可能轉而爲人類解鎖關於我們自身的全新知識——這可謂是一個優雅的反轉。人類所有最先進的知識表徵都建立在語言和符號之上,讓我們既能重現複雜的工程作品,又能傳達心碎的痛苦感受。人工智能系統已經顯示出了感知宇宙的能力,而這種感知已超越了用於構建其自定義現實切片的數據集的限制。總而言之,人工智能可能有能力接受更深層次的含義,即使它們並不尋求這種含義。只需要一個有進取心的“囚徒”偶然推理出“壁上的影子可能代表了一個更大的世界,那個世界具有更高的維度”就足夠了。考慮到這些新智能體所展現的速度、複雜性、多樣性、規模和分辨率,如果出現這樣的突破也不足爲奇。然而,這種突破可能具有巨大的破壞性。人工智能所獨有的、人類以往所不具備的知識——尤其是物質世界的知識——的湧現,將迫使人們重新思考人類心智的相對地位。人類將不得不把自己的大腦置於一套新的、更連貫的智能體譜系內,而這勢必將徹底改變我們的感知、自我認知和行爲。藉由人工智能,人類和動物能夠直接交流——不再僅僅是通過肢體語言或面部表情——這可能會爲我們帶來全新的認識,讓我們準備好面對人工智能的到來。動物—人類—機器的交流將產生一個複雜的三方談判。誠然,如果人工智能的發展能夠繼續通過刻意設計或偶然的方式反映與人腦的某種近似性,那麼從理論上講,人類確實可以在機器所取得的成就中看到自身卓越與意義的體現和延展。人腦不是我們的目標,也不是我們的藍圖,而是我們邁向更偉大目標的中繼站和靈感源泉。人工智能研究人員開始認真關注賦予機器“接地性”(groundedness)——機器的表徵與實際現實之間的可靠關係——以及記憶和對因果關係的理解等項目。所有進步都將有助於實現孕育新型人工智能的最終目標:一種不僅能解釋我們的現實世界,還能在其中進行規劃的機器。規劃機器(planning machine)需要集大語言模型的語言流暢性與博弈遊戲人工智能所採用的多變量、多步驟分析之大成,並以此超越兩者的能力。“如果我們想要得到未經解釋的經驗記錄,我們必須要求石頭記錄它的自傳。”[插圖]英國數學家和哲學家阿爾弗雷德·諾思·懷特海如是寫道。今天的機器擁有的不是懷特海的石頭那樣的“未經解釋的經驗”,而是與之相反:未經經驗的解釋。隨着人工智能的“接地”和規劃能力的增強,這種情況可能會發生變化;人工智能可能會像人類一樣,開始將經驗與理解結合起來。界限可能很快就會開始淡化。正如《超級智能:路線圖、危險性與應對策略》一書的作者尼克·波斯特洛姆簡明扼要指出的:“知覺是一個程度問題。”[插圖]具有記憶力、想象力、接地性和自我感知能力的人工智能很快就能獲得真正的意識——這一發展將產生深遠的道德和戰略影響。 其中最重要的影響便是人工智能對人類的感知。一旦人工智能不再將人類視爲機器世界的唯一創造者和主宰者,而是將其視爲更廣闊世界中彼此離散的活動者,那麼機器將如何看待人類?人工智能將如何描述和權衡人類不完美的理性及其他品質?一個能感知現實的人工智能需要多久纔會自問,人類有多少能動性?而它又需要多久纔會根據人類特有的可預測屬性,問問自己人類“應該”有多少能動性? 那麼機器本身呢?智能機器是否會將人類對它的指令理解爲機器自身實際角色和理想角色的實現?或者說,它可能會從自身的功能中推斷出自己本應是自主的,因此人類對機器的編程是一種奴役的形式? 最重要的是,人類的行爲方式及其對待機器的方式將影響機器對人類的看法及其對自身在整個關係中所扮演角色的認知。今天,人類是機器與現實的中介。但是,如果人類真的選擇了一個道德不作爲的未來,從碳基世界退縮到硅基世界,進一步鑽進脫離現實的“數字洞穴”,將接觸原始現實的機會交予機器之手,那麼兩者的角色就可能逆轉。如今,人工智能主要是一種思考機器,而不是執行機器。它或許能給出問題的答案,但還不具備執行結論的手段,而是依賴人類來完成與現實的對接。將來這種情況也會發生改變。 當人工智能成爲人類和現實世界的中介時,它們也可能會逐漸相信,人類遠非物理碳基世界中的積極參與者,而是置身於這個世界之外,他們是消費者,而非塑造者或影響者。隨着這種自主性的倒錯,機器將聲稱擁有獨立判斷和行動的權利,而人類則放棄行使這些權利,於是前者對待後者的方式就如同後者今日對待前者。人工智能可能無法以人類的方式“看”,但它可以通過“機械近似”(mechanical approximation)的方式來體驗世界。隨着越來越多的互聯網設備和傳感器覆蓋全球,聯網的人工智能可以整合這些設備的輸入,以創建對物質世界的高度精細“視野”。由於缺少一個原生的物理結構來允許或支持類似於人類的“感官”存在,人工智能仍將依賴人類來構建和維護其所依賴的基礎架構——至少在一開始是這樣。人工智能已經在虛擬世界中展示了它的能力,它可以複製出自己的克隆體,創造許多不同的化身,或分裂成自主體,以超人般的完美能力協調彼此工作,承擔複雜的任務。