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岡：人和石窟的1500年

《雲岡：人和雲岡的1500年》是蒯樂昊（1979-，江蘇作家）關於雲岡石窟的介紹，這本書不長，僅8.6萬字，角度和《不可錯過的雲岡》略有不同，除了賞析雲岡石窟本身以外，提供了關於歷史、文物保護、建築、考古等不同維度的資料，其中我比較感興趣的是三條不同的參觀路線，北魏王朝最精彩的帝后八卦，以及老一代考古人嚴謹的工作方法，以下都是根據書籍所介紹的內容來分享。 先說參觀路線，兩本書都提點了關於雲岡每個洞窟不可錯過的看點，在這本書裏提供了三種參觀路線—— 一種是直接按照從西向東的路線，按照目前景區的編號，從第一號窟開始遊覽。 一種是按照建造洞窟的順序，18-19-20-17-16-7-8-9-10-11-12-13-1-2-4-5-6-3-14-15，可能走的路會多一些，對於藝術風格和佛像漢化的進程會有一個更清晰的瞭解。 一種是根據注意力分配的原則，先看最華麗的石窟——第5和第6窟，再看9-13窟，剩餘的最後看。 雲岡石窟在北魏一朝就全部建成了，爲什麼關注其時間順序依然很重要，因爲這和一場宮廷鬥爭息息相關，在蒯老師的這本書裏，花了大量的筆墨寫這場宮廷鬥爭，基於史實以及後續考古學家的推論，讓觀者瞭解尚未被打破的關於石窟開鑿的時間順序，而更有趣的是，這場宮廷鬥爭爲我們帶來了北魏歷史上一個足夠複雜又足夠有野心的“獨立女性”——馮太后，接下來就說說宮廷鬥爭。 馮太后（442-490）是文成帝（440-465，拓跋濬，讀jun4或者xun4，同浚）的妻子，夫妻感情不錯，馮太后沒有生過子嗣。夫妻感情不錯是一種推測，馮太后出身於北燕王室，孃家比較有實力也不好說，13歲被選入宮（455年）當貴人，14歲就被立爲皇后，皇帝順便立了兒子拓跋弘爲太子，並賜死了太子的母親李貴人。 文成帝在14歲時就有了兒子，並且孩子僅2歲就被立爲儲君，當時北魏學習漢武帝時期的做法——“子貴母死”，兒子被立爲儲君以後，防止母憑子貴，通常就賜死母親以絕後患。 465年，年僅25歲的文成帝死了，於是24歲的馮太后就成爲了太后，年僅12歲的獻文帝（拓跋弘）登基，馮太后開始了18個月的臨政聽朝，肅清了覬覦皇位的不安分因素，獻文帝成長也比較快，一方面他也頗有政治抱負和野心，另外一方面他也有了自己的兒子拓跋宏，他越來越不滿意馮太后的干政，馮太后表示自己要去開開心心地當奶奶了。 很快拓跋宏（我不知道古人怎麼避免他和他爸爸的名字讀音一樣的問題）就被立爲了太子，馮太后又繼續上演了“子貴母死”的套路，不顧獻文帝的反對，賜死了太子的母親李夫人（爲兩位皇帝生孩子的竟然都姓李）。獻文帝肯定很不爽，其母和其妻都因爲同一個套路被賜死，於是獻文帝來了第一波反擊——殺了馮太后的面首（男寵）李弈。 471年，十七歲的獻文帝有比較強的政治實力，試圖將馮太后的勢力逐漸封鎖起來，馮太后不會容忍這種場面的發生，她也給年輕的獻文帝上了一課，比試了一下誰纔是宮廷說了算的人，最後逼迫獻文帝退位，獻文帝本想把皇位傳給皇叔，但是馮太后親手將才有四五歲的孫子拓跋宏扶上皇位——孝文帝。 孝文帝登基以後，依然受到兩股勢力的挾持，一邊是父親一邊是奶奶，終於在476年，太上皇搞大閱兵，太皇太后忍無可忍，皇帝於宮中暴斃，衆說是馮太后操持。 