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童
臘月裏,一隻豬頭能攪動整條街。母親凌晨排隊,眼巴巴數着八隻新鮮豬頭進了肉鋪,卻只出現了四隻豬頭。大的呢?她認定被肉鋪的張雲蘭藏在了腳下。委屈、講理、爭吵……爲了孩子喫上肉,她不得不低頭。飛針走線,熬夜趕工,只求鄰里關係和解,換回年關的葷腥。然而,辛苦付出卻換來一場空?除夕前夜風雪叩門,門外站着意想不到的人… 兩隻覆滿白雪的大豬頭,成了最意外的年禮。
【豬頭在櫃檯下,我媽在人羣外】 豬頭掉地那刻,天沒響。但我媽聽見了。 小說裏寫的是張雲蘭,是那隻滑進櫃檯底下的豬頭,是她用不聲不響的方式把它拎回來。 可我看到的,是我媽。是在糧店門口站一上午、手裏攥着票證的人,是寧肯少喫也不肯求人託關係的人,是那個給鄰居孩子縫褲子卻不肯多收一分線的人。 小時候,我們米麪都得憑糧票。排隊不是排位置,是排臉面,排門路,排“你媽跟誰熟”。油票是攢着用的,逢年過節才捨得換點芝麻油,滴在蒸好的米飯上,全屋飄香。 鄰居段奶家葡萄結得早,她家的葡萄架是整個衚衕的福音。每年開春,她會剪下幾根老藤,說“拿去接根,種種看”。葡萄沒接活,情分接上了。 衚衕口的大老懷家有棵沙果樹,平時我們這些小孩打沙果、爬房頂,他最恨。可一到秋天,他偏是一個個叫去:“你們這屋幾個孩子?來,拿盆端着。”一戶不落地送。 所以當蘇童寫“豬頭在她腳下”,我懂。 不是因爲那個豬頭有多香,是因爲那口鍋裏,已經太久沒有油星子了。 蘇童沒有寫“貧窮”,他寫的是“得不到”——你眼睜睜看着機會滑走,卻不能喊,也不能追。 你不是輸在錢上,是輸在人情上。你比誰都努力地排隊、掂量、記數,可櫃檯裏那個決定誰喫上肉的人,從頭到尾都不看你一眼。 小說沒有講太多,但我們都明白,張雲蘭不是個好人。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除夕夜風雪裏回來了,什麼話也沒說,只是蹲下身,替孩子穿上襪子。 我不驚訝。 那年我們住衚衕,鄰居在江邊釣魚,走過門口喊:“在家嗎?”兩條大魚直接從院子木板牆外甩進我們家院子裏。 沒人說謝謝,也沒人計較誰欠誰。 理髮的時候,家裏推子壞了。我就進了張奶家:“張奶,推一下吧。”她一邊推一邊說:“喲,長得真快。”我不覺得是寒磣,而是家常。 那時的我們,都有個共識:一個人想把年過得像個年,別人會來幫你圓。 《白雪豬頭》讓我想起的不是故事本身,而是那些我們已經漸漸不再擁有的東西——人情、忍氣、咬牙活下去。 我讀這篇小說的時候,人在異國他鄉。凌晨讀書,屋外有風。我一邊翻書,一邊把屋裏的暖氣擰到22.5度。這一切離“豬頭”很遠了。資源不再緊缺,一般不需要排隊,即使排隊也不是靠關係。 但我忽然意識到,那些東西其實沒走遠。我們仍然在櫃檯前排隊——只是櫃檯換了樣子。有些人這輩子永遠只能在櫃檯這邊。 你以爲換個時代就公平了?你錯了。只是搶豬頭的方式換成了別的。 但我願意記住,那些曾經被豬頭傷過的人。那些咬着牙說“我不是爲她忙,我是爲你們肚子忙”的母親。那些明明也有自尊,卻爲了一碗菜頭湯,什麼都能忍下來的人。 蘇童沒給我們一個完滿的結局。他只是讓我們看到:有時候,一個人哪怕沒說“對不起”,也願意在風雪裏站一站。 那就夠了。 哪怕只是一刻的還念,也比一輩子的輕賤好。 我們這些讀書的人,加過班、熬過夜、也背過別人遞來的好。所以我要寫下這一句,不是爲了紀念誰偉大,而是想告訴你—— 她不是沒脾氣。 她是怕你餓。 她不是不委屈。 是她怕你連委屈都沒資格有。 那不是低頭。 那是一顆心,跪在地上,把你往上託。 你以爲你平安長大,是因爲年年有豬頭? 不是。 是她一直在櫃檯外,一步都沒挪開過。 哪來的歲月靜好, 不過是她把最苦的那口,嚼碎了嚥下去, 然後笑着問你:還餓不餓。
