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金
當 “講真話” 成爲奢侈,當友情在浪潮中扭曲 —— 巴金在文中撕開歷史傷口,還原一場因思想分歧引發的時代悲劇。胡風的堅持與受難,自己在壓力下寫下批判文章的掙扎,平反後面對病榻上失語老友的愧疚…… 他毫不留情地解剖自己在冤案中的妥協與懦弱,承認 “爲了保全自己,我損害過自己的朋友”,並以這種近乎 “自曝其短” 的方式,完成對歷史、對自我、對知識分子使命的深刻反思,更叩問知識分子在強權下的選擇:當良知與生存對峙,我們是否有勇氣成爲 “說真話的人”?本文出自《巴金選集》。
上世紀80年代,巴金先生寫了一本回憶錄,《隨想錄》。在網上找到了一段關於巴金晚年的文章,講的就是巴金對建國後的歷次運動中,自己的行爲的懺悔,雖然許多都是大時代下的集體癔症。 有人說我們的絕大多數民衆在一個政治運動到來的時候,集體下跪說:我懺悔!在那個運動結束之後,又集體昂首站起來說:我控訴。然而,巴金的可貴之處在於他在十年動亂結束之後,卻跪着說:我懺悔。他懺悔,是因爲在那個運動開始的時候,他也跟着那集體下跪說:我懺悔! 巴金從1955年反胡風運動中開始懺悔,他當時曾經在那個運動中“在上海寫過三篇文章,主持過幾次批判會”,這些事雖然早已被人們忘記,但是巴金在《隨想錄》中說:“印在白紙上的黑字是永遠揩不掉的。子孫後代是我們真正的裁判官。究竟對什麼錯誤我們應該負責,他們知道,他們不會原諒我們。20世紀50年代我常說做一箇中國作家是我的驕傲。可是想到那些‘鬥爭’,那些‘運動’,我對自己的表演(即使是不得已而爲之吧),也感到噁心,感到羞恥。” 巴金回憶“文革”往事時,爲自己“文革”中唯唯諾諾,不敢堅持真理而懺悔;他在回憶魯迅時,爲自己在魯迅“先生的言論被利用、形象被歪曲、紀念被壟斷的時候,沒有站出來講過一句話”而懺悔,爲自己喪失了“爲了真理,敢愛、敢恨、敢說、敢做、敢追求”的魯迅精神而懺悔。 巴金的晚年是懺悔的晚年。 具有懺悔意識的作家纔是真誠的作家,沒有懺悔意識的作家是沒有良知的冒牌作家。 當傅雷用自己的力量結束生命的時候,他還結束了一個維護尊嚴的時代,在他之後,很少有作家懂得維護人的尊嚴。 巴金的去世還結束了一個懺悔的時代,在他之後很少有作家懺悔,更多的作家在躲避懺悔,躲避崇高,躲避歷史與政治,盡情抒寫着故紙堆中的陳年舊事,盡情歌頌專制和皇帝,盡情描繪暴力與性愛,盡情敘述個人的離合悲歡……
推薦,是爲了讓更多人知道那些年那些事! 評論中很多對作者的褒揚,實不敢苟同,惡作了,石落了,然後,左顧右盼的作痛苦狀懺悔,較不思悔而言可貴,但也確實算不上什麼勇氣和風骨,充其量是討饒和辯駁。 不要習慣性崇拜,不要下意識的讚美,你也會是胡風,你也會是巴金。
當 “講真話” 成爲奢侈,當友情在浪潮中扭曲 —— 巴金在文中撕開歷史傷口,還原一場因思想分歧引發的時代悲劇。 胡風的堅持與受難,自己在壓力下寫下批判文章的掙扎,平反後面對病榻上失語老友的愧疚…… 他毫不留情地解剖自己在冤案中的妥協與懦弱,承認 “爲了保全自己,我損害過自己的朋友”,並以這種近乎 “自曝其短” 的方式,完成對歷史、對自我、對知識分子使命的深刻反思,更叩問知識分子在強權下的選擇: 當良知與生存對峙,我們是否有勇氣成爲 “說真話的人”?