獻文帝死了以後，34歲的馮太后再也沒有政治上的勁敵，她重新開啓了臨陣聽朝模式，施展政治抱負，再也沒有人攔着她有寵愛的男人，而這些男人並非等閒之輩，爲江山社稷獻計獻策，大部分史書對馮太后的評價都有善於用人和賞罰分明。 孝文帝對奶奶做到了她在世的時候言聽計從，但是並不代表他是一個沒有自己想法的人，在奶奶去世以後，他決定遷都洛陽，遠離和瓦解宮廷的殘存舊勢力。評價馮太后，有幾個關鍵詞，太和改制，下手狠，儉樸，獨死獨歸。她超強的政治手腕讓羸弱的北魏得以存續，太和改制主要是漢化運動，讓北魏的統治更容易被廣大的漢民族接納，土地制度更穩固，朝廷收入更穩定，根基更穩。馮太后對政治敵手從不留情，斬草除根。事實上她所帶領的皇家，飲食用度極爲儉樸，她甚至爲自己選擇了一處荒涼的陵墓，堅持薄葬和獨死獨歸——不與丈夫合葬（武則天最後是與丈夫合葬），她是一個有野心、敢作敢爲、力排衆議的女人，作者說稱得上“獨立女性”。 馮太后選擇的永固陵在大同的方山。“馮太后爲自己選的這處陵墓，遠非富貴溫柔鄉，乃是開闊疏朗，苛峻苦寒之所在。”寫那麼多關於馮太后的故事，主要是定位雲岡中期（471-494）大體量華麗皇家工程的實際贊助人，是馮太后而不是孝文帝，這就不難理解這個時期中二佛對坐的題材。 最後，書籍提到了老一輩考古人們和研究者們所做的工作，如何在美學、工藝、建築和歷史等之間做一個平衡，有時符合審美意趣的，未必真實。 比如大家認爲曇曜五窟中較爲低矮的那個佛像，是爲了代表從未登基後來被追認爲皇帝的景穆帝（拓跋晃，也就是賞識曇曜卻成爲滅佛犧牲品的太子），因爲他從未坐上皇位，後世認爲才塑像地基比其他五位更低矮，事實上經很多考古案例來說，也有相當的可能性就是當時測算不足，空間不夠，才往下深挖的。再者，考古學是一直在發展的科學，也就意味着現在所認爲的五個塑像代表誰都只是現有推測，甚至不同專家有不同的意見觀點。 再有就是即使在曇曜五窟這樣皇權象徵的大佛像的造像中，也有工匠偷偷在看不太到的隱蔽處，例如佛祖耳後雕小像，很可能就是工匠蹭皇家佛像的佛光，以求私自供養，這可能不符合美學，但是非常符合人心。 考古學涵蓋的內容很廣，而書籍以有趣的角度讓門外漢也得以瞭解考古學家的工作主要是什麼，當中花了一些篇幅來講宿白先生，一個考古迷和治學嚴謹又異常嚴苛的教授，爲中國石窟做出巨大的貢獻，這也是作爲後人的我們需要知道的。 以前在大家高考的時候，最怕被分配到冷門的考古學，可是，堅持做這樣學問的人們，他們奔赴所奔赴的熱愛，給別人帶來了多麼明亮的光芒和豐富的認知，這種快樂可能不是金錢和世俗回報所能道盡的。這本書是瞭解雲岡石窟的入門讀物，比小視頻所傳遞的碎片化的信息要有體系得多，如果沒有好的寫法，就不會有高質量的文化傳播。

《雲岡：人和石窟的1500年》是一部以雲岡石窟爲核心載體的非虛構作品，作者蒯樂昊將這座千年石窟的物理存續與歷代“雲岡人”的命運軌跡深度交織，鋪展開一部跨越一千五百年、關於信仰、權力、藝術與守護的恢弘編年史。 公元460年，高僧曇曜奉北魏文成帝之命，在山西大同西郊的武州山開鑿石窟，正式拉開了雲岡石窟營建的序幕。至孝文帝、馮太后執政時期，石窟開鑿迎來鼎盛階段，一尊尊造像不僅展現着精湛的藝術水準，更成爲北魏皇權與佛教信仰深度融合的精神象徵。