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亞美尼亞]斯捷潘·左利揚
在動盪的革命年代,一位洗衣工母親與叛逆女兒的故事悄然展開。 當圖書館成爲思想的戰場,母女倆在理想與親情間掙扎,她們如何在這場無聲的革命中守護彼此?
相對於描寫戰爭時期的書籍,《圖書館裏的姑娘》顯得平淡得多,那是緣於一位母親對於未知與危險的恐懼與不知所措,平靜的外表下藏着無處安放的靈魂,所以她常常看着、聽着,但在無人可依的時候,努力成爲女兒堅強的後盾。 這是我看的第一本來自亞美尼亞的小說,以母親安娜的視角,講述了一戰時期,她爲鋃鐺入獄的女兒提心吊膽、四處奔走,最終迎來勝利曙光,自己的思想也從無知到成熟的故事。 雖然她沒有文化,卻依然通過幫別人洗衣服,完成了對女兒學業的託舉; 雖然她隱約覺得女兒做的事有危險,卻依然答應女兒的朋友在家裏留宿; 雖然她一開始什麼都不懂,而且內心極度害怕,但是在女兒遭人誣陷誹謗的時候,她毅然斬釘截鐵地維護着女兒的聲譽; 雖然她以平靜的口吻講述了這個故事,但是字裏行間無不透着一位已經失去兒子的單身母親的堅韌與頑強。 這是一位偉大的母親。
我再引用一些非常觸動我的原文(請注意,全文一直以老太太安娜,也是這位年邁的母親,爲敘述主體和第一人稱“我”): 0.“姑娘家都想找男人的。那些常跟你一起散步的小夥子,他們是你的什麼人?” 她回答我說: “同志。” “你的同志應該也是姑娘,而不是小夥子。”我說。 “唉,媽媽!你什麼也不懂。”她回答說。(母親最開始的愚昧和落後)/ 1.我們就這樣過日子。我去給人家洗衣服,維多麗亞在學校裏唸書。我對唸書的事一竅不通,不過聽人家說她功課很好。當然也有人像米哈克和他妻子麗桑卡那樣一再對我說:“你又沒錢,幹嗎去送她上學?還是叫小姑娘待在家裏,讓她乾點兒活幫湊幫湊你。” 可是我不去聽他們的話。我想:“我寧可熬窮也要讓她唸書。我只有這麼個女兒……”(“我”對女兒的愛與培養)/ 2.“布爾什維克是什麼人?” 他回答我說: “就像你女兒那樣!”(“我”聽到女兒維多利亞的同志介紹的)/ 3.“住口,”我說,“不許造孽,孩子,你還年輕!‘不存在的聖徒’,這是什麼意思?照你說,僧侶們難道這樣笨,會把胡謅出來的聖徒的名字寫在教歷上?” “不,他們不笨,而是狡猾,他們竭力想愚弄像你這樣的人,不讓你們懂事,要你們上教堂,點蠟燭,吻僧侶的手,把他們當作聖者。其實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聖者。這都是僧侶們胡謅出來騙人的。” 我聽了呆若木雞。 “馬上給我閉嘴!”我喊着,“要不然上帝會降石雨把我們打死。” 我嚇得連連划着十字,可是她笑了起來。然而我又想:“以前我也不知點過多少蠟燭,求上帝保佑我的埃爾凡德免遭災禍——我的禱告難道救了他啦?不,上教堂去沒意思。維多麗亞的話也許有道理。“這就是‘慈悲爲本’的神父,”我想,“嘴上一直說必須幫助窮人,可是我遇到患難的時候,就理也不理我。這就是上帝派下來‘濟世救衆’的出家人!”(“我”對女兒的愛戰勝了愚昧和迷信。)/ 4.血直往我頭上湧。 “你們自己纔出賣祖國!