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的青春

追隨“紅色特工”的足跡 ——讀劉水清散文集《燃燒的青春》有感 （作者：湖北省公安文聯副主席 劉美蘭） 2023年歲末，臘梅花飄香的武漢東湖畔，已退休9年的老警察劉水清把一本新書《燃燒的青春》送給了我。在我的記憶中，這應該是他的第五本書，是一本尋訪爲中國革命作出過特殊貢獻的“紅色特工”足跡的散文集，24萬字寫了20位隱蔽戰線的無名英雄。此前，他還出版了《一個民警一個樁》《騙局論》《詭謀論》《公安謀略論》。這本書依然沿襲着“爲警察而歌”的寫作模式，用散文的形式記錄了近幾年來他走過的路，到過的地方，記錄下來的人物。 我曾問過他：爲什麼要寫“紅色特工”？他說，這是多年前的夢想，之所以崇拜“紅色特工”，是因爲他們不僅充滿智慧，而且正義勇敢，不怕犧牲，既神祕又傳奇。 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末恢復高考，劉水清從仙桃考入湖北公安學校，一顆年輕的心初次接觸到“紅色特工”資料，那時便埋下敬仰的種子。幾十年後終於退休了，珍藏許久的夢想種子開始萌芽：他要去紅色特工生活工作的地方去尋訪這些無名英雄，近距離地感受他們的精神風采。於是，他開始去全國各地博物館蒐集“紅色特工”相關資料，並列出一個長長的名單，標記出具體的地理位置。 三年疫情期間，他踏上尋訪紅色特工之旅，這一年是2020年6月，尋訪目的地是京山市的張文秋故居。第一次去，是他兒子開車送他去的，因疫情管控，他收穫不多。2022年1月他又去了，這次他是坐綠皮火車去的，他在京山市收集了很多珍貴資料。資料反映在《不是家的“家”》的篇章裏，便有這樣的交代：張文秋擔當的“妻子”角色有6次，兩次是真四次是假，有意思的是，她還有一個世上獨一無二的“家”——毛澤東的雙重親家。 江蘇無錫，成爲他尋找考證無名英雄足跡的又一個重要地方。他從武漢出發，坐4個半小時的高鐵前往尋找，尋找到無名英雄潘漢年。潘漢年是無錫宜興人氏，不僅故居在，無錫博物館裏還有專題展。華明之、華韻三、華藻三兄妹都是無錫籍無名英雄，這幾個名字，大家一定感覺陌生，若說出他們的妻子和嫂嫂的姓名，很多人就會把“陌生”放在一邊，這個“妻子和嫂嫂”就是在蔣介石身邊擔任速記員的沈安娜。在無錫，他還尋訪到一個叫秦邦禮的無名英雄，雖有故居，但其命名則是他的哥哥秦邦憲（博古），他的簡介只能在最後一塊展板上。 浙江，最出名的無名英雄有兩人，那就是錢壯飛和朱楓（犧牲在寶島臺灣）。爲尋看朱楓的故居和墓地，他兩次坐火車到寧波，第一次，近6個小時到達，因疫情管控，他沒能出站，只得原地買票返回，當晚8：57返回武漢，第二天7：10到達武昌火車站，連續10小時在火車上。車上，他似睡非睡，奇怪的是下車時卻並不覺疲乏。 還有一次，從湘潭到衡陽，爲趕時間，他花32.5元買了張無座票，車上人擠人，彷彿是擁擠的公交車，他硬生生地站了3個小時，也沒覺得累，畢竟他年近古稀。其原因有兩點：一是欣喜。在湘潭他尋訪了陳賡的故居、墓園，和自稱“帝制餘孽”的楊度故居遺址，而且發現了新的無名英雄毛澤東的叔祖毛福軒。二是興奮。在衡陽，他看了段澐、段復、段徽楷、謝小球“一門四忠烈”的事蹟館和他們的墓園，還去了被李克農稱爲特科系統的“僅存碩果”的中央特科湖南情報組。