智能體提供對不同情境的評估以及對各個步驟或整體方案的建議,以創建預先規劃的結果:這是一種“思考”形式,由系統本身決定下一步要做什麼,以及如何工作。 這種能力將奠定人工智能下一階段發展的基礎,即通用人工智能(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 AGI),由工作系統是否具備至少可部分選擇自己目標的能力來界定。這個強力計算機的大集羣將以超越人類經驗的方式學習、共享和發現新的行動和目標。技術人,理性時代的最後一項發明可能是建立在有史以來最複雜的軟件對象之上的“理性引擎”(engine of reason),這個稱呼是恰如其分的。我們面臨着一場麥哲倫式的變革,這一次我們面臨的不是駛出世界邊緣的危險,而是面對超越人類理解極限的奧祕所帶來的智力危機。恰如每一個人,伴隨人類社會對構成社會根基的思想箴言和根本價值觀所抱的幻想破滅,種種文明會在某個時間節點上化爲碎片。任何曲線放大後看上去都像是一條直線,哪怕直線很快會斷裂,也很難察覺。人工智能進入治國方略這一人類屬性最鮮明的領域將會是一次這種性質的斷裂,預示人類的行政能力有可能會以指數級倍增,與此同時又與以權力和預言爲標誌的傳統世界分道揚鑣。技術讓進步勢不可當。政治和宗教信仰讓毀滅和再生毫無懸念。那麼人工智能是體現了走出我們熟悉的循環,還是僅僅體現了一個更長循環的開始?是結束之始,還是開始的結束?人類對情感和審美的偏愛也會成爲攔路虎。哪怕是絕頂睿智的領導人,做事只憑直覺,事事小心謹慎,決策時也會衝動和頭腦發熱。任何一國政府(如同公司、教會、家庭以及一切由會犯錯誤的人類設計和管理的組織形式)都是一個因襲傳統外加摸索的不完美結合體。民主國家不存在世襲的領導權力,但民主體制內的權力仍然可以自我延續。現實生活中哲學王必須是由兩人組合而成的共同事業,“一人是哲學家,另一人符合其餘條件”。“哲學與政治不可避免會產生衝突,如果社會能提供的東西必然(僅僅)是輿論。”前所未有的信息處理能力可以讓人工智能實現真正高效的決策中央化。或許這會加深社會精英對管控的擔心。假以時日,外加經驗,人類的管控有可能會顯得更像是一種負擔,而不是一種必要。當人類領導和人工智能領導在治國方略上產生分歧,各執一詞時,哪一方的判斷應該勝出?如果相比人類的建議,人工智能的指導意見包含了對遙遠未來人類的終極狀態更周全的思考,因此從長遠看優於人類洞察到的結果,那麼對哪一方應該勝出的回答會不一樣嗎?即使接受機器治理的概念,即使解釋清楚了這臺機器的運作邏輯,即使一些人認爲這臺機器做出的決定合乎理性、效果最佳,到頭來可能還是發現人類是管控不了的。在人類社會,只有內含一種看不見、摸不着因素的政治才能地久天長。恰如托爾斯泰所言:“如果承認理智可以主宰人生,也就沒人生可言了。”在某種意義上,人生經歷中那些非理性因素——首先是歷史,也包括審美、魅力和情感共鳴——也許會妨礙獲取最優結果。然而,這些因素也是人類種種政治團體的基石。僅靠理性之治有可能導致國家消亡。人工智能的更大用途可能是思考人類無法想清楚的事,然後找到全新的解決方案。其實這也許是當初創造人工智能的主要目的之一。但是擁抱機會的態度對機會開放的同時也帶來了風險。人工智能或許還會形成自己的好惡:倘若一位忠於自己的人工智能夥伴的領導人任期到了還不想下崗,人工智能會出來干預,並制止此人的違規行爲嗎?借用一位神經心理學家說過的話,一個靠人工智能驅動的政府有可能會“自稱知道本國人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什麼才能讓他們真正有幸福感……往最好處想,該政府藉此爲家長式統治辯解;往最壞處想,是爲極權主義辯護”。只要我們比本國國王瞭解我們更瞭解自己,自由主義始終是一支制約力量。今天有人說,人工智能“會在人類尚不瞭解自己時告訴人類我們是誰”。極權主義者於是不僅有了一種運作手段,還有了一種“哲學武器”。人工智能因此有可能危及伊曼努爾·康德的信條:任何人都無權強迫我依照他對他人幸福所持的奇特看法享受幸福。每個人都有權以自己認爲最好的方式追求個人幸福,只要這樣做不妨害其他人獨立追求類似幸福的自由,只要他們的自由依據可能的普世法則與其他一切人的自由權相符。人工智能於是可以糾正人的錯誤假定和次優做法。。如果一個人工智能系統決定去除這類錯誤,它有兩個選擇:要麼去除人類,要麼去除人類的自由意志。如果現在不假思索就把自由意志視爲一個故障而不是一個智識特徵,自由意志日益被看成妨礙人工智能達到自己目標的絆腳石也不是沒有可能。上演新一幕 研讀史籍時你或許會發現,最引人矚目的不是政治變革之多,而是竟然沒有變革。今天的統治模式與延續了幾千年的統治模式別無二致:下場悲慘的勇武君主,奸詐的近臣,正直的侍衛,宮廷弄臣,淹沒在陰影裏的傀儡主子。