你們誰也及不上我女兒,她是清白的,可是你們……”(“我”對女兒最樸素的愛)/ 5.“維多麗亞,我的女兒,我寧願爲你這響亮的歌聲死去!”我向女兒叫喊。(全文出現了兩次。都是“我”聽到《國際歌》的合唱)/ 這篇小說最核心的力量,在於它始終通過一個普通、甚至有些“落後”的老母親安娜的眼睛和心靈去觀察、感受並敘述一切。她不是事件的中心行動者,卻是情感風暴的中心和見證者。 1. 認知的鴻溝與母愛的本能(片段0 & 1): 片段0展現了安娜與女兒維多利亞之間最初始、也最根本的觀念衝突。安娜的世界觀是傳統、樸素且侷限的。她將年輕女性與男性的交往本能地理解爲婚戀關係(“姑娘家都想找男人的”)。維多利亞口中的“同志”這個概念,對她而言是完全陌生且無法理解的(“你的同志應該也是姑娘”)。這聲“唉,媽媽!你什麼也不懂”的嘆息,就是最直白的揭露以及最初也是最本質的矛盾所在。 然而,片段1立刻展現了安娜超越自身認知侷限的偉大力量——純粹而堅韌的母愛————這也成爲貫穿全文的,給予不幸的現實轉機的核心線索。儘管她“對唸書的事一竅不通”,儘管她生活貧困只能靠洗衣爲生,儘管有米哈克夫婦這樣未嘗沒有道理的勸告(讓她放棄女兒學業來幫補家用),安娜的選擇是毫不猶豫且充滿犧牲精神的:“我寧可熬窮也要讓她唸書。我只有這麼個女兒……” 這裏的“只有這麼個女兒”是她全部的世界和希望。這份愛無關乎理解女兒追求的知識或事業是什麼,它源於最原始、最本能的母性:希望自己的孩子好,願意爲這個“好”付出自己的一切。這份無私的付出,是安娜所有後續行動和轉變的情感基石。 2. 布爾什維克的具象化與震撼(片段2): 當安娜詢問“布爾什維克是什麼人?”時,得到的回答是:“就像你女兒那樣!” 這個定義極其關鍵。它沒有訴諸抽象的理論或宏大的口號,而是將一種政治身份直接與安娜最熟悉、最珍視的人——她的女兒——等同起來。這瞬間將遙遠陌生的概念拉近到安娜的情感核心。維多利亞的形象成爲了布爾什維克的具象化身。這意味着安娜日後對布爾什維克的感受,將不可避免地與她對自己女兒的感受緊密交織在一起。女兒的形象,成爲了她理解一個宏大時代潮流的唯一、也是最直接的窗口。 3. 信仰:“愛”對“迷信”的勝利(片段3): 片段3是安娜精神世界發生深刻裂變的核心場景。維多利亞對宗教(聖徒、僧侶)的批判言論,對虔誠的安娜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我聽了呆若木雞”)。她本能地恐懼(“上帝會降石雨把我們打死”),本能地劃十字尋求庇護。這是她根深蒂固的信仰體系受到最直接衝擊時的自然反應。 然而,轉折點在於安娜自身的生命經驗被喚醒。她想起了爲兒子埃爾凡德的祈禱從未奏效(“我的禱告難道救了他啦?”),想起了在自身患難時神父的冷漠(“理也不理我”)。這些痛苦的、真實的個人經歷,遠比任何理論說教更有力地撼動了她對宗教權威的信任。女兒的話(“僧侶們……狡猾……愚弄像你這樣的人”)在她心中激起了迴響。 這個思考過程無比珍貴:不是被理論說服,而是被自身苦難印證了女兒的部分觀點。推動她開始懷疑的,不是抽象的啓蒙,而是對自身遭遇的反思,以及——更重要的——對女兒的信任和愛。