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良超
本書講述李斯的複雜一生。他本是荀子的儒家弟子,卻成爲秦國法家代表人物。在秦國他官至丞相,助秦始皇統一六國,推行書同文等政策。但他爲權力陷害師弟韓非,策劃焚書坑儒,最終因趙高陰謀被腰斬。文中揭示其“老鼠哲學”的利己主義人生信條,以及儒法思想在他身上的衝突與融合,展現一個極具爭議的歷史人物形象。
如何評價一個著名的歷史人物呢?才能做到臧否有度,弗失偏頗,到底功大於過,還是過大於功,最終要看從哪個維度進行評判。 從太史公《史記》的筆觸看,九個字概括:“惜其才,恨其私,悲其死。”今日觀之,仍不失公允。 🍀 才能卓著,功績斐然 人人皆知始皇帝乃千古一帝,雄才偉略,作爲嬴政的金牌輔助,李斯的個人能力,自然是出類拔萃的,非如此?如何能入得了一代雄主法眼。 在滅六國過程中,李斯離間六國,破除合縱,爲秦的統一戰略提供完整思路,上兵伐謀,可謂功不可沒。 而後極力推行“廢分封,行郡縣”,加強中央集權,從此結束鬆散的封建割據時代,開創君主專制的帝國時代,爲後世中國的大一統的主流形態奠定基礎。 整理秦法,制定完整的官僚考覈制度,文書行政體系,搭建起比封建時代更加高效的管理框架。更爲重要的是,這套制度基本爲後世王朝沿用,綿延二千多年,影響不可謂不深遠。 在文化統一方面,主導“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貨幣”,打破地域之間的壁壘,讓華夏形成統一的文化共同體。 如果說,行政的統一是形體的連接,那文化的統一,就是華夏大一統的靈魂隨在。 以此建立的文化認同感,讓華夏文明在未來漫長歲月裏,始終保持旺盛的生命力,兼容幷包,吸納整合,甚至在某些階段,超越了名族認同感。這也是一個重要原因,四大文明古國中,只有中國沒有產生文明斷層。 作爲頂級政治家,制度開創者,李斯的個人能力無可否認,爲華夏大地種下的文化基因,也值得後人永世銘記。 🍀 德行有虧,禍國殃民 在治國理政上,李斯取得了巍巍功績,但事有兩面,作爲最典型的反面特徵,則是嚴刑峻法、治民以苛。正是這樣的執政風格,成爲秦二世而亡的重要原因。 李斯師承荀子,但入秦後擯棄“外儒內法”的治國理念,完全擁抱韓非的法家思想。韓非作爲法家學派的集大成者,融合法家各個流派精華,兼顧重法、重術、重勢,強調君權獨斷,馭臣權謀,成文法令,考覈,以及嚴刑重罰。 基於荀子“人性本惡”理論源頭,衍生出的純法家思想,用以治國,恰如治理大水時的截堵之法,短期簡單、粗暴且有效,長此以往必將崩潰。相反,荀子所崇尚的儒法合流(即後世之外儒內法),則是疏通爲主、截堵爲輔,從後世王朝的實踐來看,比純法家要行之有效的多。 李斯在個人品格上,崇尚個人利益高於一切,正是這一品質,導致韓非枉死囹圄,並在沙丘之變中,賜死公子扶蘇、大將蒙恬,讓胡亥繼皇帝位,使得大秦帝國失去了最後的糾偏時機。 胡亥繼位後嚴刑重賦、大興徭役,天下民不聊生,李斯明知天下將亂,卻一味上書迎合二世,獻督責之術,加重嚴刑酷法,加劇底層老百姓反抗,也加速秦朝國祚的衰亡。由此不得不說,李斯以一人之慾,毀滅了前半生的累累碩果。 李斯無法洗白的另一重大過錯,便是焚書坑儒。不過,首先要釐清一個事實,焚書和坑儒是兩個獨立的事件,所謂“焚書坑儒”,乃後世之人強行將二者綁定在一起,爲的是突顯秦國統治的殘暴,以證其滅亡的必然性。 單論焚書其事,確由李斯上書始皇帝而主導,太史公《史記》原文所載如下: “今皇帝並有天下,別黑白而定一尊。私學而相與非法教,人聞令下,則各以其學議之,入則心非,出則巷議,誇主以爲名,異取以爲高,率羣下以造謗。如此弗禁,則主勢降乎上,黨與成乎下。禁之便。 臣請史官非秦記皆燒之。非博士官所職,天下敢有藏《詩》、《書》、百家語者,悉詣守、尉雜燒之。