然而盛極之後，北魏後期的政局動盪讓石窟開鑿逐漸走向衰微，此後千百年間，雲岡石窟又屢遭盜鑿與自然毀損，幾度陷入荒廢沉寂，在時代洪流中歷經滄桑。 近代以來，考古學界與學術界重新將目光投向這座沉睡的藝術寶庫，宿白等學者耗費心力梳理考證，奮力釐清雲岡石窟的歷史脈絡，爲“雲岡學”的建立奠定了堅實基礎。進入當代，守護與傳承的使命被賦予新的內涵，書中細緻刻畫了以雲岡研究院院長杭侃及其團隊爲代表的當代守護者，他們在文物修復、數字化採集、預防性保護等領域開展一系列創新實踐，用現代科技爲千年石窟築起堅固的“時光屏障”。 這部作品的核心魅力，在於始終圍繞“人”與“石窟”的共生關係展開：“人的信仰”是貫穿始終的精神主線，從北魏工匠的虔誠鑿刻到當代守護者的執着堅守，石窟終究是人心與信仰的具象投射；“人的工程”則書寫着不同世代的生命印記，無論是千年前的開鑿、歷史長河中的損毀，還是近現代的修復與數字化留存，皆是人類與時間對抗、與文明對話的鮮活實踐。全書更以圖文並茂的形式增色，收錄70餘幅黑白影像與10張高清大圖，輔以實用的路線指南，讓可讀性與實用價值相得益彰。 通過歷史敘事、人物羣像與保護紀實的多線並行，作者帶領讀者穿透歲月的塵埃，看見雲岡石窟不僅是一座靜態的藝術瑰寶，更是無數個體生命用信仰、智慧與堅守共同書寫的文明長卷。這部作品既是對雲岡石窟千年風華的深情禮讚，更是對“人”與“石窟”相互陪伴、共同走過1500年的溫暖回望。

再去雲崗，我要去看 第18窟主尊立佛穿着的千佛袈。化生於長莖蓮上頭頂圓形背光在主尊造像衣緣側面的一尊小小的立佛。有如鴨鵝蹼趾般的縵網纖維的佛的手指，是名爲佛陀“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中的“手足縵相”。還有小指微屈，無名指內扣雕得惟妙惟肖的指甲，呈花瓣狀挽着的袈裟法衣的手。只剩下頭部面容帶有西域人特徵弟子的悲欣交集的微笑 第7窟南壁長方形帷幕龕中的雲岡六美人 第8窟南壁明窗附近，菩薩的八粒貝齒，還有一對酒窩 第6窟35副講盡佛的一生但唯獨缺了最後一節“佛的涅槃”的佛傳故事畫 第8窟窟門西壁的五頭佛 第13窟旁附窟中被分出三八線用不同工匠各自打造的風格迥異的“二佛對坐” 第19窟，用角鐵修補裂開處的佛像的臉 還有我沒看出來是在哪一窟的偷偷地在佛的耳朵後面雕的一個小小佛 還要尋找下打破關係，就是晚期痕跡打破了早期的存留，比如後期的改動造成了圖案對不上、圖像變形、施工痕跡不合理 …… 感覺都很有意思，這些石頭裏的祕密是人的美好小心思

正好在2026年5月份去山西旅遊前，微信讀書推薦了此書，真是太及時了。書不長，用不了幾天就看完，爲了加深對石窟歷史演變，及每個洞窟不可錯過的重點，我又反覆看了幾遍。真是受益非淺，有了這些對石窟知識的瞭解和加持，親臨現場賞析時書本上介紹的洞窟具像化了，石窟不再是冰冷的石窟，因爲有着厚重的人文歷史，石窟好像活了過來，到時可以和1500年前的石窟來個對話。 這次去雲岡遊覽石窟，按照作者書中介紹的，我會選擇自下而上這條遊覽線路，附文中作者的這條線路的介紹： 除了自東向西按洞窟編號順序遊覽之外，另一種可能的觀看路線，是從雲岡大佛寺進入，經石梯上行，穿過紀念品商店，直接來到雲岡石窟中段最華彩的部分—第5窟和第6窟，大名鼎鼎的曇曜五窟和雲岡著名的五華洞亦在近旁，可以說是“抬頭即巔峯”，第一站就抵達了雲岡石窟的濃縮精華之核心。