推薦! 今天的這份感動,是這個豬頭故事給的。 截至目前,我一共讀過兩本關於豬的書,另一本是王小波的《一隻特立獨行的豬》,但兩本封面都很特別,故事也都很深刻。 而這本,只有6000多字!帶來的感悟卻不止6000。 🍉這本講了啥 這個故事很中國啊,發生在春節前夕,背景是物質匱乏、豬頭肉稀缺的年代。 故事是我們家裏4,5個孩子,母親爲了能夠讓孩子喫到一頓肉,凌晨就開始排隊,那個年代,買肉很難,買到油氣騰騰的豬頭更難。面對“不太公平”的遭遇,母親堅持與肉鋪女工張雲蘭交涉。 可豬頭是稀缺品,某些人情關係你懂的,有些人8點纔來就可以買到,而最早來的母親卻沒能如願買到。 無奈,雙方鬧掰,但在那個年代,得罪了肉鋪的人,不僅會讓孩子喫不上肉飯,也不會有什麼好處。 只能去低頭,母親最後聽從鄰居的建議,連夜縫製五條褲子作爲交換,就是那所謂的人情,盼望能夠換來一隻豬頭。 然而,當褲子做好後,滿懷希望的母親卻得知張雲蘭已被調崗。 一切都是那麼的猝不及防,全都化作泡影,全家又一次陷入失望。 肯定都是預謀已久?偏偏這個時候調離? 故事巧妙之處就在此。 正在除夕前夜,又一場大雪覆蓋了街道。清晨,雪衣未化的張雲蘭出現,將兩隻覆蓋着白雪的大豬頭悄然放在“我”家門口。 看到“我們家”的孩子連襪子都沒有穿,雲蘭猶豫片刻,還是把給自己的孩子的襪子送給了我們。於冰冷中給予溫暖與善意…… 再後來,某些原因,母親與雲蘭沒有機會成爲朋友,但在狹路相逢的店鋪中,都變得溫情和謙虛…… 於無情處知有情,於有情處知衆生…… ----------------------------------------------- 🍉我的感悟 1.貧困的年代,母愛的偉大,爲了能讓孩子喫一頓像樣的飯,付出精力,忍受屈辱,連夜縫褲子送人情。 一針一線,是縫不盡的愛意與人情; 一米一油,是道不盡的酸甜苦辣! 2.濃濃的意外的溫情,人性的善意。雲蘭,作爲那時的肉鋪老闆,她代表着權利,但也有着作爲媽媽的慈愛,她並非冷漠無情的人。 她在制度與現實中,偷偷留下了一點“人味”。 她只是在這種可悲的現狀中,保留了人性的溫暖。 也許人世間最難能可貴的,就是明知自己在寒冷和飢餓裏,仍願意爲你留一塊兒溫熱的火光。 你千萬不要怪她無情,她把兩隻豬頭藏在櫃子不賣,有着不公平的表現,因爲是在複雜的人際關係中,她沒有餘地,僅保留了內心的一絲柔軟不動搖。 貧窮日子,會讓人變得卑微的,但我相信善意,慢慢積蓄,終有一日讓人昂首挺胸起來! 3. 人性的善良光芒。貧困讓我們變得小心翼翼,也讓善意顯得格外真摯。 講一個我的故事。 暑假,我一人漂在租房裏,看似瀟灑,其實冷暖自知。多數也是喫了上頓不準備下頓,快活是真快活,彆扭也是真彆扭。 某天,早上的菜攤位上,看到年邁的老婆婆賣葡萄,聊了一會兒。 顆顆飽滿的紫紅葡萄,居然有百畝之多。可老人由於不會營銷,年年收成並不好,她除了低價轉給別人,自己也會賣一些。 連說話都很結巴,問一句說一句,真的是這樣嗎? 看眼神,一個人的眼神是很難騙的。如果能騙到?了不起,那我也認了。 忍不住詢問,我最後買了幾串,把一些散落的葡萄買了,我說我很奇怪,就喜歡喫散的。 她笑着說,還不夠稱,轉手把箱子裏的葡萄剪了一小枝,塞進去。 