有敢偶語《詩》 《書》者棄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見知不舉者與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燒,黥爲城旦。所不去者,醫藥、卜筮、種樹之書。若欲有學法令,以吏爲師。” 以此觀之,所焚之書包括六國史書、《詩經》《尚書》以及諸子百家的思想著作,包含儒、道、墨、名、縱橫、陰陽各派諸子書。值得注意的是,焚書範圍僅限於民間私藏,朝廷裏的國家圖書館,完整保留各類著作和典籍,包括六國史書,官方學者仍可研讀。只是在項羽入咸陽後,火燒咸陽宮,才讓這批官方藏書大量的損毀。 焚書之目的,一言以蔽之,主要爲斷絕六國復辟的思想根基計,鞏固國家大一統的局面,就彼時政治環境而言,是尚可以理解的。並非後人所認爲的那般,爲了殘暴而殘暴,爲了殘暴而焚書。 如果說李斯成爲古籍損壞的始作俑者,那項羽纔是真正的罪魁禍首。此論,並非爲李斯洗白開脫,只是儘量客觀公正地還原歷史真相。 至於坑儒事件,則完全是由嬴政主導。事情起於方士盧生騙取求仙、丹藥錢財後出逃,並詆譭始皇帝,始皇震怒,派人追查咸陽方士、儒生,相互牽連者四百六十餘生,被活埋於咸陽郊外。不過經後世考證,被活埋的多爲方士騙子,參雜部分詆譭朝政的儒生,並非大面積的全國範圍內持續的坑殺儒生行爲。 🍀 小結:悲慘結局,令人嘆惋 看過金庸《射鵰英雄傳》的朋友們,皆知梅超風修煉九陰真經,最後走火入魔的故事。這件事告誡我們,想要修煉絕世武功,首要一點就是要正確參悟武功心法,然後再修煉招式,切不可捨本逐末。 心法即道,招式乃術,道固根本,術助方圓。無道之術滋生戾氣,無術之道流於空談,唯有道術相濟,內外兼修,方可大成。 古人云人生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立德爲內心正道,萬事之根基,立功是濟世實幹,行道之所爲。若失德而求功,便如梅超風只習得陰毒招式,縱有一身本事,終墜邪道。 縱觀李斯平生,才華超羣,刻意逢迎上意,極度崇尚個人利益,以此獲得始皇帝恩寵,位極人臣。在胡亥時代,被趙高誣陷謀反,腰斬咸陽,追憶東門逐兔,然可復得乎? 正所謂“君以此興,必以此亡”,其人於德有虧,最終身死族滅,不亦宜乎?
從陷害同門師兄韓非,到主導“焚書坑儒”以鉗制思想、推行愚民政策以固化統治——李斯的一生,幾乎與陰謀、暴力、權術如影隨形。他參與沙丘之變,篡改遺詔逼死扶蘇;他助長嚴刑酷法,讓秦朝淪爲一座龐大的監獄。然而,正是這樣一個曾寫出《諫逐客書》、胸懷天下的才士,最終卻淪爲權力的囚徒,落得個“東門黃犬”腰斬於市的可悲下場。李斯不是孤例,在中國歷史上,有無數個像他這樣的小人、狠人、奸人、惡人——他們或有過人的才華,或有鴻鵠之志,卻都在權欲的泥潭中一步步喪失底線,走向私慾的泥潭,在害人無數的同時也給自己帶來了滅頂之災。正因如此,我們的歷史才這般沉重,這般令人撫卷長嘆,發人深思。
把秦漢以後才成熟起來的儒家道德觀,穿越時空套在一個戰國末期的人身上。李斯出生在楚國上蔡,那是一個"士無定主、朝秦暮楚"的時代,"忠"這個概念還沒被絕對化。他離開楚國去秦國求功名,在當時的價值觀裏這叫"擇木而棲",根本不算道德瑕疵。 說李斯"賜死公子扶蘇、大將蒙恬,讓大秦失去了最後的糾偏時機"。這話聽着理直氣壯,但完全忽略了當時的政治現實。胡亥是秦始皇出巡時唯一帶在身邊的皇子,趙高是胡亥的老師兼親信,兩人已經形成了利益同盟。李斯作爲丞相,面前的選擇從來就不是"選扶蘇還是選胡亥"這種乾淨的二選一,那叫政治博弈。 說李斯德行有虧的,我就想問政治家看什麼品德?看品德我怎麼不是?孔子一輩子周遊列國都沒得到重用。政治需要的從來就不是聖人,而是能做事的人。李斯設計的郡縣制、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哪一樣不是"大一統"的基石?中國兩千多年的大一統格局,李斯是第一個把"統一"從軍事概念變成制度現實的人,這個功績,放在任何歷史評價體系裏都是"千古一相"。