欣喜與興奮，緊張和尋找，把他本該有的睏倦和疲憊都悄悄地消融掉了。 他記憶最深刻的一次旅行，是沿着張露萍24個春秋的人生軌跡逆向而行的旅程。當時，他從武漢坐飛機到貴陽，坐火車去息烽縣，真快，25元25分鐘就到了目的地。他看完她的墓地和被關押4年的息烽集中營後，原路返回。急急忙忙買票，又坐兩個多小時的列車飛馳到了重慶。重慶是張露萍打入國民黨軍統內部擔任特別黨支部書記的地方，他去了中共派遣她打入敵營的周公館，和曾經審訊關押她的白公館，以及在紅巖魂陳列館裏觀看了她和張蔚林等6烈士的專題展區。時間不等人，他又馬不停蹄地坐火車去了西安。在西安“八辦”舊址內，各種各樣的展覽吸引着他的目光，他在其中一個展覽中發現一張張露萍穿翻領春裝的短髮照片，照片的背景正是組織悄然送她到延安的紅色驛站。爲了趕往延安，他和火車一起任勞任怨，夜不能寐。第二天，他已經精神百倍地來到棗園，也是中共中央機要局舊址。前往楊家嶺中央婦女運動委員會的舊址後，他再一次與展板上的張露萍相見。多麼年輕的生命，張露萍在延安的時間雖然只有一年半，但17歲的她已經入黨了，有了政治生命。18歲，她戀愛結婚了，有了後來成爲新中國交通部長的愛人。但她在24歲那年，燃燒着自己的青春，爲了救中國獻出了鮮活的生命。他默然而立，花白的頭髮被陝北高原的風輕拂着，精神感動境界得到極大升騰。後來，他又去了成都，成都有張露萍讀過書的兩所中學。隨之，他又去了張露萍的故鄉崇州，看了她的出生地宮保府，和政府爲她修建的紀念場所露萍廣場。 他就是這樣，在尋訪“紅色特工”萬里路的行程中，走走停停，停停看看，他每天都在吸收着新鮮的素材，以豐富着他建立的“紅色特工資料庫”。截至目前，他已到上海、江蘇、浙江、安徽、海南、雲南、貴州、四川、重慶、陝西、山東、江西、河南、湖南、湖北等實地尋訪了五十多個“紅色特工”。將近4年的時間裏，他一直持續着這種拉練式的旅行，幾千公里的路程，他基本上在火車上。偏遠的地方無公交，他就採取包出租車、摩的或步行。李白在湖南瀏陽的故居處，沒有公交車，他打的士就花費300元。謝士炎的故鄉是湖南雙峯天託村，他被當地山民用摩的載着，風馳電掣，在山中飛一樣地穿行二十多公里纔到目的地。爲了尋找“李強落葉歸根處”（李強墓，在江蘇常熟虞山北），他翻山過嶺在崎嶇的山路上步行6公里兩個多小時。就在本書完成後的2023年11月底，他還尋訪了浠水的徐楚光和羅田的周鎬兩位紅色特工的足跡。 一邊行走一邊緬懷，一邊記錄一邊昇華。他深深體會到，讀萬卷書重要，行萬里路同樣重要。他雖然不能像“紅色特工”那樣在腥風血雨裏拋頭顱灑熱血，但他可以用自己的筆去張揚他們的革命精神和堅強的鬥志，以鼓舞后來者。他說：“爲公安文化長久興盛，添一剷煤，加一度電，我會繼續地走下去。因爲對文學的愛好，我永遠不會退休！” 每一顆珍貴的心靈，都來自於對初心和夢想的堅守。《燃燒的青春》這本書，不僅僅是時間的重量，路程的長度，紅色的記憶，更重要的是他用手中的筆和筆下的文字，讓我們感受到了信仰的力量，感受到了革命先烈的民族氣節和愛國情操，感受到了百折不撓的英雄精神之所以生生不息的源泉和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