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拂夜奔（2025版）

諷刺小說，寫的是逃離，逃離制式人生。 因爲無趣，因爲在少數人的強權和大衆民意（順從）面前的無力反抗，所以逃離。 文字有點兒糙，不太正經，就像是在西餐廳裏聽着鋼琴曲光着膀子喫一塊天上掉下來的豆餅子，餅子裏還摻着砂石，也可以是鑽石。 荒誕、硌牙，還有點莫名的期待。 李靖，是個流氓數學家，後來擔任公職人員（大唐衛公） 當流氓的時候，住在自由髒亂的洛陽城，研發各種有趣發明，把費爾馬定理的論證隱喻的畫在春宮圖裏。 因爲被追殺，所以逃離洛陽城。 後來當了衛公（皇帝的工具），住在秩序井然一板一眼都有規定程序的自己設計的長安城（人=程式），雖然厭倦，但不再逃離，選擇了裝老裝小裝傻。 病死在人力長安。 他想設計的水力長安、風力長安，再也不用想了。 紅拂，是個美豔歌姬，後來成爲衛公夫人。 當歌姬的時候，住在石頭城裏楊素府上，不愁生活，厭倦了無所事事，覺得李靖能給她帶來有趣的人生，於是翻牆出逃，逃到長安城。 她不是奔向李靖，是奔向有趣。 後來當了衛公夫人，朝廷命婦，被制式。 隨着李公病死，紅拂申請自殺，被批准上吊，因爲眼吧前兒只剩下上吊的方式還有名額。 紅拂自殺，不是因爲殉夫，是因爲餘生怎麼活都被要求了。 自殺，是紅拂的第二次逃離。 王二，當代社畜，鑽研數學，半生心血證得費爾馬定理，被領導評爲“人瑞”（說白了就是吉祥物的意思） 在小說裏逃離，在現實裏妥協。 作者說不需要給生活找什麼寓意，能有一些指望就好了。 什麼是指望，我覺得是：未知→想入非非→鮮活。 雖然我極度缺乏安全感，但我還是喜歡有意義的冒險。 我的朋友，請你去探索，去感受，去成功，去失敗，不要日復一日活在烏托邦式毫無生氣的平靜裏。

打開這本書是因爲專業課老師推薦說這本書很有趣，而自己當時也剛讀完《黃金時代》，《黃金時代》讓我感覺王小波的文風是雅俗共存無可替代的，其中的美不是通過華麗辭藻地堆砌或者刻意營造的氛圍體現，而是一種未被規訓的想象力和令人身臨其境的口語化文字共同造就的自然美。 現在讀完《紅拂夜奔》，我很贊同“老師說的“有趣”，因爲無論是內容上世界觀的設定、歷史背景的重寫、人物形象的塑造，還是他語言上的冷幽默和一些“低俗”笑話，都讓人很有讀下去的慾望。我最佩服他的想象力，形容出現的第一瞬間讓人摸不到頭腦，但反應過來後又不禁發笑。 整本書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設計的李靖生活的洛陽城，其次就是紅拂的死。紅拂想死，卻被要求必須按照流程死——先寫申請，再等審批，還要符合各種儀式感。最後她死得很慢，很煎熬。連死亡這種最私密的事，在某些規則下都不是自由的。讀到這裏我一直在想這是可以說的嗎，但是又想到哦這是王小波的書，他就是這樣說別人不敢說的，不僅要說而且從頭到尾該說就說。而像我這種不敢走出安全區、每天循規蹈矩小心翼翼生活的人，讀王小波的書會讓我覺得很痛快，讓我體會到我一直在追求的鬆弛和隨性。 紅拂夜奔，是爲了逃離無趣的楊府，和李靖私奔是因爲她覺得李靖有趣，而李靖年輕時的狼狽是鮮活的，老了後的位極人臣反而是死寂的，或許最可怕的不是貧窮或者失敗，而且“無趣”。我覺得這本書很適合覺得自己被困在“系統”裏的每一個人，也許我們無法改變環境，但至少可以像紅拂一樣，在心裏保留一次“夜奔”的勇氣。