相顧一笑,我慢悠悠的回家。 洗葡萄喫,突然發現那剪的那串品控真好,記得我還拍了照片,發了朋友圈。 總是後知後覺啊。才發現她不傻,我也不傻,但我們都選擇了裝傻! 拍了兩張圖,簡單的配上文案,一條朋友圈誕生了。 但朋友圈就不能亂髮!! 朋友們給我發了好人卡,但我媽還是忍不住吐槽:“傻孩子,多學學吧,走到社會上你就知道了。坑不死你!” 還是笑笑過去。 最傻的就是啊,那些是非分明,把對錯看得很重的人。 是,誰不知道騙子很多,我這種外表傻乎,一臉無辜的更是受害者。 但親愛的朋友,生活很殘酷,但它真正的傷害,是讓我們不再相信人間是有美好的啊。 回想20多年來,我好像沒有被騙得太狠經歷,記得和我爸一起辦證,他被騙了,我才13歲,也沒有被騙。 因爲很清醒,哪怕就憑直覺。 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羣分,我不貪心,也不過多外露慾望,其實間接的遠離了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我不是他們狩獵的對象。 這本書,我也把雲蘭想的很壞,但我們應該去有所保留的去看,心存善意,我現在也相信最溫暖的幫助,往往不是順理成章的,而是上天某些意外的饋贈! 至於受騙,騙的是我們的錢財,也是我們自己的貪嗔癡。 🍉解讀 生活很粗糙,但我們可以很精緻。 那個冬天,作者應該過得很好吧? 發自內心的善意,讓白雪豬頭有了更加清晰的解釋。終於明白了這本書名,白雪是純潔、寒冷的;豬頭是庸俗、現實的。 有時候,我們不能一棒子打死人,在最暗淡的時刻,我們要保持內心的溫柔,那些困難終將過去,但那份從貧困中迸發的善意,會永遠留在我們的心裏。 那夜,天很冷,冷得刺骨,但心很暖,不信你看啊,桌上的豬頭肉在冒着熱氣……
在蘇童的《白雪豬頭》裏,母親凌晨排隊買肉的徒勞,張雲蘭在櫃檯下藏匿豬頭的膠鞋,以及小兵家輕鬆地提走一個大豬頭的背影,織成了一張在那個物質匱乏年代裏權力與生存的網。母親在縫紉機前熬紅的雙眼,爲五條褲子壓彎的脊背,是人的尊嚴在生存重壓下無奈而堅韌的低垂。這卑微的“交易”,是那個時代無數家庭爲一口葷腥而掙扎的縮影——尊嚴與溫飽的撕扯,在吱嘎作響的縫紉機聲中令人心酸和感嘆。 然而,故事並未止於冰冷的現實邏輯。當張雲蘭在除夕前夜踏雪而來,將兩個碩大的豬頭放在門前,那覆蓋着白雪的豬頭彷彿在寒夜中燃燒。她俯身爲孩子穿上尼龍襪的瞬間,一句“你媽媽再能幹,尼龍襪她是織不出來的”,竟道出了對母親辛勞的某種體認。這雪中送炭的舉動,超越了庸常的“交易”,閃爍着人性深處未被磨滅的微光。 這束微光並非要粉飾現實的粗糲,而是揭示人性在重壓下依然可能存在的溫度。張雲蘭最後那句“尼龍襪,穿不壞的!”彷彿是一語雙關——物質的匱乏終會過去,但人性在困境中偶然迸發出的善意,卻如那尼龍襪般,擁有穿越歲月風霜的韌性。 在小說的結尾處,母親與張雲蘭在雜貨店相遇時的“客氣”,是生活的重壓下人們最終學會的相處方式。那把錯過的蘆花掃帚,如同她們之間未能深交的遺憾;但雪夜豬頭的暖意與尼龍襪的溫存,卻已悄然在冰冷的歲月裏,刻下了一道不可泯滅的微光印記。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典型案例。閱讀簡介時原以爲會是個多麼精彩的故事,最後發現內容還不如簡介有趣生動。 