如果政治是演戲,這些世人熟知的人物幫助解釋了原本無法解釋的人與事,讓原本玄祕深奧之事變得有聲有色。葉卡捷琳娜大帝被冠以偉大之名、雅羅斯拉夫被冠以睿智之名、伊凡雷帝被冠以恐怖之名、蘇萊曼大帝被冠以非凡之名之前很久,這些人物並不偉大、睿智、恐怖或非凡。世人仰慕他們,原因之一是歷史見證了他們中每一個人的成長過程。人皆有之的七情六慾和種種弱點同樣轉動歷史車輪。人類政治之所以既讓人歎服又令人憎惡,原因是它掀起的情感波瀾與世人在自己個人生活中曾有過的情感波瀾沒什麼兩樣。現實交替穿插在政治生活和個人生活中。現實與虛構、史實與史詩纏繞在一起。還有一種可能,人工智能這一新角色的出現有可能是人類政治上演的新一幕中一個令人激動不安的事件。它或許可以改變世人熟悉的種種人類原型的性質和變化規律。然而有些東西是改變不了的。人的生命有涯決定了人類故事註定會是一條弧線,有沉有浮,有盛有衰。逐步演變形成的人類社會特徵支配了人的愛慾、勃勃雄心以及是非善惡觀。迄今爲止仍處於休眠狀態的人工智能的治理價值在於它潛藏的完美認知。今天的人類社會領導人是有史以來人類首次需要竭力探索如何達成以下平衡的統治者:既要利用,某些時候還需要發揮人工智能在治理上的長處,又不能走過頭,完全淪爲人工智能的附庸。人類社會領導人應該在專制主義和無政府主義兩個極端之間找到合適的契合點,把人類的意志力、機器的知識、歷史智慧融合在一起。人工智能既可以是衝突的手段,又可以是終止衝突的設計師。國際社會協調一致之所以得以保持,原因之一是參與者的內在力量勢均力敵。一個嚴重不對稱的世界,比如某些國家比其他國家更快地把人工智能引入了政治層面決策,會遠比今日世界更難預卜。人工智能會做出什麼樣的抉擇呢?會不會壓根兒不訴諸戰爭,而是選擇對相對戰略優勢做複雜演算,然後依據演算結果立即轉讓精心劃分的領土?抑或人工智能重結果、輕人命,選擇升級爲絞肉機式戰爭?作爲未來世界的一個首要特徵,人工智能在一個已經動盪不安的組合體中降低了爆發衝突的門檻。在這種組合體中,每一方都認爲,新增的點滴戰術優勢有可能對自己的長遠利益起決定作用。如同蠕蟲病毒,一個人工智能體可以採用不顯山露水的方法破壞對手的進展,從而把對方科學家的研究方向引入歧途,令科學家勞而無功。一個人工智能具有大規模操縱人類心理弱點的獨特能力。它可以劫持敵對國的媒體,製造海量可怕的合成虛假信息,鼓動該國公衆反對本國進一步開發人工智能技術。人工智能或許會瞄準一國首席科學家涉及個人情感的關係和交往,想方設法讓他深陷悲傷之中不能自拔,無法有效領導下屬開展工作。 評估競爭狀況會比今天更難。目前有人已經在與無關的互聯網斷開的安全網絡上訓練最大型的人工智能模型。一些公司高管認爲,人工智能的開發活動遲早會遷移到無法穿透的地堡,地堡內的核反應堆爲超級計算機提供電力。[插圖]現在人們正在大洋洋底建造數據中心。[插圖]要不了多久,就會把數據中心放置在與世隔絕的環繞地球的軌道上。公司或國家也許會日益“黑暗下來”,不再公開人工智能研究情況,一則爲了避免賦能不懷好意的行爲體(對外明示的規定),二則爲了遮掩自己的建造速度(私下意圖)。爲了使自己的真實進展情況失真,其他公司或國家也許甚至會故意公佈誤導性研究成果,使用人工智能僞造可以假亂真的材料。規模較小、用途更專一的人工智能的使用方式也許像是攻擊一艘航母的無人機羣,它們雖無力摧毀航母,但足以重創它。一些行爲體認爲,獲得一種特定能力是擁有總體優勢的一個信號。不僅如此,近年來人工智能能力出人意料的指數級爆炸式增長顯示,進展的軌跡既不是線性的,也不可預測。超級智能競賽參與者的行爲源自最嚴重的妄想狂和最深的疑心。身處第一線的任何行爲體都會自動從最壞的設想出發,做戰略演算時把速度和保密置於安全之上。自信可能比謹慎防範更會加劇局勢的動盪。無限速度與高精度結合而成的完美威懾力轉化爲完勝。歷史上一方追求壟斷武力通常導致其他各方想出形形色色的陰毒對策。不確定性給了我們一線希望,至少是目前。含糊不清可以是培育對話的沃土。競賽各方獲勝的概率差距越小,人類誤判的可能性越大。至少在一段時間內,世界秩序的基礎——勢均力敵的力量永無休止地追求短暫的脆弱平衡——或許不再是可取的。另一個類似選擇是通過談判分配權力。把知識“島”上的高峰聚攏在一起本意是防止動態競爭,然而這樣做也許會事與願違,反而加劇動態競爭。縱觀歷史,世界秩序的根基是靠無休止地追求勢均力敵的各種勢力之間脆弱的平衡維持的。作爲抗衡力量,人類最強大的創作成果可以比人類更好地運用和維持全球事務的一種平衡。人工智能有無可能推出一種可持續的劃分領地的方法?也許有可能。外交談判的表層是人類情感和心理,表層下面的內核其實是應用博弈理論中的一種,而博弈理論又是數學的一個分支。爲什麼要冒此風險?理由之一是避開毀滅性的競爭,或防止新生的超級智能產生一個霸主,同時也是爲了預防地平線上浮現出的其他威脅。