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眉小札：徐志摩情書（再讀徐志摩）

無意間翻出這本書信集來看，才子徐志摩寫給陸小曼的信札，兩人從相戀到結婚再到徐志摩飛機失事，前後不過7年的時間，徐志摩幾乎每天一封信箋或小札，上面滿滿的情話，全是對陸小曼各種愛戀、關心、思念……這麼多的情話，一篇篇讀下來竟沒有甜膩感，反讓人覺得，徐志摩用情至真、至深。 摘抄其中幾段： “在深山中與世隔絕，無從通問，最令愔愔。三日來由杭州而臨安，行數百里，纖道登山。旅中頗不少可紀事，皆願爲眉（對陸小曼的暱稱）一一言之；恨郵傳不達，只得暫紀於此，歸時再當暢述也。”《1926年7月21日自西天目山》 感覺這兩個人之間，有說不完的話，任何一點小事情，徐志摩都會想到與陸小曼分享，陸小曼不在身邊的日子，無論哪裏的風景都會有她的影子： “今晚北海真好，天上的雙星那樣晶清，隔着一條天河含情的互睇着；滿池的荷葉在微風裏透着清馨；一彎黃玉似的初月在西天掛着；無數的小蟲相應的叫着；我們的小舫在荷葉叢中刺着，我就想你，要是你我倆坐着一隻船在湖心；裏蕩着，看星、聽蟲、嗅荷馨，忘卻了一切，多幸福的事……” 《愛眉小札八月二十四日》 徐志摩作爲新月詩派的代表作家，詩歌爲無數人追捧，然而，在遇到陸小曼之後，願以血爲詩，只爲一人詠頌。“我較深的思想一定得寫成詩才能感動你，眉，有時我想就你一個人真的懂我的詩，愛我的詩，真的，我有時恨不得拿自己血管裏的血寫一首詩給你，叫你知道我愛你是怎樣的深。”《愛眉小札八月二十二日》 在柏林遇到苦悶哀怨的事情，向陸小曼傾訴後，也要感同身受的寬慰陸小曼“小曼，對你不起，收到這樣一封悲慘乏味的信。但是我知道你一定生氣我補這句話，因爲你是最柔情不過的，我掉眼淚的地方你也免不了掉，我悶氣的時候你也不免悶氣，是不是？”《1925年3月26日自柏林》 夫妻二人不僅是伴侶，更是情趣相投的知己，陸小曼學習國畫，拜劉海粟爲師，畫作日益精益，徐志摩在書信中屢次提到陸小曼作畫，鼓勵她勤勉學習，克服驕慢習性，更是將陸小曼的一副卷軸隨身攜帶。“多謝你的工楷信，看過頗感爽氣。小曼奮起，誰不低頭。但願今後天佑你，體健日增。先從繪畫中發見自己本真，不朽事業，端在人爲。你真能提起勇氣，不懈怠，不間斷的做去，不患不成名。但此時只顧培養功力，且不可容絲毫驕矜。以你聰明，正應取法上上，俾能於線條彩色間見真性情，非得人不知而不慍，未是君子。”《1931年4月1日自北平》 如此神仙眷侶卻不能長相廝守，徐志摩飛機失事，將陸小曼獨留人間。1936年，陸小曼整理選編了這本《愛眉小札》，將兩人間的竊竊私語公諸於世，讓世人看到兩人刻骨銘心的愛戀，更能瞭解陸小曼此後的堅強是源於對徐志摩的摯愛，不辜負徐志摩對其殷殷的期望。在書的序言中，陸小曼寫道：“一個人決不能讓悲觀的慢性病侵蝕人的精神，讓厭世的惡質染黑人的血液，我此後絕不再病（你非暗中保護不可），我只叫我的心從此麻木，不再問世界有戀情，人們有歡娛。我早打發我的心、我的靈魂去追隨你的左右，像一朵水蓮花擁扶着你往白雲深處去繚繞，決不回頭偷看塵間的作爲，留下我的軀殼同生命來奮鬥，到戰勝的那一天，我盼你帶着悠悠的樂聲從一團彩雲裏腳踏蓮花瓣來接我同去永久的相守，過吾們理想中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