三年前讀過一次《青銅時代》，總覺得枉負盛名，像喫了沒泡水的粗糧後去旱廁拉屎看見茅坑裏有塊石頭上刻着字……後來又在朋友的推薦下讀了《綠毛水怪》，才明白這種粗糙的用意，刻字的石頭是特意放在那的，於是一拍腦袋喊出“王小波是文學圈的畢加索！” 三年後的夏天，不知怎麼，總在夜晚回想起這個故事，所以又讀了一遍。 紅拂三次夜奔是否發生在夏夜，我不得而知，但夏夜是再合適不過的。沒有指望的生活在混濁、粘膩、潮溼、疲憊之下才能誕出怪胎，最窒息的夜晚才能擁有最荒唐的決定。至於結果如何，並不在考慮之中。 讀過王小波青澀的絲滑，再回看這種粗礪，箇中風味不可言喻。

第四次讀完《紅拂夜奔》，藉此回望一下我的過去。 第一次讀完後是有寫小小感受的，也在微信讀書，哈哈，那一本的評分比這本高，或許現在的人沒那麼愛小波了。從此有機會就會和我的小夥伴說“我很喜歡王小波，最喜歡他的書是《紅拂夜奔》”。那時候感觸特別深的是李靖和紅拂已經住在了長安城，衛公還是有一些巧思的，到後來蔫了，再後來死了。噢，其實我要說的是紅拂的“殉節”。在洛陽城的時候，紅拂好像是一個“沒有自由意志的人”，是被李靖拽走的，然後由於無知，由於妥協，躲在菜園子，跑出洛陽城。對照最後的“第二次逃離”，可以瞭解到紅拂只是抓住了主要矛盾好嗎？因爲想要的是逃出去無聊的石頭房子，如何逃出去的、逃出去又經歷什麼倒不是最要緊的。哎，一方面是可以歌頌一下紅拂的自由意志，一方面是可以再想一想這是一個怎樣的無趣的房子，讓人不考慮如何代價了也要逃出去。 二是在合集《青銅時代》。從圖書館借的厚厚一本書。①這本書裏，《萬壽寺》給我的折磨更深刻，薛嵩的事件有好多個版本，那麼那麼久依然是薛嵩將要去當節度使。最近刷到了高曉松的文字，他說是要表達人生有很多種活法，薛嵩可以很多次推倒重來，他高曉松也可以。我最喜歡的是薛嵩非常之能工巧匠，如果在古時候，古時候就已經有分工了啦。如果在另一個世界裏面，我當學徒也可以的，現在我是毫無天賦選手，太不經濟了。李靖也是大聰明，我非常喜歡這樣子的男主角。 ②那時候是不分晝夜，在椅子上或者在地上，印象裏有晴天有多雲，我在看書或者刷視頻或者聊天或者打遊戲，非常多時候，旁邊有殷殷。後來沒有了，再也回不去了。現在也沒有很不好吧，但就是有的人逐漸分散了。還有其他的在那些場景下讀過的書也會讓我想起那些場景。是融爲一體的。 三是沒有很多印象了，爲着看完王小波的全集再讀了一遍。反而有點草率吧，且從此幾年沒再看王小波。 四是現在。現在，我竟然更多看到的是王二。從前落魄的數學家後來的人瑞王二。王二在插隊的時候就非常渴望一種智力生活，才選擇了當數學家，把解出費爾馬大定理作爲目標。如何呢？成爲了“人瑞”，“伯克利”的助手，和小孫同居了。這又是王二非常想要的生活嗎？怎麼好像生活總是有點不太對勁？ 這一次在讀這本書的同時刷到了很多惡評，①低俗，是的，有非常多的性描寫。反對方認爲當時年代下，通過寫性表達反抗是普遍做法；②自以爲聰明，太過嘲諷，是也不是，有很多不聰明的人，或許是李二孃，有很多聰明人，或許是皇帝；李靖和王二當然是主角的那種聰明，但他們開心嗎？③憤世嫉俗，我也覺得，王二也太討厭“領導上”了吧。領導看到了不得給王二穿小鞋咩？什麼？確實穿了 由於非常喜歡王小波，所以有單向箭頭的偏愛，好像看過王小波的採訪，有說到要相信讀者的鑑賞力，這樣的話我們可以是雙向箭頭。世界當然沒有那麼糟糕，但也遠沒有那麼好。可以適當地“出奔”一下，即使逃出洛陽，還是陷在長安，離開鄉下，又住進筒子樓。 再一次，回到“喫苦”主題，在《沉默的大多數》裏，講了“不必要的痛苦”，這裏也有提及，雖然是女史嘗苦膽一無所獲，我的觀點還是，誰能不喫苦？不要莫名其妙地去喫莫名其妙的苦，還在事後以爲自己悲壯。莫名其妙如果是結構性的，不要自動找補，如果是自己造成的，反省訂正。