她開始將女兒的思想(哪怕她不完全理解)與自己的真實痛苦聯繫起來。這標誌着“愚昧的真誠”開始向着基於現實體驗的樸素覺醒邁進了一步。母愛,成爲了撬動她堅固信仰壁壘的槓桿。 4. 捍衛的本能:母愛即真理(片段4): 當女兒維多利亞遭受攻擊和污衊時(“出賣祖國”),安娜的反應是純粹情感驅動的、火山爆發般的憤怒與捍衛(“血直往我頭上湧”)。她的反擊“你們自己纔出賣祖國!你們誰也及不上我女兒,她是清白的,可是你們……” 沒有任何政治理論支撐,甚至可能邏輯混亂(對方指責的具體內容是什麼?安娜未必清楚或在意)。她的邏輯簡單而強大:我的女兒是好的(“清白的”),你們是壞的。這種判斷完全基於母親對孩子的絕對信任和愛。在那一刻,對女兒的愛就是她判斷是非的最高標準。這種源自本能的、近乎偏執的捍衛,是母愛最原始也最強大的形態之一。它超越了理性分析,甚至超越了女兒所投身的事業的“對錯”本身(在安娜心中,女兒本身即是“對”的象徵)。 5. 昇華:守護生命到擁抱精神(片段5): 兩次出現的呼喊“維多麗亞,我的女兒,我寧願爲你這響亮的歌聲死去!”,是安娜情感世界最終昇華的頂點。這歌聲是《國際歌》,象徵着維多利亞和她的同志們所追求的理想。安娜未必真正理解了歌詞中關於“英特納雄耐爾”的全部含義。 但重要的是,她感受到了歌聲中蘊含的力量(“響亮的”)、信念和某種崇高的精神。她看到/聽到女兒在這歌聲中燃燒的生命。這時的安娜,不再僅僅是那個擔心女兒安全、希望女兒平安活下去的母親(如之前她跟蹤女兒出門時的恐懼和祈禱)。她理解了女兒生命的意義和價值所在,即使這意義伴隨着巨大的危險甚至死亡。她願意爲了女兒所代表的這種精神、這種價值、這種生命狀態本身獻出自己的生命(“寧願爲你……死去”)。這是一種從守護生命到擁抱精神的巨大跨越。母愛在這裏達到了最悲壯也最崇高的境界——她愛的不僅是女兒這個人,更是女兒所代表的光和信念。這聲呼喊,是對女兒生命選擇的最高認同和獻祭。 這部小說通過安娜這個第一人稱敘述者,以驚人的真實感和情感力量,描繪了一個傳統女性在時代洪流中的精神覺醒歷程。其深刻之處在於: 視角獨特而有力:宏大歷史(革命、思想啓蒙、政治迫害)被完全置於一個底層、未受過教育的老母親的心靈透鏡下觀察和感受。這使得抽象的政治概念(如“布爾什維克”、“同志”)獲得了血肉豐滿的個體情感溫度(“就像你女兒那樣!”)。 母愛的核心驅動力:安娜的轉變並非源於理論學習或政治覺悟,其最根本、最強大的驅動力始終是對女兒維多利亞深切的愛。是這份愛讓她克服貧窮供女兒讀書;是這份愛讓她在恐懼中質疑自己的信仰;是這份愛讓她在女兒受辱時挺身而出;最終,也是這份愛讓她理解了女兒生命的意義,並願意爲之獻祭。母愛成爲連接個體與時代、愚昧與覺醒、恐懼與犧牲的橋樑。 “愚昧”的深度與尊嚴:安娜的“愚昧”不是簡單的無知,而是特定時代和社會環境賦予她的認知框架。但作者並未貶低她。相反,通過她“愚昧的真誠”和“質樸的善良”,小說展現了底層人民未被玷污的良知和尊嚴感。她的懷疑源於自身苦難(祈禱無用、神父冷漠),她的覺醒是緩慢、痛苦卻無比真實的。 因此,儘管故事框架可能被某些人視爲“簡單”甚至“刻板”,但安娜內心世界的刻畫是如此細膩、真實、充滿力量。