第5窟內供奉着“雲岡第一大佛”，高達17米，是雲岡所有石像中最爲高大的一座。第6窟則是華美琳琅的塔廟窟，九級樓閣式方塔，冶犍陀羅樣式和中國式佛塔樣式於一爐，迴旋式的窟內空間鐫有展現佛陀一生的35幅佛傳故事。雲岡五華洞指的是第9—13窟，因後世施泥彩繪絢麗異常而得名。 一定要去看看比如第7窟南壁長方形帷幕龕中的六位供養天女，便是引梁思成嘖嘖讚歎的“雲岡六美人”；第8窟南壁明窗附近，菩薩罕見地露齒而笑，工匠認認真真雕出了八粒整齊的貝齒，還在臉上爲她鑿出一對深甜的酒窩，充滿女性嬌俏溫婉的特質。 雲岡第6窟，是雲岡石窟羣中以富麗堂皇著稱的一窟，也被學界普遍認爲是專爲馮太后所開。此窟鑿建於太和十四年（490年）至太和十九年（495年）之間，是政治上終於取得獨立的孝文帝爲紀念逝去的祖母開鑿的，後來也被稱爲“佛母塔洞”“大四面佛洞”。

前半部還可以，側重歷史和佛像造型之間的關係；後半部側重維修保養和數字雲岡，有點類似敦煌的套路。 個人感覺雲岡比龍門要好，風格上接近敦煌！ 我終於知道佛像身上那些小洞洞是怎麼回事了！也算不白讀！🤭

這本書可以讓你瞭解一個不僅有顏值更有深度的雲岡，理解雲岡石窟的特殊地位—它奠定了中國北方石窟藝術的基本風格，並深刻影響了龍門乃至敦煌的造像。考古學巨擘宿白先生爲雲岡建立了科學的分期體系，是“雲岡學”當之無愧的奠基人。進入數字時代，現代雲岡人已經展開了二十餘年的數字化搶險，科技的進步讓文保工作從搶救轉向預防，藉助數字技術，將人類對於文明的記錄、傳承與守護，“永固”延續下去。

雲岡，山上有云，彩雲流變易散，山岡堅牢耐久，“雲”與“岡”兩字相疊，便使流逝與永恆並峙。如雲流變，如岡持守，雲岡的名字便如同雲岡的命運，在變與不變中於時間的長河中鋪展。 去雲岡看看，親身感受撲面而來的震撼、力量與厚重歷史。跨越千年時空，回望魏晉風貌：石窟中佛像的神情意態，映照出上層階級的精神世界；而一鑿一斧雕琢而成的造像本身，又將底層工匠鮮活蓬勃的生命力，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 南北朝，戰亂多，和平少，戰爭、殺戮、疾病、飢餓、死亡像重重大山壓在人們頭上，別說底層民衆了，連庾信、顏之推這樣的士大夫階層都覺得在那樣的環境裏，生存是痛苦的，身不由己、無處可逃。身體的自由是有限的，精神的活動總攔不住吧，所以，他們把最深的痛和最真的願都說給了佛，希望神佛可以幫他們減輕心靈上的重負。這也可以解釋爲何佛教在南北朝興盛了起來。 要拜佛，需要一個客觀的實體對象，佛的造像便被大量塑造。自從曇曜在文成帝的支持下於460年在大同武周山開鑿第一批石窟以來，歷經北魏幾代帝王持續營造，再經後世修繕傳承，歷經1500餘年，終有了雲岡石窟今天的容貌。 在古時，這些佛像是信仰的承接，在當下，這些石窟、飛天、力士、菩薩、佛卻是不會開口的說書人——把歷史的故事講給今人聽。 全書華瀛論辯之前，講的是雲岡石窟的開鑿及相關歷史，從華瀛論辯開始，講的是雲岡歷代守護者的不懈持守。讀來心魂激盪，讀完後，意猶未盡。雲岡石窟，是必須去看看的地方，走起吧！