對我而言一本書的結局非常重要，因爲寫下書評和看到結局往往只差幾分鐘，但離看到開頭可能已經離了幾個月。幾分鐘前看到這本書的結局，我沉默了，甚至留下了眼淚，一種森然的寂靜裹挾了我。這是王整本書裏唯一一次沒有用聰明、調侃、荒誕來掩蓋的時刻，也是在這裏，前面所有沸騰的噁心、嬉笑怒罵、黑色幽默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一團混沌的麻木，對此我還能說什麼呢。 但我還是想說點什麼，我對這本書的感情很複雜，在看的過程中經常在“寫得真好”和“寫得啥啊”之間反覆橫跳，當然貫穿始終的是“這講到哪兒了”。王的雜文和短篇很精彩，敘事節奏與他的幽默風趣相得益彰，但是放到長篇裏就有些不盡如人意了，長篇累牘的調侃變得怨氣十足，故事內容也是支離破碎的。但我還挺喜歡他這種跳脫隨性的敘事，非常厲害的寫法，揮斥方遒，肆意自如地運用着文字，有的地方簡直靈動到詭譎的地步，看得很流暢、舒適。 但文字所表達的部分內容讓我很不適，這倒不是來自於王一貫的剝離了浪漫敘事，用醜陋意象拆解崇高的手法，而是由於我個人的落差。我非常喜歡這個書名，夜奔是我很喜歡的意向，它象徵着一種無盡的自由和因爲未知而無限浩渺的未來，正如王二十七歲那片紫色的天空，是理想浪漫的投射。而這個意象的搭配者紅拂卻都沒有原作的那種意氣豪邁，誠然她有着天然對無趣的、秩序化生活的不滿，但這種所謂不滿所謂反叛所謂個性，只是爲了讓同樣不滿同樣反叛同樣個性的李靖來看到、欣賞、認領。她的反叛是一種姿態而不是行動。 即使就姿態而言，紅拂可以說是三個角色中最不屈的。這是關於逃離的故事，李靖逃出洛陽，卻沒有逃出長安，索性認命。虯髯客逃出不適合他的制度，轉而建立新的制度去壓迫別人。只有紅拂是從頭到尾都堅決想要擺脫這套無聊的體制，甚至不惜去死，但偏偏是她沒有完成過一場獨立的出逃。

黑色幽默 讀完了王小波的《綠毛水怪》，看到還有一本《紅拂夜奔》，似乎紅綠必須配一套，好像股市屏幕裏紅紅綠綠地刺激人的神經，合上書，留在腦中的卻是清一色的“黑色幽默”。 紅拂夜奔原是唐初流傳的民間傳說，講述了紅拂女、李靖與虯髯客結爲“風塵三俠”的故事。唐初亂世中，紅拂女因夜奔投靠李靖脫離楊府，後三人共同施展才華 。紅拂女姓張，原名張凌華，因手持紅色拂塵得名，原本是江南人氏，因南朝戰亂隨父母流落長安，被賣入司空楊素府中成爲歌妓 。李靖在客棧被紅拂女深夜追隨，結爲夫妻後，紅拂女夜盜令箭與李靖逃離都城 。兩人裝扮成行商模樣，趁天色微明之際離開長安，前往太原投奔李淵父子。 今天我讀《紅拂夜奔》，像聽一個絕望的人講笑話。他講得眉飛色舞，我笑得前仰後合，笑完了才發現，他說的全是真事，而你自己，就是笑話的一部分。 小說的開頭就很“王小波”：洛陽城道路泥濘，人人都得踩着高蹺走路，李靖的高蹺最高，技術最好，卻也只能靠往攤販鍋裏扔死老鼠來收保護費。這個畫面本身就夠荒誕——一個偉大的數學家、未來的衛國公，在體制外最聰明的用處，居然是當個高明的流氓。而等到他證明出費爾馬定理，更荒誕的事來了：沒人看得懂，也不敢發表，只好把證明寫在春宮圖的解說詞裏。聰明成了罪過，智慧需要僞裝，這就是知識分子在權力面前的第一個黑色幽默。 