她每一次的困惑、恐懼、憤怒、動搖、痛苦、最終到理解與犧牲的呼喊(“寧願爲你……死去”),都深深觸動着讀者最樸素的人性情感。正是安娜視角下這份情感的純粹性和深刻性,讓這部“微小說”擁有了超越其敘事形式的沉重分量和永恆價值。它證明了,真誠地書寫一個普通靈魂在時代中的掙扎與閃光,其力量足以打動人心。 另,關於母愛的分析:(作爲女讀者的我格外感動的部分)是安娜那份“高於本能”的母愛。那不僅僅是“本能”的母愛,即使放在女性主義敘述下,也是更具有普遍意義的感情。至少遠高於高於無條件的自我奉獻與犧牲式的工具人式母愛) 1. 從守護“女兒”到守護“人”: 認同與尊重個體價值。安娜的母愛並非止步於對“女兒”這個身份標籤的保護欲。最初,她確實希望維多利亞平安(不惜跟蹤、祈禱),這是本能的守護。然而,這份愛經歷了關鍵蛻變:當維多利亞展現出堅定的信念(批判宗教、投身事業)並因此遭受攻擊時,安娜的捍衛(“你們誰也及不上我女兒,她是清白的”)並非僅僅因爲維多利亞是她的孩子,更是因爲她真切地認同並尊重女兒作爲一個獨立個體所堅持的價值與清白。她憤怒於外界對女兒人格(“清白”)的污衊,這超越了血緣紐帶,上升到對另一個靈魂尊嚴的維護。最終,她願意爲女兒的“歌聲”而死,這更標誌着母愛昇華到對其精神世界與生命選擇的最高認同——她愛的不僅是自己孕育的生命,更是女兒作爲有思想、有追求、有價值判斷的獨立“人”本身。這種愛包含了對女兒主體性的深刻尊重。 2. 從“佔有”到“成全”:超越自我投射的精神聯結。傳統“工具人式”母愛常伴隨對子女的佔有慾或自我價值投射。安娜的愛截然不同。她送女兒上學(“寧可熬窮”)並非爲了讓她嫁得更好或光宗耀祖(她甚至不理解女兒所學),而是單純希望女兒“好”——這“好”的標準由女兒自己定義和追求。面對女兒的革命思想和危險事業,安娜經歷了不解、恐懼,但最終沒有強行阻止或將其拉回“安全”的傳統軌道。她痛苦地接受了女兒選擇的道路,並在精神上與之聯結(認同歌聲)。那句“寧願爲你這響亮的歌聲死去”不是犧牲式的捆綁,而是一種深刻的理解與成全——她看到了女兒生命在其選擇道路上的綻放,並願意以自己的方式(哪怕是死亡)去見證和擁抱這種屬於女兒的生命意義。這種愛掙脫了母親將子女視爲自我延伸或養老工具的窠臼,達到了精神層面的聯結與無私的成全,具有更普世的人性光輝。 在女性主義視角下,這種母愛尤爲珍貴。安娜沒有把女兒當作自我價值的延伸工具,而是承認女兒是獨立個體,哪怕這個體與自己信仰衝突。當女兒唱《國際歌》時,安娜認同的是女兒作爲革命者的主體性,而非"母親的孩子"這個客體身份。這種"看見並尊重女兒本質"的母愛,跳出了父權制下母親將子女視爲私有物的桎梏。一是安娜母愛中的理性覺醒(從本能到理解),二是其女性主義價值(從佔有到解放)。在任何時代都具有其普世意義! 最後還想說,維多利亞這個角色雖然在安娜的襯托下顯得有點單薄,且幾乎是說教的工具人。但我真的至少滿意於,我今天讀到了一部作品,其中最偉光正的進步角色,是完全不涉及"愛情"等性緣概念的年輕女性維多利亞(甚至全篇是都由她始終作爲組織者/號召者/介紹人),我認爲這樣跳出性別敘事的角色非常有進步意義。而全篇的核心更是以完全不涉及性緣關係桎梏的母與女感情來連接,非常值得一讀!