雲岡與敦煌 學術界常常會把雲岡石窟和敦煌石窟放在一起比較，倒不是打擂臺，而是兩處石窟各有千秋，都有自己的特色，很有代表性。實際上，直到民國，雲岡和敦煌的名氣都不相上下。雲岡石窟屬於皇家工程，洞窟數量比不上敦煌，但工程體量卻遠超敦煌，工程時間也比較集中；敦煌洞窟衆多，大大小小几百個，前後時間跨度很大，但每個洞窟的規模跟雲岡比起來則較小。從自然條件來說，岩石質地的差別帶來了雕塑造型手段的不同：雲岡用“雕”，直接在石頭上大規模造像；敦煌用“塑”，木胎包泥造型敷彩，就是因爲石質不適合，所以敦煌流傳下來的多是壁畫。從風格和內容上來說，雲岡作爲皇家工程，追求宏偉莊嚴；敦煌則更加民間。敦煌壁畫裏的內容，除了佛傳故事有一定規制外，自由發揮的餘地較大：生老病死、養老送終、婚喪嫁娶，甚至早上起來洗臉刷牙……凡俗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可以表現，充滿趣味，這些內容在雲岡就不會有，可能出於皇家對死亡的避諱，雲岡連涅槃題材都極少表現。敦煌壁畫中，有大量榜題，每個供養人都希望能夠留下自己的痕跡，這就爲後世的研究工作提供了很多信息；但云岡的題記特別少，僅有的幾塊記事碑也大都風化湮滅，不可辨識—這恰恰是因爲雲岡石窟的皇家背景，它不用去特意昭示什麼，它的存在與營建，本身就是一種“官宣”。 在雲岡，時常可以看到一種特殊的白色麪包車，車身上寫着“文物保護研究移動實驗室”，那就是“文物醫生”出診的救護車。以前要給文物“診病”，就像給病人做活檢一樣，需要取樣，再拿回實驗室做分析，用到的實驗儀器都是大型的。每次取樣，專家內心都很矛盾，因爲不取樣，就無法準確判斷問題，但是一旦取樣，哪怕是再小的樣，對文物也是一種破壞，下手的時候都不忍心，只好儘量選擇能反映問題的但又不是很重要的區域，儘可能無損或極小損耗地去取樣。現在，很多檢測設備已經實現了輕量化、小型化，可便攜，可以直接進入洞窟現場檢測，把對文物的干擾降到了最小。移動實驗車還可以對周邊環境進行監測，因此被稱爲“文物的移動醫院”。有需要“出診”的情況，文保工作者就開上這輛車子，拎個箱子就去了。 無處不在、不可避免的自然風化，對於全世界的石質歷史遺存來說，都是“老大難”問題。雲岡石窟的砂岩質石材，質地較爲疏鬆，在時光的酷刑面前不是對手，但今日雲岡在科技上的投入力度大大增強。目前雲岡研究院正與重慶大學團隊合作進行微生物實驗，這些特殊的微生物死後會形成動物膠，成爲洞窟內岩層加固的天然黏合劑，原理類似珊瑚礁。這一技術已經在南海堡礁上實驗成功並投入使用，是否能夠應用在石窟內部，目前仍在測試中。 書裏提到，第6窟的中上部，有些佛像的外層包泥脫落了一半，露出內層北魏造像風化後的殘損容顏，有時甚至會出現“半張臉在北魏，半張臉在大清”的局面，彷彿歷史的橫截面，令人五味雜陳。還有造像身上密密麻麻的小洞，對於這樣的情況，雲岡的修復原則就是儘量維持現狀，既不會把清代包泥剝除，恢復成北魏原貌，也不會爲了追求造像的完整美觀，再去修復清代已經脫落的那半層包泥。因爲美是主觀的，時代不同，美的標準也不一樣，所以審美並不是文物修復師要考慮的原則。尊重歷史原貌纔是真正的原則，裏面北魏那層固然是歷史，外面清朝那層也同樣是歷史，好不好看，都要保留。 目前意大利人在與古代器物的漫長相處中，學會了留一條“機會之縫”，讓未來之人得以窺見，那條路原本的面貌是怎樣的，如果此次修復沒做，那條路後來的面貌又是怎樣的。他們在文物上煞費苦心留下的那條窄細的縫，就是一個可供識別的路標，提示後世，這裏曾經做過什麼，又沒做什麼。