明明主要以“母親”爲敘事的故事,主人公的視角竟然是冷漠的兒子,兒子全程甚至稱得上是局外人的地步,就像是戒社裏的“也巧哥”,感興趣的可以去搜索下,比加繆的《局外人》還要冷漠。 什麼叫做“我母親有時候會誇大裁剪的難度,只是爲了向大家證明她的手藝是很精湛的。後來她熬夜熬了一個晚上,還是把五條褲子裁了出來,並不是像她描述的那麼艱難”,一股子居高在上的俯視味道,完全不知道作者到底想描述什麼。如果作爲紀實文學,他對於時代寫得又不夠詳細。作爲諷刺文學,他寫得又不夠諷刺。硬要說溫情,冷漠得又令人髮指。所以顯得四不像。 簡單舉例子爲什麼覺得這句話很淡漠,如果你把人稱換成“我兒子有時候會誇大上班的難度,只是爲了向大家證明他的工作是很精湛的。後來他熬夜熬了一個晚上,還是把五個方案按照甲方邏輯改了出來,並不是像他描述的那麼艱難” 看出來哪裏不對了嗎?這和專家說“年輕人找不到工作是自己的問題,建議年輕人付費上班,你看,你付費不也能上班嗎” 這是一樣的嗎,付出就是付出,看不到只能感覺這個主角沒孝心。一邊寫着傳統一邊反對孝道,啥意思,到孝心的層面就開始崇洋媚外了唄。所以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喫之前覺得棄之可惜,喫之後覺得太無味了。 二編:仔細想想各花入各眼,書既然存在就有他的價值,總有人會喜歡,因此改改評分。但畢竟我看完了,也確實覺得不好看,不針對任何人,只能說一般。
只有經歷過那個物資短缺年代的人,才能讀懂這個故事裏的深意,才能真正感同身受。故事的背景落在九十年代初的北京胡同,彼時物資依舊匱乏,臘月的寒風裏,一條街的平靜卻被兩隻大豬頭攪起了層層波瀾。家裏四個兒子早就盼着過年能喫上一口葷腥,母親爲了圓孩子們的心願,天還沒亮就揣着滿心期待趕到肉鋪排隊,可等她到了才發現,店裏明明運來了八隻豬頭,最終被取走的卻只有四隻。她執拗地認定,剩下的豬頭是被肉鋪營業員張雲蘭偷偷藏了起來,爲了給孩子們爭一口肉,一場爭執毫無意外地爆發了。 母親心裏咽不下這口氣,不甘心孩子們的過年心願落了空,她一次次找張雲蘭理論,甚至放下了自己的尊嚴低頭賠禮,只爲能給孩子們兌現一頓有葷腥的年夜飯。可張雲蘭的態度始終強硬,不肯鬆口,原本還算和睦的鄰里,漸漸變成了針鋒相對的“冤家”,街坊們看在眼裏,議論也漸漸多了起來。爲了彌補這份沒能搶到肉的遺憾,也爲了爭取一絲轉機,母親連夜坐在縫紉機前,一針一線地給張雲蘭做衣裳;而這場圍繞着豬頭的風波,也悄悄捲入了更多人——張雲蘭的丈夫、孩子,還有母親的兄弟小兵,有人始終冷漠旁觀,有人卻藏着善意伸手相助,人情冷暖在這場小小的紛爭裏盡顯無遺。其實藏肉一事的背後,藏着的是貧窮年代裏,人們對微薄利益的渴求,和對自身尊嚴的雙重焦慮。 除夕前夜,風雪呼嘯着席捲了整條衚衕,就在所有人都以爲這場爭執終將帶着遺憾落幕時,張雲蘭卻送來了兩個覆滿白雪的大豬頭。這突如其來的“禮物”,是補償,是和解,也悄悄映照着生活本身的模樣——殘酷與溫情從來都並存於日常。這場關於尊嚴、利益、親情與寬恕的小小戰爭,就在這氤氳的肉香裏悄然落幕,可新一年的生計,又將在晨曦中重新啓程。蘇童借這看似荒誕的“白雪豬頭”事件,細細描摹着貧困年代裏普通人的生存窘境與精神堅守,表面上寫的是一場搶肉的紛爭,實則藏着的是人在困境中,對尊嚴、善良與彼此體恤的反覆較量,那兩隻豬頭,既是年節裏最誘人的期盼,也是一面照見人性冷暖的鏡子。
