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赫伯特·諾曼
《日本維新史》一書從政治、經濟、外交等角度梳理日本明治維新時期的歷史,探討日本如何在內憂外患的情況下,從封建國家迅速過渡到現代國家,分析日本在現代化過程中的特質及背後的原因。 本書以專題式、夾敘夾議的方式展開。在分析過程中,作者既從縱向角度探討日本的政治、文化傳統對明治維新的影響,也從橫向角度比較世界其他地區的反封建、反殖民革命,如與英國圈地運動、法國大革命進行對比,闡明日本資本主義發展在農村地區的特殊性,又與中國進行比較,探討在面對西方殖民與貿易擴張時,日本與清廷在應對方式上的異同。透過比較,讀者能夠更好理解日本明治維新的一般性與特殊性。 本書作者赫伯特·諾曼是著名的日本史學家,長期從事日本歷史的相關研究,曾任職於加拿大駐日使館,因此本書既參考日文一手文獻,也引用西方學者對明治維新的研究成果,是日本明治維新史的經典之作。
明治維新完整梳理(1868–1912) 一、背景:幕府末年的全面危機 1. 內部矛盾 德川幕府兩百多年鎖國,士農工商固化;武士階層俸祿縮水、生活困頓,大量下級武士不滿;商品經濟發展,町人富商崛起,封建等級制度瓦解;天災頻發,底層百姓暴動不斷。 2. 外部衝擊(黑船事件1853) 美國佩裏艦隊強行打開日本國門,幕府被迫簽訂不平等條約,割開港口、喪失關稅主權。列強入侵引發全民危機感,“攘夷”思潮爆發;幕府對外軟弱,權威徹底崩塌。 3. 倒幕運動 西南強藩(薩摩、長州、土佐、肥前)聯合下級武士、公卿,打出「尊王攘夷」口號,討伐德川幕府;1868鳥羽伏見之戰幕府軍慘敗,德川幕府投降,大政歸還明治天皇,開啓明治時代。 二、核心改革綱領:《五條誓文》(1868) 1. 廣興會議,萬機決於公論; 2. 上下一心,大展經綸; 3. 官武一體以至庶民,各遂其志,務使人心不倦; 4. 破歷來之陋習,基於天地之公道; 5. 求知識於世界,大力振興皇基。 核心導向:廢棄封建舊制,全面學習西方,以天皇爲中心打造近代集權國家。 三、關鍵改革舉措(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社會) 1. 政治:廢除封建體制,建立中央集權 - 廢藩置縣(1871):取消各藩領主統治,全國劃分爲府、縣,官員由中央直接任命,徹底瓦解地方封建割據; - 版籍奉還:藩主把土地、人民歸還天皇,朝廷發放俸祿補償; - 四民平等(1872):廢除士、農、工、商等級,取消武士特權;武士失去俸祿、佩刀權,身份制度消亡,大量武士失業,引發西南戰爭(西鄉隆盛叛亂1877)。 2. 經濟:殖產興業,全盤西化工業化 政府主導建廠:軍工、礦山、鐵路、電信、紡織;引進西方設備、技師。 初期官營,後期低價轉讓給三井、三菱等財閥,形成壟斷資本;統一貨幣、建立近代銀行、整頓地稅(土地貨幣徵稅),支撐工業化財政。 快速完成從農業封建國向工業資本主義轉型,但貧富差距急劇拉大。 3. 軍事:富國強兵,打造近代軍隊 - 徵兵制(1873):不分身份,全國青年義務兵役,取代傳統武士軍隊; - 仿照普魯士陸軍、英國海軍建制;灌輸忠君愛國、武士道軍國思想; 軍隊直屬天皇,不受內閣完全管控,埋下日後軍部干政、對外擴張隱患。 4. 文化教育:文明開化,改造國民思想 1. 學制改革:普及義務教育,全國建立新式學校,大量翻譯西洋教科書; 2. 派遣留學生赴歐美學習科技、制度; 3. 生活西化:西裝、西餐、公曆、西式建築普及,打壓傳統舊習俗; 4. 思想二元分裂: 表層推崇自由民權、啓蒙思想(盧梭、孟德斯鳩);底層大力灌輸天皇神權、忠君思想,打造國家主義意識形態。 