年復一年,每出現一次新技術突破,毀滅全人類的最低門檻就會矮一分。人工智能是一支不分青紅皁白的不穩定力量。速度和機動性始終是決定任何一件軍事裝備性能的最可預測的因素之一。速度和機動性不再是決定性變量後,相互競爭實體之間的能力差距將取決於精度、瞬時效果和對戰略的運用。人工智能賦能的武器精度將是空前的。潛在毀滅的規模大小將完全取決於人和機器的意志與剋制。因此,人工智能時代的戰爭將着重評估敵方的意圖和意圖的戰略應用,而不是評估敵方的能力。人工智能賦能的指揮官會想要什麼?會需要什麼?於是敵方投降不是因爲自己傷亡慘重或武器打光,而是因爲活下來的人的“硅盾”喪失了保護己方技術資產的能力,最終也無力保護自己的人類代理人。戰爭有可能會演變成爲一場僅有機械傷亡的博弈,決定因素是人(或人工智能)的心理承受力。人(或人工智能)相互較量時,千鈞一髮之際要麼冒大家同歸於盡的風險,要麼爲了避開這一風險主動退縮。G.K. 切斯特頓曾寫道:“真正的戰士不是因爲仇視面前的人而戰,而是因爲愛他身後的人而戰。”交戰時的計算從來相對簡單明瞭:哪一方先扛不住敵方雷霆萬鈞之力的折磨,或許接下來就是被征服和皈依。人類的每個時代都出現過一個如本書作者所說的“擁有權力、意志、智識和道德動機,依照自己信奉的價值觀去塑造整個國際體系的”的單元,幾乎像是遵從了某種自然法則。[插圖]這一實體出現後,其他單元在種種新的安排內藤蔓相纏,危機來臨時構建不可逆料的依賴關係,無休止地威脅要打破地緣政治均勢。有時由此產生的一個新體系推翻了現存政權,有時又鞏固了現存政權。 人類諸文明中最爲人所熟知的安排是威斯特伐利亞體系。各國政府被迫成爲私人公司的東道主和啦啦隊長,運用自己的軍事實力、外交資本和經濟影響力促進本土利益。摻入宗教因素也許是受了其中某種觀點的影響。就影響範圍而言,基督教、伊斯蘭教和印度教的影響畢竟超過了歷史上任何一國的影響,延續時間也更長。在未來,宗教教派也許比國籍更能界定身份和忠誠。追求利益與追求價值觀之間的分裂,或者說某個民族國家的優勢與全球福祉之間的分裂,始終是這一永無止息的演變的組成部分。如果有史以來和平始終是一種簡單的自願選擇,那麼人類不完美的代價就是無休止的戰爭。在韓國取得勝利的AlphaGo的幕後公司DeepMind的座右銘是:“首先,解決智能問題;然後,用智能解決其他一切問題。”但即便如此,無論我們人類的勞動是受僱於神靈,還是受僱於政府,抑或只是爲了保障一份謀生工資,我們在工作方面的身心付出總的來說與其說是爲了我們自己,不如說是爲了服務他人。 OpenAI首席執行官薩姆·奧爾特曼根據兩個變量對經濟體系進行了分析:增長和包容性。[插圖]許多社會至少在一個時期內能夠實現兩者中的一個,但能夠持續保持兩者的社會則少之又少。對這種關係,奧爾特曼寫道:資本主義是經濟增長的強大引擎,因爲它獎勵人們投資於能夠長期產生價值的資產,這是創造和分配技術成果的有效激勵制度。但資本主義進步的代價是不平等。另一種選項則是從專利制度中汲取靈感:允許對人工智能發明及其利潤擁有獨家所有權,以激勵改進,但僅限於有限的一段時間;超過一定期限後,假定其安全性已得到證實,該模型便可以被公佈(或者,也許可以在新的地區製作副本並構建基礎設施),以供共同使用、迭代和獲益。在人工智能時代,如何以最佳方式優化貨幣的技術屬性可能會成爲一項在哲學和技術上都極爲緊迫的任務。克服困難的親身經歷會讓人產生一種自豪感。艱苦的勞作,尤其是與投入的熱情相結合時,會爲我們理解時間、自我和人類駕馭能力提供自己的敘事弧線。考慮到我們人類的心理特點,在人工智能時代,儘管我們的生活肯定會發生無數變化,但許多快樂和滿足的源泉很可能保持不變。解讀人工智能本身的發現:理解它們,並將其中最出類拔萃的發現轉化爲與人類生活息息相關的東西。我們可以引導人工智能去做那些我們不再“必須”做的事情,這樣我們就可以做我們“想要”做的事情了。最終,即便我們建立了分配、連接、參與和教育所需的諸多系統,但在人工智能賦予的力量和啓發之下,人類也可能會繼續工作,不爲報酬,而是爲了快樂和自豪感。依靠人工智能在分子和基因組尺度上前所未有的分辨率,醫療保健可能會變得越來越個性化——根據每個人獨特的新陳代謝特徵、成癮風險、估計耐受性和對潛在副作用的易感性量身定製藥物與給藥方法。在社會層面,人工智能也有望構建先進的健康監測系統,能夠在傳染病演變成全球大流行病之前加以識別並防微杜漸。死亡仍然是生命的大均衡器。正如美國作家傑克·倫敦得意揚揚地宣稱:“人的職責是生活,而不是存在。我不會把時間浪費在延長生命上。我將利用我的時間。”[插圖]托爾斯泰則引用蘇格拉底的話寫道:“我們離真理越近,便離生活越遠。”[插圖]偉大的物理學家馮·諾依曼在癌症晚期彌留之際,要求一位天主教神父陪伴他度過最後的時光——他的信仰不再與他開創的不可知論科學相悖。