這一本小書,特別簡單特別簡單地描述了李斯的一生。總結相對準確,但是過於表面簡單化,這是一方面。在這樣的一個小書裏面,不可能寫的那麼細緻。 總體來說呢,對李斯的描述是有儒家的影子在的,但是是法家的手段,甚至以法家爲主,有權謀。當自己的利益和國家利益綁定在一起的時候,他的能力才能發揮到最大的作用。但是當某些時候還是以自己的利益爲主,最終也走向了毀滅。 那李斯呢,不管怎麼說,在中國歷史上終究是留下了名字,終究對我們中國人產生了重要的影響。 我們不可能從歷史中抹去,他的好和壞我們記着就好了,學習他好的那一方面,他壞的那一方面我們引以爲戒吧。
李斯楚國基層政府僱員,去齊國跟荀子學儒學,因爲荀子儒法結合,所以他也是如此,不過他在秦國以法爲主,儒爲輔。 他一生都爲權力的奴隸。爲鞏固事業,他謀害同窗韓非;爲迎合秦始皇,他焚書坑儒,大量儒生方士因此被殺害,整個國家“以吏爲師,以法爲教”;爲保權力,他聯合趙高發動政變逼死扶蘇,篡改遺詔;後期,雖知曉秦二世昏君,趙高奸臣宦官,卻爲了權力地位極力迎合趙高和秦二世,最終被趙高陷害。 趙高太瞭解李斯了,爲保權力,李斯不擇手段,他一定會加入政變。 啓示:1.不要成爲慾望,權力的奴隸,要取之有道,有原則,方可走的長遠。 2.不要讓別人太瞭解自己。
人性如水,可善可惡,全在環境與選擇。李斯從儒家弟子蛻變爲法家權臣,看似矛盾,實則映照了理想與現實的永恆拉扯。荀子的性惡論在他心中埋下種子,而秦國的鐵血法則讓這顆種子瘋長成權力的荊棘。他助始皇一統天下,卻用焚書坑儒斬斷文化的根脈;他寫下《諫逐客書》彰顯胸襟,又爲私利毒殺同窗韓非。這種撕裂感,恰是亂世中知識分子的宿命——在道義與功名之間,多數人最終跪倒在現實的鍘刀下。臨刑前那句“牽黃犬逐兔”的悔恨,道盡了所有野心家的悲劇:他們總以爲能駕馭時代,最終卻被時代碾碎。 李斯當年在楚國當小吏時,無所事事,就愛觀察老鼠,他發現:廁所裏的老鼠,膽小怕事,見了狗就抱頭鼠竄;但米倉裏的老鼠不一樣,喫的是上好糧食,走的是大搖大擺,也不怕人和狗。李斯感慨萬千,得出一個結論:一個人有沒有出息,就跟老鼠一樣,是由自己所處的環境決定的。於是他立下一生的志向:要當一隻米倉裏的老鼠。
他師從荀子、出身儒家,再寫他投身秦國、輔佐秦始皇統一天下,最終官至丞相。書中重點刻畫了李斯在權力面前的抉擇:爲自保與升遷,他陷害師弟韓非,參與焚書坑儒,並提出“老鼠哲學”這一利己主義人生信條。作品在展現李斯個人悲劇的同時,也揭示了儒法兩家思想在他身上的衝突與融合,將一個極具爭議的歷史人物呈現得立體而複雜。
中國有句老話,叫時勢造英雄,就是說李斯用左手拿筷子喫飯(儒家),還是用右手拿筷子喫飯(法家),是嬴政這個“時勢”決定的,正因爲如此,李斯走上了革命的道路,是的,是革命道路,革別人命的道路,不是無產階級革命道路。 這也是嬴政迫切需要的。 嬴政御下的法子有很多,用功勞和利益驅使李斯是聰明的皇帝會做的,用過錯和罪孽驅使李斯是既聰明又寬厚的皇帝才能做的,聰明皇帝會很多,但既聰明又能寬容的皇帝以後卻少。
2026年第66本【人物傳記】 1.法家狠人、儒家書生 2.李斯就是這樣,一旦有誰威脅到他的地位,哪怕這種威脅只是潛在的,他就露出了他的獠牙。爲了權力,他不惜將道德和感情統統拋到一邊,用最原始、最野蠻但也最有效的手段來掃除障礙。(李斯殺師弟韓非) 3.“焚書坑儒”是我國曆史上最著名的文化毀滅事件。這個鍋一般是秦始皇背的,但真正的策劃人卻是李斯。 (2026.9.25 於宜春)
廁所裏的老鼠,膽小怕事,見了狗就抱頭鼠竄;但米倉裏的老鼠不一樣,喫的是上好糧食,走的是大搖大擺,也不怕人和狗。李斯感慨萬千,得出一個結論:一個人有沒有出息,就跟老鼠一樣,是由自己所處的環境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