不喜歡。 當年刷知乎的時候記得有答主在什麼文筆是好文筆下面提名了蘇童的《白雪豬頭》,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也不記得原答主的回答了,但是《白雪豬頭》這篇文卻一直記得。 從故事性上來說沒什麼新意。張雲蘭一出場似乎就預示着故事結局是兩個家庭婦女在艱難的時代背景下惺惺相惜。讀到她拎着兩個豬頭出現在作者家門口我毫不意外。 更不喜歡的是作者的男性化敘事。理所應當地看着母親爲家庭付出失去個人尊嚴時,在敘述者的語氣裏看不到一絲同情,好像只是冷邦邦地說,哦,這是紅色,那是綠色。在母親熬夜做褲子的時候非但不共情母親的困境,反而以嘲諷的口吻寫到“母親會故意誇大難度來突出自己技術好”,這是她的兒子,保持清高姿態遠遠隔岸觀火在母親說累的時候只是輕飄飄地說出最狠的話讓你受着,這是她的丈夫。唯一來不情不願幫她、成爲未來的她的,這是她的女兒。 如果作者最終想讚揚的是人性光輝,女人在時代裏的堅強與互幫互助,或者聯想到自己的母親,那我覺得,一個敘事者不該也不會以這樣狠心的視角描述自己所愛的東西。你可以寫她們苦,但不能讓讀者感受到她們的苦理所應當。
書本身沒什麼問題,就是一個再常見不過的短篇小說,但是經不住有的人會多想。 對文藝作品的解構,是一種很好的能洞察在作品背後,作者真正想傳達什麼內涵的方法,就像我們喜歡去解構馮小剛的電影作品,我覺得這是一種很好的方法,但是一個再好的方法,你得學會去使用它,不正確地使用,效果會適得其反。 在讀這篇小說翻讀者評論的過程中,給我的觀感就是有很多人在不分場合地、氾濫地使用解構的方法去解讀,於是就誕生出很多莫須有的涵義。一個典型是,有讀者說,文中母親的貢獻大於父親,那父母就應該改成母父,然後大家跟風就開始批判作者“老登”、“男性侷限”…… 當然,這些觀點只是少數,客觀的讀者還是佔多數的。昨天剛看過B站up對《芳華》的解說,又看了艾躍進教授講wenge的歷史,他說wenge本身是一場進步性的、史無前例的大革命,但是由於私有思想的根深蒂固和反動階級的勢力過大,最終革命走向失敗。在這個過程中,反動勢力想要讓革命走向失敗,無非有兩種方式,一種是激烈反對,一種是過度支持,讓事情走向極端,最終覆滅,但因爲當時教員還在,所以他們選擇了後者,於是就有了極左。而你要知道,羣衆普遍是沒有高遠眼光的,他們以爲自己在支持正確領導,他們以爲自己在支持革命,但實際已經被極左當槍使卻不自知。 翻過來再看我之前說到的評論區那些言論,是不是感覺有點類似?母父、雌雄這類用語本身沒錯,你支持它,使用它,發揚它背後的思想,這就是“革命”,但你若不顧事實漫無目的地去扣莫須有的帽子,這就是“極左”。
值得反覆閱讀的一部動人佳作,蘇童老師的《白雪豬頭》通過短短几千字的敘述,便讓讀者感受到貧瘠年代母愛的偉大和人性的溫暖。 🐷本故事通過母親爲了讓孩子們過年能喫上肉,執意要和張雲蘭爭執。可是在這物質匱乏的時代下,得罪了張雲蘭就相當於得罪了肉鋪。所以,母親爲了孩子的肚子,只能熬夜給張雲蘭孩子趕製褲子,可命運就是如此捉弄人,張雲蘭卻調離崗位。但母親則不以爲意,卻總想着學習雷鋒做好事了。 🐷除夕前,張雲蘭仍冒着風雪送來兩隻大豬頭,並關心三哥凍着的腳穿上了尼龍襪。 這是一部展現世間人情味的感人故事,蘇童老師把我們拉回了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真實再現了那個年代老百姓的樸實的生活狀態,更讓這天寒地凍的世界充滿了溫暖和人性的美好。