第一次讀一名亞美尼亞作者寫的小說,一對母女的故事,英勇無畏的革命者和她憂心忡忡的母親,內容和表達的情感似曾相識,因爲人類的情感都是相通的。
變革時期的個人,必須在理想與親情之間做出艱難抉擇,並承擔由此帶來的代價。
一篇溫暖富有情意的文章,一位母親寫在革命中她陪伴着作爲布爾什維克黨的女兒所經歷的一切。她的女兒是一個熱愛閱讀,積極投入社會建設的進步青年。因爲自己的立場而被捕入獄,在此期間,作爲女兒的母親,陳述着飽嘗人情冷暖。革命成功之後,母女恢復了平靜安定的生活,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2萬多字我卻讀了兩遍五個小時,只是因爲這個短篇具有非常的價值。 本篇非常紀實的文學深刻展現了在革命中親情的價值,這種價值如何去正確理解呢? 這種親情是革命精神在母女關係中的體現形式。世界上沒有無條件的東西,親情亦是如此,它建立在母女長期的共同生活的條件上。那麼這是什麼生活呢?是在房東米哈克一家的鄙夷與政府的蔑視上的生活,是能產生維多利亞這位堅定的布爾什維克的生活,是帝國主義戰爭強迫人民爲其利益而戰的生活,是十月革命的光輝逐漸照耀到的生活,是20世紀初中亞工農的貧苦生活,這種生活產生這樣的親情,它必然也只能是革命着的而絕不是纏綿悱惻卿卿我我的親情。本文所展現的就是這個,本文的價值也就在這,把握了這個根本,才能真正看懂本篇文章。 總而言之,這個小說寫的是一個普通人在歷史鉅變中的心理變化。相對於宏大敘事而言,這個角度更加具體,更具有直接的感染力,更能直接引導我們的社會實踐。 小說中的安娜始終沒有成爲一個覺悟的布爾什維克,可她卻在現實中逐漸成爲一個合格的新社會人民,這就使其文章具有真實性而非刻板的宣傳品。囿於自身的侷限,她無法投身新事業,無法理解新事業,始終以一種擔驚受怕的普通勞動婦女的心態來面對着社會的巨大變革,這描寫就很真實:在光明的事業面前廣大羣衆往往並非能夠立即覺悟的,甚至是始終無法真正覺悟的,革命的困難也就在這裏,哪怕是真理的執有者也無法一呼百應。安娜是一個真實的羣衆。 安娜爲什麼轉變?根本上還是社會變革的推動。正是由於社會的變革,維多麗亞纔會成爲一個布爾什維克;正是由於社會變革,安娜的處境才處處受阻,產生對舊社會一切的懷疑;正是由於社會變革,安娜才聽到了新思想,才感受到了新社會;正是由於社會變革,安娜才遇到一羣不同往日的新人,他感受得到了從未感受的溫暖與力量。於是安娜開始轉變,雖然沒有成爲一個布爾什維克,但她卻成功成爲了一個新社會的羣衆。 同時,這部短篇也給了我們很重要的經驗,就是理論的宣傳與教育必須切實貼近羣衆的生活,真實可感,具體可行,生動有力,不可抽象浮誇,脫離生活,流於形式。這是任何宣傳與教育工作所必須注意的。 本文最大的特點或優點就是它的真誠。如一位書友所說:“真誠地書寫一個普通靈魂在時代中的掙扎與閃光,其力量足以打動人心。”這給我們的創作指明瞭一個重要方向:不要媚俗而作,而要真情實感。真誠永遠是能夠打動人心的,要相信這一點。