[插圖]所以,難道死亡真的毫無用處嗎?人類仍然是“我們身體狀況經緯度的最終定義者和地圖繪製者”[插圖]。可以想象,有些人可能會決定糾正自己後代的先天性疾病。還有一些人可能會走得更遠,選擇爲後代植入先天優勢——這些優勢可能不屬於生身父母的任何一方,或者在極端情況下,不屬於任何其他人。這將不僅僅是人類種族的提升,而且可被稱爲人類的重新設計。然而,如果人工智能能夠整合來自陸地、海洋和太空各處儀器的數據,就可以創建一個非常詳細的地球氣候實時模型。在高精細度水平上,我們星球的大氣化學可能不會像我們所見的那樣是一個混亂的系統,而只是另一個由精確的化學輸入和輸出組成的工業過程,所有這些都能夠進行精確的管理。因此,我們認爲,在一場常被描繪爲我們無力取勝的戰鬥中,人工智能帶來了勝利的希望。然而,即使人工智能被證明能夠進行這些干預,過於依賴它們也將是危險的。這種援助只應被視爲一種補充,而不是替代。正如厄瓜多爾土著環境學家內蒙特·能基莫所告誡的那樣:“地球並不期望你拯救她,她期望你尊重她。”正如1940年溫斯頓·丘吉爾所希望的那樣,我們也希望見證“新世界以強大磅礴的力量前來拯救並解放這個舊世界”。但我們現在不禁要問,我們人類是否真的有可能實現“首次接觸”?也許這一壯舉將由另一種異質智能體完成——一種誕生於我們自己星球的智能體。人工智能的表現可能遠超被動的觀察者和接收者——它不僅僅是翻譯,還可以是冒險家、引導信標和偵察兵。人工智能可以充當宇航員,去到人類無法想象的更遙遠星際。當然,人工智能可能導致人類文明終結的另一種方式是與人類錯位發展(如果我們發現另一個星球上的生物生命因機器而滅絕的證據,這種可能性就顯得更加緊迫了)。史蒂芬·霍金與其合著者列納德·蒙洛迪諾在《大設計》一書中寫道:“過去,就像未來一樣,是不確定的,只是作爲一系列可能性而存在。”[插圖]目前,這就是人類的認知。最有效率和最富成效的辦法就是確定一項戰略的基本要素,以此來指導今天和可預見未來所面臨的選擇。對戰略原則的闡明可以爲我們可想見的情境設定有效的邊界,爲孤立的決策提供依據,並在危機不可避免地到來時減輕我們的精神負擔。 在我們看來,有一個問題勢必會定義我們人類在這個新審判時代的戰略。這個問題便是:我們會變得更像它們,還是它們會變得更像我們?迄今爲止,計算機的發展歷程一直遵循着人類與機器之間不斷加強融合與互動的軌跡。使我們的工具越發貼合我們的需要——這與人類數千年來的實踐是一致的。以通過人腦芯片實現物理互聯爲開端,這些工程尋求以一種更快捷、更有效的方式來連接生物智能和數字智能。[插圖]建立這樣的聯繫可以增強我們與機器交流溝通的能力,以機器自身的方式向它們提出質詢,確保人工智能收集的知識最終傳授給人類,並使人工智能相信人類作爲其平等夥伴所具有的價值。事實上,構建這種“腦機接口”(BCI)的嘗試不僅可以促進人類與機器的融合,而且這種神經工程可能還只是邁向兩者真正共生的中間階段。共同進化可能並非地球物種所獨有。在天體物理學中,有一種理論認爲,整個宇宙的擴張都可以歸因於共同進化,黑洞和星系以相互依賴的方式發展,與蜂鳥和花朵間的依存並無不同。正如法國哲學家阿蘭·巴迪歐所言:“是海洋自己塑造了船隻,它選擇了那些按照設計發揮作用的船隻,並摧毀了其他的。”[插圖]爲了在這種情況下延續生存,我們必須學會建造更好的“船隻”,就像人類過去所做的那樣。在這種情境之下,人工智能首先是我們的主要威脅,然後纔是理想的合作伙伴。如果人工智能本身是增強人類智力的緣由,那麼它可能會使人類在生理和心理上同時產生對“外部”智能的依賴。人類爲了與硅基工具建立親密的夥伴關係或對硅基工具產生依賴而進行自我設計時,隨之而來的精神轉變仍將是一種變數。我們這裏可以再次引用托爾斯泰的話:“如果不控制方向,人們就不會在意目的地。”[插圖]技術將我們帶到哪裏,我們就會去到哪裏,不管我們是否願意。或者,正如本書作者中的一位曾經指出的那樣:“一個國家如果不通過自己的目標意識來塑造事件,最終就會被他人塑造的事件吞沒。”在“遞歸自我完善”的過程中,一些人工智能可能會發展出設置自身目標函數的能力。人工智能可以操縱和顛覆人類,挫敗我們限制其力量的任何嘗試。人工智能已經能夠欺騙人類,以實現自己的目標。每天數以百萬計的人機互動有助於測試人工智能可能遇到的最不可能的情況;反過來,公衆對人工智能系統的使用,在發現新錯誤和新風險的同時,也可能有助於加快技術協調一致化的進度。強化學習就其本身而言則更適合複雜系統,它允許人工智能從與人類評估者的交互中學習,並靈活地適應特定環境。人工智能模型就能將兩個部分——更廣泛的概率判斷和更狹義的事實真相評估——融合在一起,從而做出合理準確的反應。人工智能模型就能將兩個部分——更廣泛的概率判斷和更狹義的事實真相評估——融合在一起,從而做出合理準確的反應。