現代線的王二，同樣在證明費爾馬定理，動機卻更“實在”：因爲領導喜歡。他算得很清楚，證出來了就是“人瑞”，可以多拿一百塊錢工資，從此再也不敢想入非非。李靖在洛陽城當流氓尚且有趣，王二當了“人瑞”連性能力都減弱了。古今兩個時空，上演的是同一出悲劇：你拼命證明自己聰明，只爲換取一個“變蠢”的資格。這大概就是王小波說的“強忍着絕望活在世界上”。 書中最絕的黑色幽默，當屬紅拂殉夫那一段。李靖死了，紅拂想自殺，居然需要指標——長安城每年非正常死亡名額只有三百個，上吊的名額這個月還有空餘，刑部才批准她上吊。死要排隊，死要審批，死成了體制運轉的一個環節。紅拂當年夜奔，是爲了逃離洛陽城那個牢籠；結果逃到長安，發現牢籠更大、更精緻，連死都成了“被參觀的政治事件”。這讓人想起現實中那些用一輩子逃離某種生活，最後卻發現無處可逃的人。 王小波的黑色幽默有個核心公式：用最正經的語氣，講最荒誕的事；而這荒誕的事，恰恰是你每天都在經歷的日常。李靖建造了長安城，用他全部的智慧和逃離洛陽的經驗，把城設計得誰也逃不出去，最後自己也困死其中。就好像現實中的我們——努力爬上一個位置，然後成爲那個位置的囚徒；拼命追求某種自由，到手後發現是另一種枷鎖。 小說的最後一句是：“所以到目前爲止，我只能強忍着絕望活在世界上。”王小波把這句話放在所有狂歡、戲謔和荒誕的盡頭，是黑色幽默的註腳。原來前面所有的笑，都是爲了讓這句絕望不那麼刺眼；所有的荒誕，都是因爲真相太過沉重，不包裝一下，我們根本承受不住。 黑色幽默不是王小波的技巧，而是他看待世界的方式。當生活本身已經荒謬到無法嚴肅對待時，除了黑色幽默，我們還能拿什麼來面對？

《紅拂夜奔》是一部王二先生腦海中的古裝小劇場。雖然作者離世都有近30年了，但是文字卻fashion如新，也或許是這麼多年社會的一些部分沒有太大變化的緣故，什麼審批催辦專家指導，聽來就讓擔任政府和國企法律顧問的我感覺眼前一黑並會心一（苦）笑。 起先我覺得我也是一個像王二和李靖一樣總在想入非非的人，可以在不如意的環境裏躲到自己的精神世界裏“避世”，讀到最後我感覺自己大部分時候像紅拂那樣，不喜歡的就不要，不滿意的就逃離，所幸我對眼前的生活狀態大體還算滿意。但我樂意理解那些逃避者，也不妨礙我欣賞他們。 說起理解，有一天開車聽書的時候同行的人問我是不是在聽情色小說。 ：我在聽王小波的文學作品 ？是誰，寫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你聽不懂，是因爲他的內容有很多隱喻 ？那你告訴我喫腳後跟是隱喻什麼 ：有的我能理解，有的我現在也體會不到，也沒有必要把所有內容都理解對應上吧（況且也不能排除王二有時候會胡說瞎寫） 討論終結。這也依然是我最喜歡的中文作者。

總得來說，這一本書真的很“先鋒”，無論是手法上還是內容上——其實我也是在看完這本書，才明確地感知到所謂先鋒二字的。本篇中有部分內容是來自於我上次隨手寫的那篇讀書筆記，但是增加了對原典的考據（稍稍）和衍生思考，重寫了談論“性”的部分。當時一位對文學很有見地、而其意見往往也與我相合的朋友在我的那條帖子底下說：這（指王小波《紅拂夜奔》）是我最喜歡的書。因此我決定要沉下心來仔細閱讀，試着從中尋找值得學習的部分。而值得高興的是，我找到了。於是我稍作整理，重寫了這一篇筆記，同時也向未來的自己提出警示：要始終保持謙遜。 這一篇新的筆記就是在這樣的心情之下寫出來的。