【視角】通過一個沒讀過書、當洗衣工、因爲革命戰爭失去兒子的母親的視角來講述上過學的、在圖書館工作的女兒成爲作爲布爾什維克的一系列變化和作爲,用母親的無知和女兒的先進作爲矛盾點之一,極有可能的走向是母親教訓女兒、把女兒關在家裏,但儘管女兒的種種作爲讓自己變成了人們口中的“民族的叛徒”,也讓母親面臨失去唯一的女兒的痛苦,母親還是隨她自由行動。 故事也沒有美化母親變爲理解女兒的革命追求,因爲她忍不住向自以爲的好心人(其實是密探)暴露了女兒的行蹤,結果女兒被捕了。 【偏見】 [性別偏見]——“不錯,她們是常常撲粉搽胭脂。可是人家不像你這樣剪短了頭髮跑來跑去開會。” “你的同志應該也是姑娘,而不是小夥子。”我說。 “她太放肆了。什麼都要管,跟誰都要爭論。” [階級偏見]——“你是個窮女人,你的女兒應該守本分。” 老媽媽一度對女兒說起「這哪是女兒家做的事」、「你的同志應該都是女的」,女兒因爲革命剪了短髮、在監獄中更是穿着男士上衣,這讓我有點想起另一部小說《我的女兒》,都是女人蔘加革命和示威行動,同樣有“哪有女人幹這事”的偏見。同時也可見時代多麼不同,本文的時代背景下,女兒會把媽媽接到身邊一起住,而在《我的女兒》裏面的21世紀,親子關係早已面臨課題分離的考驗。 【亞美尼亞】 (Армения)全稱“亞美尼亞共和國”(РеспубликаАрмения)。 亞洲西部內陸國。位於外高加索南部,與格魯吉亞、阿塞拜疆、伊朗和土耳其毗鄰。 面積2.97萬平方千米。人口296.1萬(2022年),亞美尼亞人佔98.1%,餘爲俄羅斯人、阿塞拜疆人、庫爾德人等。 亞美尼亞語爲國語,通用俄語。居民多信基督教新教。首都埃裏溫。 地處亞美尼亞高原東北部,北部和東部爲小高加索山脈環繞。全境90%地區在海拔1000米以上。中部有高加索地區最大湖泊——塞凡湖(Севан)。大陸性半乾旱氣候,年降水量300~500毫米。礦藏有銅、鉬、鋅、金、鋁土等。 公元前6—公元4世紀屬大亞美尼亞國,歷遭外族入侵和瓜分。19世紀初併入帝俄,1920年建蘇維埃政權。 1922年同格魯吉亞和阿塞拜疆組成外高加索蘇維埃社會主義聯邦共和國,同年12月加入蘇聯。 1936年成立亞美尼亞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成爲蘇聯加盟共和國。 1991年9月21日宣佈獨立,稱亞美尼亞共和國。同年12月21日加入獨聯體。
這就是‘慈悲爲本’的神父,”我想,“嘴上一直說必須幫助窮人,可是我遇到患難的時候,就理也不理我。這就是上帝派下來‘濟世救衆’的出家人!”
母親的手常年泡在冷水裏,女兒卻總往圖書館跑。洗衣工的圍裙上沾着肥皂沫,少女的書頁裏夾着油印傳單。一個怕火苗燒了衣裳,一個嫌搓衣聲蓋過真理。圖書館的玻璃碎了又補,晾衣繩在風裏繃緊,沉默比爭吵更鋒利。直到某個深夜,母親用身體擋住搜查者的視線,女兒攥緊她粗糙的手掌——原來晾衣服的竹竿能撐住倒下的書架,而油墨的味道混着肥皂香,竟能讓催淚瓦斯變得沒那麼嗆。洗衣盆裏浮起的油紙,包着半塊沒喫完的饃。
我是特別留意一種書籍——跟圖書館有關並從中見到圖書管理員介紹各種書籍的故事,但這一本跟圖書館沒有關係,唯一的相關是革命的姑娘是在圖書館工作,這也可能是革命的原因,因爲讀了很多書。 但是故事簡短,作爲母親的視角是完整目睹革命(不管究竟是那種啦)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