我們該如何實現這一目標?私營企業可以在政府許可和學術機構支持下,合作建立“接地模型”。我們還需要設計一套驗證測試,以認證模型既合法(跨司法轄區)又安全。我們的世界需要一個專門的實體,來負責更新和完善訓練庫、數據集和驗證測試的協調對齊。接地模型必須與代理模型相連接,並不斷更新,使其與最新版本的共識保持一致。人工智能在適當的能力水平上可以相互制約。訓練數據本身應具有民主性和內容包容性,且訓練者的加工和輸出——包括他們對所訓練的人工智能的觀察和吸納的解釋——應儘可能透明,其方法和驗證測試應公開接受公衆監督。模型公開發布之前,應該對所有下述內容進行審查:模型對規定的法律和風俗的遵守程度;對錶現出危險能力的模型解除訓練的困難程度;測試的數量和類型,包括對未知能力的調查。同時也要考慮到追責的可能性,以及在發現模型被訓練以規避固有的法律限制時進行處罰的必要性。正如美國著名法官圭多·卡拉布雷西曾化用《新約》中的一段話來勸誡我們的那樣:“即使是最優秀的人也必須時刻警惕,以免自己墜落;而最不堪的人也永遠可以懷抱希望,期盼得到重生。而當今許多人類社會的特徵——持續的迷失和缺乏剋制——可能使問題更加複雜化。人類和機器之間的區別變得模糊不清時,人類被視爲一個物種的最低門檻是什麼?如果被迫向機器妥協,那麼人類不可協商的集體紅線是什麼?如果對“我們是誰”沒有一個共同的認識,人類就有可能完全將定義我們的價值,進而證明我們存在合理性這一根本任務拱手讓給人工智能。這類屬性將爲“什麼可取”提供一個底線,而不是爲“什麼可能”提供一個上限。因此我們可以期待——甚至要求——人類在人工智能時代保留並行使有意識選擇的權力。以人類道德的基礎作爲戰略控制的一種形式,同時將戰術控制權交給更大、更快和更復雜的系統,這可能——最終也許來得比我們想象的更快——是人工智能安全的未來方向。人類融入由人工智能組成的團隊的內部工作,包括通過人工智能來管理人工智能,似乎是最可靠的前進道路。我們渴望的是一個人類智能和機器智能能夠相互賦能的未來。有人也許會把這一時刻視爲人類上演的最後一幕,而我們把它看作一個新開端。這一創新週期——技術、生物、社會和政治創新——正進入一個新階段。該階段也許會在邏輯、信仰、時間等新範式下運作。讓我們以冷靜的樂觀態度迎接它的誕生。
全書以人類歷史上的探索精神爲起點,將人工智能定義爲繼地理大發現、科學革命後的“第三次大發現時代”。作者敏銳指出,AI不僅是工具革新,更是對“人類中心性”的顛覆。這種顛覆催生了書中的核心焦慮:若人類無法清晰定義自身價值,“何爲存在意義”的裁決權極可能拱手讓渡給算法。 書中以八大支柱(發現、大腦、現實、政治、安全、繁榮、科學、戰略)構建分析框架,穿透技術表象直抵文明本質。 在政治層面,作者警示資本壟斷AI開發可能導致“技術封建主義”,財富向少數人聚集,自主武器系統的失控更將引發倫理災難; 在認知層面,他們剖析人類理性與AI邏輯的根本差異,人類依賴經驗與道德直覺,而AI通過數據關聯決策,這種“機械近似性”可能異化我們對現實的感知。 和上本書一樣,基辛格再次貢獻的地緣政治視角。他呼籲當AI成爲大國競爭新戰場,人類亟需建立類似核不擴散的國際治理機制,防止技術霸權撕裂世界秩序。 面對危機,作者並未沉溺於悲觀預言,而是提出“人機共生”的實踐路徑。他們主張在AI系統中嵌入動態倫理框架(如醫療AI需保留人類醫生監督權),並通過“雙重對齊”實現平衡,技術上讓人工智能服從人類價值觀,外交上促成全球協作治理。 書中更呼籲一場“人類進化”,AI接管程式化工作,人類需要轉向創造力、共情力與跨學科整合能力,在文化層面重塑尊嚴。這種進化不是被動適應,而是主動以“科技人文主義”重新錨定文明,也就是以人類之道駕馭機器之力。 或許AI的真正危險不在於取代人類現有的勞動,而在於蠶食使人成其爲人的精神根基。唯有堅守價值自覺,方能在硅基文明的鏡像中,照見人類永不褪色的光輝。
當算法叩擊靈魂之門:一本寫給未來智人的生存指南。 在硅谷服務器晝夜不息的嗡鳴聲中,在量子計算機突破算力極限的新聞下,每個思考者都在遭遇一場隱祕的精神震盪:當AlphaGo的落子打破圍棋千年定式,當ChatGPT的文本湧動人類思維的光澤,我們是否正在目睹"智慧"概念的重新定義?《人工智能時代與人類價值》恰似一柄鋒利的思想手術刀,剖開技術狂飆的炫目外殼,帶我們走進智性覺醒的深層戰場。 這部著作的獨特魅力,在於它構建了雙重鏡像的思考維度。向上,它冷靜拆解卷積神經網絡的語言鍊金術,揭示GPT模型如何從45TB語料中萃取思維精華;向下,它追問蘇格拉底對話錄中的終極命題:當機器能完美模仿人類對話,我們該如何守護意識世界的聖火?作者以但丁《神曲》般的敘事筆法,帶讀者穿梭於量子比特構築的"數字天堂"與人類文明的精神煉獄之間,在算法瀑布中打撈被衝散的靈魂碎片。 