所以，現在世界通行的文物保護和修復原則之中，除了盡少干預這條原則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一條：所有干預必須是可逆的。這個“可逆”，意味着如果未來發現曾經的修復手段並不合理，或者未來技術發展有了更好的修復材料，那麼所有已經做過的修復，都可以被無痕移除，而對文物本身無損。像雲岡石窟這樣超越千年的歷史遺存，很多修護手段的優劣得失，不是一代人的生命週期裏能夠觀測得到的。未來的時間長河裏，一代一代文物保護者將不斷回視來路，讓時間來檢驗當初的技術手段是否正確，並始終保留調試和修正的可能，爲未來更優化的解決方案留足空間。 無論是在敦煌，還是在雲岡，都能聽到同樣的說法：這些石窟終有一天會消失。世無常法，無常是常。在佛教的世界裏，永恆是僞命題。成、住、壞、空纔是世間生滅變化的法則，但這並不影響敦煌人、雲岡人，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石窟寺的工作者們日復一日地守護着石窟，這也是一種“知其不可而爲之”的決心。這些文明遺存已歷經千年劫難，穿越時間，依然帶着它們動人心魄的美存續到今天，今天的人就要儘量留住它在今天的樣子。

上一次去雲岡還是在2020年，那個時候是疫情期間，免門票。在進去之前，以爲雲岡石窟只不過是個山頭罷了！然而當親眼目睹實景，一種直衝天靈蓋的震撼令我站在入口連廊上“哇”聲不斷！ 整整254個窟！每一個窟都有不同的盛景！尤其是還保有色彩的那些洞窟，簡直美到令人窒息！這是歷史留給我們的寶貴財富，這是華夏瑰寶！！連綿的山脈承載着它的偉大，以至於我走了快兩個小時都還沒有參觀完！ 歷史翻雲覆雨，潮來潮往，能在數千年間的滄桑變換中留下這樣一座雄偉石刻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 古人用智慧和勤勞塑造，今人用科技還原。數字化的來到，使雲岡石窟的魅力得以永久保存。 對於這樣的宏偉景觀、歷史文物，不親眼來觀看一眼，是永遠不懂它帶給人的震撼的！歡迎大家來山西大同，來雲岡石窟！

時間流向哪裏，生命便生長在哪裏。職業賦予我們立足世界的能力，家庭給予我們情感的歸屬，而長期陪伴的熱愛，則在漫長歲月中悄然塑造着我們的精神世界。 “誰不把一天三分之二的時間留給自己，誰就是奴隸。無論他是政治家、商人、官員還是學者，統統都是奴隸。”-尼采 留點獨處的時間，哪怕只是靜靜的發呆。中午休息時間抽空看完《雲岡》人和石窟的1500年，去尋找那些消失的權力爭鬥，掌權者費盡心機的維持統冶，信仰的分裂和統一，...，還有這1500年在那片土地上消失的人和最後留下來石窟，及裏面靜靜的等待一千多年的石像。也從網上找到保存在納爾遜-阿特金斯藝術博物館（堪薩斯城）遼金彩繪木雕水月觀音圖片欣賞-宗教與美學的勝利。 人總要有些沒有任何目的和功利性的時候，可以去做任何事情，不問結果。這些與功利無關的時間投入，也許最終會沉澱爲氣質、修養、視野，以及面對世界的方式。隨意的去體驗各種各樣的愛好或者各種各樣的書，不是爲了填滿閒暇，而是爲了豐盈生命，它們終將隨着時間的積累，讓自己找到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