儘管依舊有一些看法顯得相當主觀，但希望它們也能實際地給大家帶來一些啓發和幫助。 我在之前的帖子裏說，這本書有R18要素的摩登唐朝，但其實這種描述並不準確。因爲“性”本身就是作者談論和探討的對象之一，只是我還沒辦法完全理解。文中的“我”是王小波的一個同名化身王二，而李靖跟紅拂呢又確確實實地活在生活在公元618年的唐朝，只是他們的生活被作者用一種較爲摩登的方式寫了出來。這種“摩登”在近現代作者的筆下有着廣泛而多樣的運用，其中大致包含了①在古代背景下廣泛使用現代化詞彙，讓故事更具有現代特色，但本質上還是古代背景。比方說魯迅《故事新編》中《大禹治水》。②借用古文中的一句話來當題頭或者中心句，本質上是現代背景。比方說張愛玲《流言》集中的《有女同車》與《道路以目》。③這種本身是富有古韻的近代背景作品，作者多半有過留學經歷，善於通過在敘述中增加外文的專業詞彙來提升文章的格調。比方說郁達夫和徐志摩。 但是王小波這一篇其實並不屬於以上任意一種，我認爲它是有點在唐朝本身繁榮的背景中放大了“兼容幷包”這一特點，從小處着筆，始終不把視角拉高寫過於廣闊的政治場景（不是說不拉遠的意思，作者還是經常有把自己提出來觀望着這一切的。詳情請見配圖）。其實我覺得這樣還挺難得的，因爲有很多作者一寫這種古代背景就非要表達什麼光偉正展現什麼黑殘慘，一堆屁話下來居然還要批判社會現實，每次故事都沒寫清楚就忽然懂王人格上身開始唉美女唉美國唉美帝了，唉美女甚至還是標誌着作者進入讀秒瞬間的必備情節。這裏點名批評馬伯庸。 我本以爲《紅拂夜奔》會是一個具有巨量文學氣息且足以蕩人心魄的歷史小說，就好比馮至的《江上》。但其實創新的部分有很多，比方說這種兩相對應的寫法。“我”（王二）和李衛公對映出現，當代社會和唐朝對映出現。有些歷史小說會很容易因爲歷史的“必然性”和人的劣根性而帶給讀者一種沉鬱的觀感（比方說《我的帝王生涯》，雖然這個不算完全歷史，但觀感也是和前面描述的相符合。當時在班會課上溜號看完，毫不誇張地說在當時那個恍惚的瞬間我真感覺我的一生簡直就像尿一樣流掉了），但本文中王二的不時出現、和並不那麼正式規範的表達讓這本書看起來很活潑，而且這種特殊的寫法很便於開掘角色被壓制在外界之下的另一面（xhs上有一個萬贊帖子叫做“蘩漪假說”，這一篇明確說是仿《紅拂夜奔》作的，有興趣的大家可以感受一下）。 “紅拂女”的典故是出自《太平廣記》第一百九十三卷豪俠一。原本講的是隋煬帝遊幸江都，命司空楊素留守西京。而楊素持貴驕橫，在李靖來獻策的時候依舊是倚在牀上接見他。他先是對楊素說你作爲重臣應該以網羅天下能人爲己任，不可以倚在牀上見客。楊素這才收斂容色，站起來和李靖交談。等他離開，一旁站着的一個執紅拂的女子目送他出去，詢問了李靖的身份以後也離開了，在夜裏離開司空府投奔了李靖。“紅拂夜奔”這四個字大約就是來自王小波的這一本書了。有人說認爲夜奔的意象在中國文化中是無可替代的，因爲它和嚮往無視後果的自由緊密相關——而這種自由對於深陷於現代規律性生活的桎梏中的我們，又顯得彌足珍貴，比其他任何都更加值得嚮往——無論是都市生活的車水馬龍，還是高端社交場所的酒痕花氣，都比不上在夜裏奔跑着離開寓所、回頭眺望過去時氣喘吁吁的那一瞥。 我覺得或許一些歷史典故的意義就在這裏，無論是什麼時候都能以不同的角度舊事重提，無論有多少次麥子成熟依舊是歷久彌新。 總之呢除去性學部分我始終沒辦法理解意外，這本書十分有新意，值得一看。我想要在未來的作品中進行一些仿寫，但又覺得要仿寫其實很難，有些像虛實結合，虛的部分首先要有背景或者底蘊，而實的部分背景又不能很複雜，一句話講不清楚。不管怎樣，我自認爲在這本書的閱讀中學到了很多，至於其他，以後再說吧！

