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私塾到北大

讀完毓方先生的《從私塾到北大》，似乎有點意猶未盡。在多媒體時代能瀏覽式閱讀已屬不易，能一口氣閱讀一本散文自傳，更是因爲毓方先生的文筆、情感和經歷深深吸引我、感動我，讓我共鳴甚至共情。雖然書中記敘的是先生青少年時期的心路歷程，但是經過歲月淘洗、白首回眸的文字，具有非常強的感染力。共鳴共情一：少年比才氣、中年比學問、老年比人格。先生在書中多次提及，這三者其實是先生一生中同時兼具的，而且比常人都領先一步。這種優勢也使先生的文字看似平淡卻充滿了趣味，看似平實卻隱藏着睿智。共鳴共情二：一方風水養一方人。先生祖籍是蘇州閶門，洪武趕散家族北遷，張謇東墾，又落戶射陽。從私塾到北大，既有自己本身的天賦和才情，又有家族、師長尤其像祖父等人的薰陶和帶動。從對自己家族和施耐庵家族之間緣分的解讀，到對祖父的上中下三策的描寫，最後七拐八拐就拐向了北大的回顧，讓我們看到了從本應是江南才子演變爲北大才子淬鍊爲中國散文大家的成長曆程。書的開篇就是《代序 張謇是一方風水》，這樣一篇經典散文一下子決定了這本書的整個調性，也一下子激發了我一口氣讀下去的興趣和激情。在《代序》中提及《季直論雅》，說曾經的狀元張謇爲創業籌資在上海賣字，爲人題寫三把摺扇。首把扇寫的是：“財風送雅氣，爽身也。身有紈絝，雅在；居有華堂，雅在室；出有車馬，雅在途。此爲外雅，而非真雅也。季直論雅之一。”次把扇寫的是：“才氣送雅風，靜思也。口出詩文，此謂口雅；心有經綸，此謂心雅；手有技藝，此謂手雅。口心手雅，是謂內雅，乃爲真雅也。季直論雅之二。”第三把扇寫的是：“氣動爲風，無風而雅，神至也。夫子聞韶，三月不知肉味，神與韶相隨，此爲神雅也。雅有三境，此境最高。季直論雅之三。”季直摺扇上總結的“”三雅境界”被毓方先生概括爲張謇實踐的“三雅境界”，實在是“神來之筆”，讓人拍案叫絕。文中指出“張謇爲解決紗廠的週轉資金，跑到上海告貸，結果，不但錢沒借到，連回南通的路費也沒了着落。此時此地，他能放下架子，公開設攤賣字。這是什麼？形雅也。張謇辦實業多年，日常大進大出，經手的款項成千累萬，自己卻堅持不在廠裏開支一分一厘。這是什麼？內雅也。張謇逝世七十多年了，他的操守還在爲後學談論，他的形象還在供世人敬仰。這是什麼？魂雅也。不要小看了這三雅，百年後的中國文人，包括官員，也包括商人，終久又有幾個能趕得上他？其生也，磊磊落落，直往直來；其逝也，清風朗月，潤及千秋。大雅之質，美矣茂矣”。這樣的文章這樣的妙筆在書中比比皆是，這樣的好書實在值得一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