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詹福瑞 劉崇德 葛景春 等
《李白詩集全注全譯》以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影印靜嘉堂文庫藏宋蜀刻本《李太白文集》爲底本,全收全解李白存世詩歌。每篇分“題解”“原詩”“註釋”“譯文”四部分。 “題解”爲詩篇創作的背景及詩歌主旨進行精要提示。“註釋”全面扼要,涵蓋字詞、典故與賞析各個方面。“譯文”爲本書最大特色,作者以當代散文語體譯出李白原詩進行串講, 內容可信,文氣貫通,有助於讀者全面把握李白的人生軌跡與思想世界,於千首詩中盡見盛唐氣象,步入詩仙的逝川與流光。
青山明月夜 千古映詩人 ——讀《李白詩集全注全譯》 作者:陶慧《光明日報》( 2025年04月24日 11版:光明悅讀) “李杜文章在,光焰萬丈長。”在羣星炳煥的唐代詩壇,李白無疑是光芒最爲耀眼的“巨星”之一。他氣挾風雷的天才詩筆與卓爾不凡的瀟灑風姿,不僅在當時備受稱頌,且遺響綿延至今。介紹李白、普及李白,是當代唐代文史研究學者未嘗懈怠的工作。 詹福瑞、劉崇德、葛景春等合作註譯的《李白詩集全注全譯》,正是近來一部頗具代表性的李白詩歌普及著作。該書在原注者《李白詩全譯》(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的基礎上修訂而成,以海外影印靜嘉堂文庫藏宋蜀刻本《李太白文集》爲底本,全收全注李白詩歌,並譯爲流暢的現代散文語體。翻閱此書,讀者不僅可以毫無障礙地將李白的傳世名作盡收眼底,於字裏行間探尋他的人生軌跡與思想世界,還可透過“詩仙”的雋逸丰姿,感受盛唐的氣象。 蓬萊文章建安骨 李白的詩歌今存世近千首,其詩風氣骨高舉、情感恢張、想落天外,又不失明麗自然,當唐之世,即有“才矣,奇矣,人不逮矣”(白居易《與元九書》)的評價。《李白詩集全注全譯》全收李詩,編排體例一依宋蜀刻本《李太白文集》,共分二十一類,即古風、樂府、歌吟、贈詩、寄詩、別詩、送詩、酬答、遊宴、登覽、行役、懷古、閒適、懷思、感遇、寫懷、詠物、題詠、雜詠、閨情、哀傷。這一分類標準在今人看來或許不盡完美,各類之間難免存在交集,但將李白不同體裁、題材類型各置一卷,有助於讀者更加直觀地感受李詩豐富多樣的風格類型,集中領略各類作品不同的藝術魅力。 全書首一類爲“古風”,收錄了李白的組詩《古風五十九首》。這組詩並非一時一地所作,詩歌主旨也各不相同:或言“大雅久不作,吾衰竟誰陳”(其一),闡述其詩歌理論,表明自己志在刪述、復興《詩》之正聲的意願;或稱“齊有倜儻生,魯連特高妙”(其九),借詠史以寄託自己激流身退的理想;“流血塗野草,豺狼盡冠纓”(其十七),則是記述安史叛軍屠戮洛陽軍民、大肆封賞逆臣的行徑,憤怒沉痛之情溢於言表。《李白詩集全注全譯》依照詩序,以“題解”“原詩”“註釋”“譯文”四部分,分別詮解此五十九篇,可謂綱舉目張。其中“題解”主要敘述創作背景,對有據可考者儘量予以編年,並對詩歌主旨進行精要提示,“註釋”兼及字詞釋義、異文校對、典故出處和詩意講解等各個方面,頗見功底。 二十一種門類中,收詩最多的爲“樂府”,這也正是李白歷來最爲人稱道且最能代表他個性風格的詩歌類型。那些傳頌千古、膾炙人口的名篇,如《蜀道難》《將進酒》《行路難》《靜夜思》等,均被前人歸於此類。其中,尤以《將進酒》最可見謫仙風采。書中“題解”指出,“將進酒”一名本爲樂府舊題,大略以飲酒放歌爲意。李白承古題興發,引入個人遭際懷抱,開篇連用“君不見”領起兩組長句,如黃河奔流直下,落天走海,氣勢恢宏。注引《唐詩合解》曰:“連用二個‘君不見’,是提醒人語。以黃河水爲興,高堂白髮爲承。”提示此二句的高妙之處。詩歌正文中,既有“但願長醉不復醒”“與爾同銷萬古愁”等慨嘆,又有“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等豪言,在憤世同時未失自信昂揚之氣。註釋指出,詩中所用典故,多出自曹植詩、《世說新語》與《晉書》等文獻,將詩仙的豪曠之氣上接至建安氣骨、魏晉風神,不可謂不精當。 天生我材必有用 作爲唐代最具浪漫色彩的詩人之一,李白的形象在歷代“小說家言”的敘述中漸成神話。然而要真正還原這位“謫仙人”的歷史形象,他感慨系之、心血鑄之的千首詩篇,實爲不可或缺的重要史料。李白雖不像杜甫那樣,生平行跡於詩文之中歷歷可考,但他人生的主要經歷、重大轉折,以及漫遊行蹤、日常交遊等,亦皆可於詩中點滴見之。 李白幼年隨家人遷居蜀地,少年時期於故鄉讀書習劍,後出蜀漫遊,南窮蒼梧,東涉溟海,西入長安,北上太原。其間遊歷所經,可於《李白詩集全注全譯》中所載“登覽”“行役”及部分“懷古”類詩中略見。之後,他“酒隱安陸,蹉跎十年”(《秋於敬亭送從侄耑遊廬山序》),又先後於嵩山、終南山、徂徠山等地隱居。天寶元年(公元742年),李白終於迎來人生中第一次重要轉機,奉詔入京,供奉翰林。臨行之前,他寫下了著名的《南陵別兒童入京》:“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欣喜得意之情溢於言表,彷彿“願一佐明主,功成還舊林”(《留別王司馬嵩》)的人生理想,也指日可待了。 