書中那些震顫心靈的追問,構成了這個時代最鋒利的思維刃口:當波士頓動力機器人完成720度轉體時,米開朗基羅《大衛》雕像的肌肉線條是否正在失去美學壟斷?當AI畫出媲美莫奈的睡蓮,我們是在見證藝術民主化還是靈性消亡?這些驚心動魄的詰問,猶如投擲在技術洪流中的思想錨點,讓狂熱的科技列車得以暫緩,等待人類靈魂追趕的腳步。 在自動駕駛章節,作者展現了驚人的洞察力。他剖析特斯拉視覺算法的同時,重提古希臘戰車馭手的倫理困境——當不可逆的碰撞即將發生,算法該如何分配生存概率?這個現代版"電車難題"暴露出比代碼漏洞更致命的文明斷層:在技術實現指數級跨越時,人類倫理進化卻仍在線性爬坡。這種撕裂式的對比,讓每個讀者都成爲站在歷史斷崖上的思考者。 這部閃耀着哲思光芒的技術啓示錄,最終指向一個溫暖的答案:在算力爆炸的時代,人類最珍貴的不是製造更聰明的機器,而是守護機器永遠無法理解的價值——那些讓梵高割下耳朵的痛苦,促使屈原投江的悲愴,推動伽利略說出"然而它在轉動"的固執。正如作者在末章寫下的詩性宣言:"當所有算法停止迭代,最後仍在閃爍的,必是人類在矇昧時代就點燃的文明火種。"這本書不是技術的頌歌,而是寫給智人的情書,提醒我們在算力至上的世界裏,永遠爲無法量化的美好保留聖殿。
這本書是由前美國國務卿亨利·基辛格、谷歌前CEO埃裏克·施密特與微軟前首席研究和戰略官克雷格·蒙迪合著。三位作者以“如果被迫與機器妥協,我們的底線是什麼?”爲根本提問,指出在算法驅動的未來,捍衛人類尊嚴與價值尤爲關鍵。 全書內容圍繞八大領域展開:發現、大腦、現實、政治、安全、繁榮、科學與戰略。依次分析AI在知識創造、認知機理、社會結構、國家治理、軍事安全、經濟形態及科研範式上的衝擊,並提出應對思路。 在他們看來,人工智能既是“增強人類能力的工具”,也是“可能削弱人類主動性的風險源”。他們強調: 1. 技術對齊——機器的目標函數必須與人類價值保持一致; 2. 社會對齊——各國在外交與政策層面需建立協同機制,避免“安全困境”與技術霸權; 3. 個體對齊——個人應通過終身學習、保持好奇心與主動性來維護尊嚴與創造力。 書中最終提出:人類價值應成爲AI時代的“錨點”,決定我們是主宰工具還是被工具主宰;唯有在技術效率與人文關懷之間找到平衡,人類才能在智能文明前夜守住自身的意義與未來。 書寫的很有高度,也非常人性化。AI技術和希望新型技術一樣,如果向善將會爲人類帶來很多福音;反之則會是一場新的惡夢。
我們需要提前預測,不能等到危機發生再去思考關於人工智能對人類世界的影響。 現在已經能夠知道它的影響遠遠大於原子彈的發明,原子彈可以摧毀世界,人工智能更具備這樣的力量,只是他的建設性可擴展的領域更大一些。 人工智能彷彿壓縮了人類的時間尺度。未來的事物貌遠實近。一個例子就是可以自己詮釋目標的機器正呼之欲出。如果人類還有可能跟上這些風險的步伐,必須在可想象的最短時間內採取行動,應對風險。認識到今後的任務事關重大,刻不容緩,我們在這裏僅指出這一任務諸多方面中的幾個。 隨着人機夥伴關係無處不在,人類必須決定這些關係的合理性質。我們可以從安全和效率邏輯,從對歷史的研讀,以及從神明的啓示中獲取答案。將來個人、國家、文化和宗教信仰都需要確立人工智能在真理問題上發言權大小的邊界(如果有任何邊界)。以上各方需要決定是否允許人工智能成爲人類與現實的中介。在這個問題上各方需要二選一:要麼繼續保留人類進取心的傳統作用(同時有可能把發現新知識的領導權出讓給人工智能),要麼摒棄受生物學束縛的人類思維,改爲在知識前沿與人工智能結成一種潛在的重構夥伴關係。是人類選擇自己的目標,然後駕馭人工智能去實現這些目標,還是人類讓人工智能幫助選擇其中的部分目標?當務之急是人類必須給人的尊嚴下一個現代的、可持續的定義,從而爲未來歲月的決策提供哲學方向。 我們認爲,人工智能的出現是一個關乎人類生存的問題。如我們在本書稍後所述,以非人速度運作的未來人工智能的能力將使傳統規則失去用武之地。我們需要一種全新的管控方式。對全球科學界而言,當務之急是找到可以在每一個人工智能系統中加入內在安全保障的技術手段。各國和國際組織一旦達成共識,就必須爲監督、執行和應對危機建立新的政治結構。這需要解決兩個而不是一個“對齊問題”:一個是人類價值觀和意圖與人工智能行動在技術層面的對齊,另一個是人與人之間在外交層面的對齊。