5. 法律與政體 1889頒佈《大日本帝國憲法》(亞洲第一部近代憲法): 天皇擁有至高軍政大權;議會(帝國議會)權力薄弱;保留貴族院,本質是君主專制外殼下的有限立憲。 同時出臺《教育敕語》,將忠君、孝親綁定國民道德,國家主義深入教育。 四、對外路線:從修約到對外侵略擴張 1. 前期目標:修改歐美不平等條約,收回關稅、領事裁判權,19世紀90年代逐步完成; 2. 擴張道路成型: 明治政府認定“小國資源不足,需海外殖民地”: - 1894甲午中日戰爭,吞併臺灣、控制朝鮮; - 1904日俄戰爭,奪取東北權益; 依靠對外戰爭賠款、殖民地資源,進一步加速工業與軍事發展,軍國主義持續膨脹。 五、雙面歷史影響(進步性+致命隱患,直接關聯芥川、川端筆下的時代精神) 積極一面 1. 短時間完成近代化,避免完全淪爲歐美殖民地; 2. 廢除封建等級、發展工業、普及教育,社會生產力、國力飛躍; 3. 建立近代法律、行政、軍事體系,完成從古代到近代國家轉型。 結構性致命隱患(直接催生大正、昭和的精神撕裂,對應二人文學思想) 1. 精神二元撕裂 強行割裂本土傳統與西方文明:表層照搬西方自由、工業、民主,內核保留天皇神權、武士道暴力價值觀,國民長期雙重標準,虛僞、利己成爲社會常態(芥川龍之介批判的核心社會土壤)。 2. 財閥與階級分化 工業化催生壟斷財閥,底層農民、工人困苦;舊武士沒落,社會矛盾尖銳,道德秩序崩塌,《羅生門》式生存困境廣泛存在。 3. 軍國主義基因固化 軍隊獨立、忠君武士道與近代軍隊結合,對外擴張成爲國家核心出路;爲後來昭和侵華、太平洋戰爭埋下根源。 4. 價值虛無的社會土壤 傳統儒教、武士道倫理被資本、西方思想衝擊瓦解,卻無穩定新價值支撐,全民陷入信仰真空:一部分追逐金錢功利,一部分沉溺空洞國家主義,這正是芥川懷疑主義、川端物哀虛無誕生的時代根基。 六、關聯你之前研讀的作家思想 1. 芥川龍之介:明治維新帶來的功利資本主義、道德虛僞、文明外衣下的人性自私,是他懷疑主義、犀利解剖人性的現實來源;他看穿“近代文明”只是包裝利己與掠奪的外殼。 2. 川端康成:明治全盤西化摧毀本土古典風物與傳統人情,戰後經濟高速延續明治的物質至上路線,因此他在《古都》中借京都傳統美學反思明治以來文化斷裂的民族創傷;同時批判明治衍生、昭和爆發的軍國暴力。
日本侵略中國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這是知乎上的一個提問,超過1200萬次的瀏覽量,3000多個回答,算是比較受關注的問題。從中可以看出,至少在知乎上,還是有很多人對日本保持着警惕之心。瀏覽了大部分獲得高讚的回答之後,我卻發現一種很不好的風氣,即這些高贊答案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在抖機靈或是宣泄情緒。 比如有回答說,恭喜你,發現了日本文明的一個BUG。日本文明,整體來說,從來就沒有什麼戰略格局。也有的說,嘿嘿,說出來您不信,日本人沒有“最終目的”! 宣泄情緒的則主要集中在“亡國滅種”上。總之,真正認真分析這個問題的人不多,專家學者的回答更是見不到。 這個問題本身的確令人不愉快,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是一個好問題,尤其是在現階段。它好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普通民衆對於日本的盲目與無知。 歷史從來不是孤立的,也不是靜止的。