難有共情。 文字裏滿是愧疚自省,坦然寫下當年執筆批判友人的過往,可落到現實裏,處處是迴避。重數十載重逢逢胡風,僅有寥寥招呼,沒有勇氣深談致歉;友人離世,也不願親自出席追悼會,只託人送上花圈。 遲來的懺悔停留在紙上,真正需要道歉的人尚在人世之時,他始終選擇退縮、迴避。落筆自省更像是爲自身沉重的負罪感尋找宣泄的出口,完成自我精神上的和解,而非直面受害者、承擔曾經的過錯。 筆墨易得,直麪人心的勇氣,終究是欠缺了。
巴金先生以個人的人生閱歷和勇氣,對自己大膽剖析和懺悔,讀者看到了那個新而大的時代,是怎樣在進步的旗幟下,開展所謂的思想改造,將知識分子說真話的權利一點點剝奪,最後連保持沉默的權利都奪去了。抗爭者胡風只是與“聖明天王”有不同的文藝理論觀點,儘管胡風1949年前爲共產主義的左翼文聯嘔心瀝血,儘管他是魯迅文學遺產的繼承者,但他還是被踩到地上,打成胡風反革命集團,判刑入獄。巴金先生在胡風事件的前後,因爲要自保,發文批判胡風的文藝路線,卻如他自己而言,是落井下石之舉。巴金先生的個人懺悔是誠實而坦蕩的,可是巴金先生仍然沒有勇氣面對那個造成這些悲劇的真正原因和幕後之物。個人可以懺悔,可是個人是否能夠喚醒沉睡的同胞?
巴金《懷念胡風》:以血淚寫就的懺悔錄 巴金的《懷念胡風》絕非尋常的悼亡文字,而是一篇以靈魂爲筆、以良知爲墨的“懺悔錄”。在看似平實的敘述中,巴金以驚人的勇氣剖開歷史褶皺,將個體命運與時代悲劇熔鑄成一面照見人性深淵的鏡子。他筆下的胡風不再是符號化的受難者,而是“被拔光羽毛的鷹”——一個在思想牢籠中仍以血喙叩擊鐵窗的文人。這種具象化的悲愴,讓歷史暴力在細節中顯影:胡風用指甲在牆上刻下的詩句、獄中反覆修改的《時間開始了》手稿,皆成爲無聲的控訴。 巴金的深刻在於,他並未止步於控訴。當“我們都曾沉默”的自白與胡風“寧鳴而死”的剪影重疊時,文字化作解剖刀,劃開集體記憶的膿瘡。那些對“不敢寄出的信”“欲言又止的會面”的追憶,實則是知識分子的集體精神供狀。在政治寒流中,巴金以“倖存者”的身份完成了一場遲到的對話:當他說“我們欠胡風一個擁抱”時,實則在叩問整個時代的精神債務。 此文最震撼處,在於將私人敘事昇華爲公共記憶的修復工程。巴金以“說真話”的執念對抗歷史虛無主義,當“胡風分子”的標籤在平反文件中褪色時,他用文字爲其重塑血肉。這種書寫本身就是對遺忘機制的抵抗——正如胡風在絕境中堅信“歷史會證明”,巴金用此文完成了見證者的接力。在當代中國文學的精神譜系中,這篇散文猶如不滅的磷火,照見苦難的重量,也標示着良知的高度。
當文人的天馬行空遇到統治集團的絕對正確時就有了文字獄。 對於胡風案,一直是稀裏糊塗的瞭解,本以爲這本書會說的比較清楚,看完也是稀裏糊塗。對於當事人的巴金自己都無力去了解真相,不合時宜的真相會帶來麻煩……沒有真相,只有懷念。
人人都迫害胡風,但迫害完了對這一冤案是隻字不提,只要不提就可以“粉飾太平”,彷彿沒有做過這一錯事,只要隨着時間流逝一切都會被淡忘彷彿不曾做過,但巴金寫下這隻言片語,是他敢於“說真話”,在老年病痛之際仍寫下這些文字,想必這些年他也未曾忘懷,這敢於承認錯誤、反思自己的行爲難得可貴。 胡風就跟他的筆名“胡風”一樣的性情真切,熱烈正直,懷着對新中國的熱愛投身到祖國建設中,換來“胡風批判運動”,換來摯友的背叛,莫名的敵人,任誰都感慨。
都說那個時代知識分子受迫害,其實主持迫害的是知識分子,積極主動和“違心〞參與編織罪名的也都是知識分子。夫復何言?經常的開脫是:大時代使然,身不由己。知識分子的風骨氣節何在?“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周顗只需對王導說出一個事實“當時你的命是我救的〞,就能免死。但他寧願慷慨壯烈赴死,也不願一句輕巧的事實而存活。相比“空談誤國〞的士大夫,經過大革命洗禮的“社會良心”和知識分子,何顏以對?衆口歸咎於時代,不曾觸及靈魂地反思反省和鞏固提升,所經歷的苦難,沒有價值和意義。當前衆多“公知”和“教獸”的表現,可資鑑戒!
早就聽說巴金先生寫過一些反思自己在動亂年代迫於形勢寫的一些違文章、說的一些違心話,昨日偶見此文,加之又與“胡風”有關,於是興奮之餘,一口氣讀完,雖不完全瞭解當年“胡風案”的來龍去脈,但經此一讀,既爲今後讀“胡風案”打個基礎,更爲先生品德加生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