令人遺憾的是,李白以翰林待詔身份入宮之後,始終處在文學侍臣的位置上,並未進入正規官僚序列。從他這一時期所作的《宮中行樂詞八首》《清平調詞三首》等作品來看,玄宗對他的身份定位是很明確的。這與李白“奮其智能,願爲輔弼,使寰區大定,海縣清一”(《代壽山答孟少府移文書》)的政治抱負顯然不相符。理想屢遭挫敗,又兼受朝中權貴讒毀,李白終於被賜金放還。這一時期,他創作了大量詩歌以排遣仕途失意的苦悶,如《行路難》《梁甫吟》《登金陵鳳凰臺》等。其中,《行路難三首》的創作年代,學界歷來多有爭議,或認爲前二首爲開元年間李白初入長安時所作。《李白詩集全注全譯》則於解題中提出此三詩皆創作於“天寶初李白辭京之後”,並通過註釋與譯文提示讀者,詩中所用之典故,如歸隱以待時的伊尹、曾得燕昭王厚遇的郭隗、受讒被疏的賈誼等,正與李白天寶初在朝中的遭遇頗爲相似。“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大道如青天,我獨不得出”,正是他此時苦悶心境的寫照。 雖在仕途上遭遇了重大挫折,但李白的入仕之心並未就此消歇。當安史之亂髮生後,他未加詳慮便加入了永王李璘東巡的隊伍,並寫下一組《永王東巡歌》,歌頌永王軍容的同時,抒發自己“但用東山謝安石,爲君談笑靜胡沙”的豪情壯志,以致後來因此獲罪流放。對於自己的能力才華,他始終抱有高度自信,直到晚年,還想參加李光弼出征東南的軍隊,“冀申一割之用”,爲實現自己的政治理想做最後一次努力。透過李白的詩歌,我們可以看到這位謫仙人複雜的性情面貌,他既渴望功名又蔑視權貴,既嚮往自然又無法忘懷塵世,而終生如一的,是他始終堅信“天生我材必有用”的樂觀心態,以及對於理想不言棄的執着精神。 今月曾經照古人 作爲最能代表“盛唐氣象”的詩人,李白其人在現代語境之下似乎已經成爲一種文化符號。他那“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夢遊天姥吟留別》)的風骨,“興酣落筆搖五嶽,詩成笑傲凌滄洲”(《江上吟》)的風神,以極強的個性魅力,令無數後世之人神往。從思想層面而言,他既有儒家“修齊治平”的入世理想,又有道家“逍遙齊物”的出世追求,同時還一定程度上受到佛教“空觀”論的影響。與此同時,因早年師從趙蕤研習《長短經》,李白的思想中還包涵十分獨特的戰國縱橫家特色。魯仲連、范蠡等戰國策士是他奉爲偶像的前賢,像他們一樣奮其智能以爲帝王師,然後功成身退,“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俠客行》)是李白人生的最高理想。出身蜀地,又爲他的文化性格增添了羌胡特色和遊俠之風。可以說,李白多樣合一的思想特點,正是盛唐文化自由包容、海納百川的縮影。 至於李白的詩歌,更是完美承載了盛唐的江山風貌與時代氣質。從“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望廬山瀑布》)的廬山飛瀑,到“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早發白帝城》)的三峽急湍;從“三山半落青天外”(《登金陵鳳凰臺》)“湖清霜鏡曉”(《送友人尋越中山水》)的江南吳越,到“看花東上陌”(《洛陽陌》)“笑入胡姬酒肆中”(《少年行》)的洛邑長安……盛唐的江山勝景與都邑繁華,在他的筆下歷歷在目。他詩歌中所呈現出的昂然自信,以及積極用世的樂觀精神,更是盛唐時代氣質的最佳寫照。所謂“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將進酒》),“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行路難》),即便身當逆境,也應如扶搖九天的大鵬,自信“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上李邕》)。 時至今日,詩仙風采與盛唐氣象依然令人神往。要真正觸及那一時代的歷史脈搏,仍然需要適當的專業輔助。《李白詩集全注全譯》一書可作爲詩國長河上溝通古今的一葉扁舟。此書註譯者作爲唐代文學研究方家,以深厚的文史功底與細緻嚴謹、洞見深刻的治學態度,以及優美流暢的文筆,使千載而下的讀者得以在“題解”與“註釋”中觸摸古代詩歌的創作肌理,並於“譯文”的當代散文語體中感受詩意的古今流動。雖然細讀譯文,其內容仍不免存有可進一步商榷之處,但瑕不掩瑜,且誠如注者在前言與後記中所說,古詩今譯本就是一件極爲艱難、很容易“費力不討好”的工作,箇中甘苦,恐難爲外人所道。這部普及著作本身的嘉惠讀者之功,仍是不可小覷的。 (作者:陶慧,系南京師範大學文學院講師)
上架咯! 天上一輪才捧出,人間萬姓仰頭看~ 李白前時原有月,惟有李白詩能說!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李白的月!
此版正好,有詳細的註釋,對於小白來說,非常適合閱讀研習。相比其他版本,這一版對李白的詩進行類別細分,更加方便閱讀和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