所有的歷史問題,都可以看作川流不息的河水中泛起的一朵浪花。浪花不是平白無故冒頭,而是河流本身的流動、河牀的形狀、位置,甚至岸上的人、物,乃至風、雨等自然界的各種現象共同作用的結果。日本侵略中國也是一個道理。在我看來,不能簡單問日本侵略中國有什麼最終目的,應該說日本是如何一步步走上了侵略中國的道路,這條道路最終將通往何處。 想把這個問題講清楚,需要很多學者,寫很多本書,從很多方面來進行研究和解讀。同時,這又不只是一個簡單的學術問題,它涉及到教育、文化、宣傳、乃至經濟、政治等各個方面。類似問題不能只在民間進行交流,應該由有關方面進行系統地研究、教育、宣傳,其中核心領域應該是公共史學。遺憾的是,在這方面,我們的學者是缺位的。至少在知乎上,我沒看到這個問題下面有專業的學者給出嚴謹的回答。 這個問題下面當然不只是抖機靈和宣泄情緒,幾個高讚的回答中有一個提到了“石原莞爾和當時的一些日本思潮方面相關的書”,另外有一個從多個視角對日本的戰略和中國共產黨的作用進行了分析。但是,這兩個回答也只是就這一問題的某一方面提出了一些相對粗淺的認識,缺乏系統性和批判性。從這個問題的受關注程度及討論的熱度來看,學者的缺位的確是一個遺憾。 1928年,戴季陶寫了一本小書《日本論》,提醒國人要深入研究日本。當時中國正值亂世之秋,日本軍國主義者對中國東北覬覦已久,國內卻還在軍閥混戰。民間排日情緒高漲,而當局卻可能對日心存幻想。據戴季陶估計,當時去日本留學的至少有十萬人,但對於日本的研究卻寥寥無幾。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日本對中國的研究。無論是幾千種的分門別類出版的書籍,還是每月幾百篇的研究“中國問題”的雜誌文章,乃至幾千名從政府、軍隊、社團、公司等各個方面派來中國調查、旅行的人員,都體現出日本對“中國問題”的重視。 戴季陶是中國國民黨元老,1905年就讀東京高等師範學校,1907年又轉讀日本大學法律系。1912年成爲孫中山先生的祕書,並隨孫先生多次出訪日本,擔任日語翻譯。因此,他對日本文化有較全面和深入的瞭解。在他看來,“中國”這個題目,日本人也不曉得放在解剖臺上解剖了幾千百次,裝在實驗管裏化驗了幾千百次,我們中國人卻只是一味地排斥反對,再不肯做研究功夫,幾乎連日本字都不願意看,日本話都不願意聽,日本人都不願意見,這真叫做“思想上閉關自守”,”智識上的義和團“了。 這是一百年前戴季陶眼中的中日兩國之間的對比。他寫《日本論》的目的就是試圖扭轉當時國人“知日”遠遜於日本“知我”的局面。殊不知,一百年後,在經歷了慘痛的抗日戰爭之後,我們的普通民衆對日本的認知還是停留在極端仇日與一味媚日之間。這實在是令人心痛又心焦。 1940年初,加拿大歷史學家、曾任職於加拿大駐日大使館的外交官赫伯特·諾曼寫了一本書《日本的維新史》,從政治、經濟、外交等角度梳理日本明治維新時期的歷史,探討日本如何在內憂外患的情況下,從封建國家迅速過渡到現代國家,分析日本在現代化過程中的特質及背後的原因。諾曼1909年出生於日本長野縣,先後畢業於多倫多大學和哈佛大學,獲得東方學博士學位,以日本史研究著稱。《日本的維新史》在出版當時獲得了相當程度的重視,併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它不僅在出版一年後,即1941年便確立了作者諾曼在西方學界“卓越學者”的地位,更在戰後成爲了盟軍制定對日佔領政策的重要參考。諾曼本人也因爲這本書所奠定的學術權威地位,在戰後成爲盟軍最高統帥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將軍的“親密且友好的顧問”,直接參與了日本的戰後改革與重建工作。 