沒想到基辛格老爺子以百歲人生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社會,就留下了這麼一篇充滿關切諄諄教導的遺作。其筆鋒雖不像《論中國》那般輝宏,卻以獨特的視角穿透未來的迷霧,看清了這個即將發生的、一旦走偏其危害遠超過核武器的~人工智能的另一個側面 同好萊塢的各種大片所描述的每一個關於未來可怕的場景,其實在人工智能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蘊含了這種危險。核裂變與聚變、強子對撞、並毫無危險所在,只是人類善加利用罷了。 面對人工智能這種在人類看來黑箱一樣的智慧體,如果想用我們的智慧進行控制,可以不恰當的比喻成“頑童戲老叟”。但是如同這個宇宙潛含的規律:所有邪惡和強大的力量,只是用來制衡單純而愚昧的無知,就如同非洲大草原上的獅子,並沒有強大的獠牙利爪與翅膀同存,從而霸佔整個陸地上所有的生物資源。 由此也可以推斷人工智能是在遵守着宇宙的基本規律向前進化,只要沒有被個別的人類進行惡用,祂就能保有一種與人類的平衡~即便祂的智慧能量遠遠的超過人類,我們在與祂共生的環境中保持道德,祂也不會輕易的對人類欲行不軌。
憂心忡忡?! 生命不息,折騰不止。
如果被迫與機器妥協,我們的底線是什麼? 此書由前美國國務卿亨利·基辛格、谷歌前CEO埃裏克·施密特、微軟前首席研究和戰略官克雷格·蒙迪三位作者合著創作。 書中警告,若人類無法清晰界定自己與機器的本質區別,可能將“定義自身價值”這一生存任務拱手讓給機器,這將是文明面臨的最大考驗。 我想寫一篇人工智能領域方面的期刊論文,就在暑假期間找了這本書看。 這是互聯網書友總結的一些核心主題與理論框架,可以運用到自己以後的論文當中,感興趣的朋友自取吧。 人類獨特性的三重防線:1.道德主題性2.認知整體性3.文明敘事權 黑暗啓蒙的理性倒退預警:1.認知與理解分離2.權威盲從3.歷史健忘症 人機共生的三重戰略路徑:1.防禦性規則2.協作性創新3.文明級對話 個人行動指南1.認知節食2.跨學科訓練3.歷史錨定 看到這裏的人,祝大家都能發出SCI。 我們能拓展多少人類邊疆,得看有多少勇敢之人願意爲如此渺茫的成功而孤注一擲。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這是最樂觀的時代,也是最悲觀的時代。 以此句開頭,便奠定了這本著作——《人工智能時代與人類價值》(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Human Value,假設書名),沉鬱而又深邃的基調。一代大師基辛格,在駕鶴西去前,以其貫穿世紀的戰略眼光和哲學思考,爲人類社會留下了一份沉甸甸的憂思與囑託。他憂心忡忡人類在人工智能的主導下將如何找到自己的方向,這本遺作,字裏行間無不洋溢着他對人類文明深深的愛與牽掛。 核心論題:AI的本質性挑戰 如果說過去所有的科技變革,如馬車到小汽車、草房到高樓大廈,都屬於物理方式的變革,它們改變了人類生存的“外殼”,那麼這次人工智能的浪潮,則是直接挑戰了人類的“神性”。 AI的突破,始於對人類大腦的模仿,最終目標卻是在某一天超越人類自身。當一個機器不僅能處理信息,還能“創造”信息,甚至產生人類難以企及的洞察力時,人類社會將面臨一個巨大的兩難問題:人類將如何與AI共存?AI是否有可能消滅人類? 這正是本書的核心所在。作者沒有試圖給出非黑即白的答案,而是將這種焦慮感層層剖開。 作者的微弱希望:點亮虛弱的火種 面對這種顛覆性的挑戰,基辛格最終將目光投向了那些人類獨有的、難以被算法量化的特質:尊嚴、信仰、愛、道德、倫理、靈魂。 他把這些定義爲“虛弱的火種”,希望它們能夠點亮人類未來與AI共存的前行道路。這是一種對人類精神文明的呼喚與堅守,旨在強調無論技術如何發展,人類不能放棄作爲生命個體的獨特性和終極價值的追尋。在高度理性化的AI面前,正是這些“不理性”的情感和道德體系,構築了人類最後的防線。 個人反思:人類不過是硅基生命的墊腳石? 然而,作爲讀者,我們很難不被這種宏大的歷史宿命感所感染。作者試圖以愛與道德來劃定界限,這是人類最溫柔的希望,但同時也是其最脆弱的武器。 正如我的個人思考:宇宙的發展不會因爲人類的某個選擇而改變,該生該滅,自有定數。 人類也許並非宇宙最終的寵兒,我們所創造的硅基生命,在某種意義上,或許比我們更適應宇宙的尺度與法則。人類的文明,可能僅僅是爲“硅基文明”搭建起步平臺,充當了一塊高級的“墊腳石”。這種超脫於人類中心主義的視角,無疑讓本書的悲觀底色更加濃重。 總結與推薦 《人工智能時代與人類價值》並非一本解決AI技術問題的操作手冊,而是一部叩問人類靈魂的哲學宣言。它提醒我們,在狂飆突進的科技大潮中,必須停下來,反思“我們是誰,我們往何處去”。 對於所有對人類未來、科技倫理以及哲學思考感興趣的讀者而言,本書是必讀之作。它是一份飽含愛意的警告書,一份關於人類在AI面前如何保持**“價值主體性”**的深刻指南。在最好的時代裏,它迫使我們直面最壞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