本書“白雪豬頭”描寫在物資匱乏的年代,家境拮据想憑票買豬頭肉過年,母親凌晨排隊卻沒有買到豬頭,認定被肉鋪售貨員張雲蘭藏起了豬頭,由此不顧體面爆發爭吵。 爲求和氣,母親連夜爲張雲蘭縫褲子,卻仍難如願。除夕前夜,張雲蘭冒雪送來兩隻大豬頭,原來她暗中將最好的肉留給常來幫忙的鄰居。 兩家終釋前嫌,兩隻白雪的大豬頭象徵在嚴寒與貧困中的善意與溫情。 可沒有給張雲蘭“縫褲子”的鄰居還是買不到豬頭。
在中國當代作家尤其是與蘇童文學年齡差不多的作家中,像蘇童這樣一直保持着對短篇小說熱情的人實在罕見。寫作短篇是蘇童維繫創作的纜繩,以至成爲他的日常生活。 餘華評價蘇童,“他可以把不美好的東西描述得令人難忘。”編劇蘆葦曾說“生活並不需要時時有新的主題,即使是華麗的《霸王別姬》,力量也在於真實的市井人性。”想來,打動人心的不全然是華美的“虛張聲勢”。 《白雪豬頭》雖然沒有明確地交待故事的時代背景,但是從後來視點的轉換中,我們還是可以知道這個童年的故事發生在物質極度貧困的七十年代。母親至少生了四男一女五個孩子,但常常因爲不能滿足孩子們的食慾、不能讓孩子喫上一頓肉而苦惱,她最大的願望是能讓孩子喫上一頓豬頭肉。故事就是從母親凌晨到肉鋪排隊買豬頭開始的,母親沒買到,便懷疑是店員張雲蘭私藏了豬頭,與她置氣。但爲了孩子能喫上肉,母親又不得不央求鄰居幫忙從中調解,不惜起早貪黑以自己縫紉這一技之長爲張雲蘭趕了五條褲子,希望能感動張雲蘭爲自己買到豬頭。然而當五條褲子做好後,張雲蘭卻從肉鋪調到了滷菜店。正當一家人已經絕瞭望死了心過一個清湯寡水年的時候,張雲蘭卻在雪後的清晨提着兩隻大豬頭送到了“我”家,還順帶給孩子們送來了奢侈的“尼龍襪”。 小說首先要讓人感到驚訝的是它的故事性,以意象見長的蘇童給我們講述了一個起於日常生活的簡單而複雜的故事,總能使情節在柳暗處閃現出明亮的花朵,充滿了戲劇性。故事一開始就讓母親與張雲蘭吵上了,吵得不知如何收拾時卻由見喜的母親出面讓母親罷場而去,好像不再指望這對冤家還能溝通時又由鄰居從中撮合;而當因張雲蘭調動工作因而對豬頭徹底絕望時,張雲蘭又被安排踏雪提着豬頭上了門,可謂一波三折。 這當中,母親的形象與性格刻畫是最爲鮮明的,善良、狡黠、勤勞,處處透着城市普通市民盤算日子的精細與無奈,而這種性格無疑具有特定時代與階層的特性。以母親爲中心,小說編織了一個女性社會網形成作品的小環境,特別是母親與張雲蘭吵架時衆人的“拉偏架”,明顯地透出市儈的風氣。 自從十八世紀短篇小說從早期流浪漢小說、騎士小說與民間傳說中脫胎出來經過安德森、愛倫・坡、歐・亨利、莫泊桑、契訶夫等改造後就相對定型了。十九世紀現代小說興起並形成新的傳統後,短篇小說可以說是在兩種傳統中發展的。只不過在中國,情形更爲複雜而已。現代短篇小說的新傳統始終得不到廣泛的全面的認同,這一半有時被有意無意地誤讀與遮蔽了。如果說這條線從魯迅始,間或在沈從文、廢名身上有過停留,那麼直到八十年代中期纔開始有規模地被中國作家所實踐。而蘇童是從那時起至今未曾中斷、滿腔熱忱、孜孜以求且成就卓然者。最後,引用一段蘇童的話,作爲更進一步思考可能性的階梯:“我想同時代的許多作家都面臨着類似的難題:我們該爲讀者描繪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如何讓這個世界的哲理和邏輯並重,懺悔和警醒並重,良知和天真並重,理想與道德並重,如何讓這個世界融合每一天的陽光和月光。這是一件艱難的事,但卻只能是我們唯一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