作者在緒論中的第一段,就開宗明義地介紹了本書的主題:解讀明治維新(1868)後,日本以集權、專制的國家形態走上快速發展、創新的道路,探究在國家扶植和控制下,日本工業經濟是如何發展的。 作者爲什麼要研究這個主題?因爲他希望讀者去思量現代日本與明治時期日本的差異,希望讀者能時常想到現今,即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後半期。 作者在本書的結論部分提到, 本書完成的時刻,恰逢日本既興奮於勝利,又憂心於未來可能遇到的困難,既對過去三國干涉這種屈辱敏感備至,又對首次成爲大國的身份覺醒深思之時。 每一個對那段歷史稍有了解的人都應該清楚地知道作者所說日本興奮於勝利的原因,也清楚地知道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是如何驗證了日本的憂心。 作爲知名的日本史學家,赫伯特·諾曼深刻洞悉當時日本政治結構的複雜性,也指出法西斯勢力強大,在緒論中分析了二戰前日本政治結構中官僚體制與法西斯勢力之間的複雜關係,試圖解釋爲何日本雖然表現出法西斯主義特徵,卻未完全淪爲極端獨裁統治。在作者看來,官僚體制的制衡以及商人階層的理性選擇能夠對法西斯形成天然的抑制。但是諾曼卻低估了軍部在危機時刻突破體制約束的能力。本書出版一年多後,日本就偷襲了珍珠港,從而暴露出日本體制的脆弱性。 作者在本書的最後部分指出, 自明治時代開始,日本的確每時每刻都在改變,但只是原有事務程度上的變化,並沒有本質的更新。 雖然這是作者在討論日本的土地分配和明治維新的土地政策,但在我看來,這個結論對分析當下的日本有着非常強的參照性。 以上兩本書的成書背景大致相同,都是日本在侵略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的時候,出版之後也都引起了社會上的廣泛重視,最終也都成爲經典之作。反觀當下的中國社會,卻很難找到一本具有類似影響力的著作。我相信學界肯定有爲數衆多的學者在從事對日的研究,也必然有不同程度的學術成果。學者當然會選擇通過專業學術期刊、研討會或檔案館來發表嚴肅的學術研究成果,但是如果能有一定數量的學者選擇在類似知乎這樣的具有很大影響力的自媒體平臺上多發表一些通俗易懂的文章,彌補知識生產與大衆傳播之間的斷層,對於提高整體國民素質,進而提升國家的綜合競爭力必將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從知乎上體現出的普通民衆對於日本的一定程度的盲目與無知來看,在公共史學領域,我們任重而道遠。
對於日本而言,明治維新是其走向現代化的根基,沒有之一,在各階層尋求變革以及利益交錯的複雜歷史背景下,明治政府及其部分高明的領導者能準確的判斷出當時的國際環境,並立足於發展工業,特別是軍事工業,重工業是絕對正確的,他們看到了中國的困境,並致力於擺脫那種困境,奮發圖強,學習西方,模仿西方,在短時間內以日俄戰爭,甲午中日戰爭在列強面前證明了自己,躋身列強行列,着實讓人驚歎。即便那是犧牲了所謂的民主和自由,以國家意志搭建起的強大帝國。
結合從幕末到維新 和小人物的明治維新 坂本龍馬與明治維新來看,本書從政治經濟工業數據說明維新發展因素,更加深層分析明治維新的變化
寫的很好,歷史背景,社會根源,變革發展的現象和本質闡述的比較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