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曉波
孤山的梅香裏藏着刀光劍影——15歲秋瑾賞梅題詩時,怎知17年後自己會埋骨西泠橋畔。從秋瑾與徐自華“埋骨孤山之約”,到蔣志清率敢死隊夜襲巡撫府,孤山從文人雅境變作革命者的精神聖地。蘇曼殊“芒鞋破鉢”的詩魂、徐錫麟剖心的慘烈、陶成章遇刺的恩怨,都在這彈丸之地凝結成血色豐碑。當俞平伯在六一泉邊續寫風雅時,孤山的晨鐘暮鼓裏,還回蕩着百年前革命者們未竟的吶喊。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口號喊得沒問題,而且有大義。但是這沒說清楚“興亡”的方式方法,也沒說清楚“有責”的程度。 一般來說,知識分子是最容易成爲革命者的,他們愛自由,可望權力和權利,心中有自己的理想國,所以對現實一旦不滿,動不動就推翻,動不動就打到。還非常喜歡指點江山,甚至不惜拋頭顱灑熱血把事情搞大。 他們唯一做的就是不尊重生命,就像那個革命者切·格瓦拉。革命(變法)是一定要留血的,是要留很多血的,少了還不行。革命是一定要獻祭的,是要革掉很多生命去獻祭的,少了還不行。 最後,革命的成果往往被野心家攛掇,而“有責”的“匹夫”依然有責。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孤山的風雅裏藏着血性,梅香中裹着刀光。那些文人墨客轉身就成了革命志士,詩稿未乾便提劍赴死。秋瑾埋骨西泠時,可還記得當年賞梅的少女?徐錫麟剖心明志,陶成章喋血街頭,他們用生命在山水間刻下另一種風骨。而今遊人如織,誰還記得孤山曾是熱血澆灌的聖地?歷史總是這樣,把驚心動魄的往事,化作雲淡風輕的風景。但那些未竟的吶喊,依然在晨鐘暮鼓間隱隱迴響。
知識分子,難道不是要被社會主義改造的對象嗎?
一篇短文竟以書的形式出版,讓人不知道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