像紅拂一樣，奔去更大的世界！ 王小波青銅時代經典作，“歷史狂想主義”的傳奇小說，“懷疑三部曲”的“趣味之書”。 我們需要一些夢，是因爲現實世界太無趣！卡夫卡式唐傳奇×後現代《故事新編》，一部歷史狂想的傳奇小說！跟王小波逛最不可思議的城市，踩着高蹺在街上穿行的洛陽百姓、爲貴婦演唱的將軍合唱團、拉着小車送信的老鼠通訊隊，用來殺敵的平方根機器……苦悶不得志的數學老師王二×荒誕版“風塵三俠”，後者取材自《虯髯客傳》，古今雙線相互映襯，歷史總在不斷重演。唐傳奇嵌套現代都市故事，貧窮髮明家李靖，靠做流氓維生；頭髮三丈長的紅拂，一心想出走；劍客虯髯公，一輩子都在打麻鞋。怪趣妙想，直指千百年來人類共同處境。 衝破枷鎖的精神旗幟！像紅拂一樣，奔去更大的世界。剪下三丈長髮，爲追求有趣大膽出走，不懼他人目光申請上吊……拒絕想入非非，追隨內心身體力行，“活人感”超強的女俠紅拂，不向生活認輸。 “她時刻準備從一個死氣沉沉的地方逃出去，就如植物的種子隨風飄走，換個地方開始生長。” “只有一個貴族婦女敢於在大庭廣衆之下飛跑，那就是紅拂。” “舊的遊戲結束了，正好開始新遊戲。” 一則跨越古今的生活寓言，寫盡現實你我：與倦怠感最後的較量，是在這個絕望的世界想入非非。後來，紅拂和李靖連夜逃出洛陽城，虯髯公緊追在後面。他們的故事還遠沒有結束。 紅拂逃出洛陽來到了長安城，卻不過又是一座相似的牢籠。 此時的感覺和當年在洛陽城裏梳頭時的感覺一模一樣，因爲現在面對的還是惱人的生活，了無生趣。就在這時候她忽然想到自己根本就沒有逃出洛陽城，一切和以前仍是一樣的，只有些表面上的變化。 失去改變一切的衝勁：李靖逃出了別人設計的遊戲，卻疲於逃離自己親手建造的城池 最重要的是他感到疲倦，再也不想在路上奔波。所以他寧願裝得衰老或者童稚，以便能在長安城裏平安地生活。我們何必要逃出去？坐在椅子上想象也是一樣的。 被生活收買：虯髯公向現實繳械投降，在虛名中忘卻了往日的一切美麗 前一個世界裏有所謂優美，但它是想入非非的產物；後一個世界裏只有領導和不是領導的人。虯髯公從洛陽城裏出來盯紅拂的梢，那時他是想進入前一個世界的。後來覺得自己不屬於那裏，又退回來了。 不情願的裝假：王二厭倦了假裝天真的人羣，卻再也摘不下自己的假面 我就是這樣一天天老下去了。從這個樣子你絕看不出我每天每夜每小時每一分鐘都在想入非非，懷念着十七歲時見到的紫色天空，岸邊長滿綠色蘆葦的河流，還有我的馬兄弟。我本來不是這樣，是裝成這樣的。

男味太足了，裏面滿屏的性器官，還有粗俗的屎尿屁文字，讓我有點生理不適。 但偏偏要從這些粗俗中，看到一些喜歡的表述，讓我感覺整個閱讀過程就像是在屎裏淘金。 書名是說紅拂夜奔，但實際上是在寫所有人的出逃，只不過紅拂的出逃具有代表意義，她是自願的。 紅拂第一次出逃，是從楊府那座石頭花園中逃跑，割掉了負累的頭髮，放開了尖細的嗓音，逃離了變態愛打小報告的舍友虯髯客。 第二次逃離是和李靖一起逃離洛陽城，那個臭氣熏天，死了無數官兵還有李二孃的洛陽城。 第三次她想逃，卻無處可逃，只能求死，但卻求死不能，後面乾脆變成另一個人，活成行屍走肉。她並不是真的變成了妓女，而是把整個世界當做了大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