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舍散文集

1086年，司馬光歸葬故里，那真是聽者痛苦，聞者流淚，舉國哀慟。 至此，司馬光結束了他短短十多個月的宰相生涯。 作爲政治家，要有自己的政治主張。王安石主張用新法破局，圖國富民強；司馬光則主張維持舊秩序，圖國泰民安。 衆所周知，領導者與管理者是有本質區別的。領導者負責重要的事情，主要是把握大方向，確定大方針，而管理者主要做的是對日常事物的管理。 那麼，司馬光作爲衆望所歸的領導者，他的政治理想是什麼呢？ 綜合史料來看，可以用《論語》裏的一句話概括，那就是“君子和而不同”。 首先，他要營造一種囊括不同聲音的政治局面。 其次，要擁有一位把握方向的賢明君主。 最後，在選拔管理型人才方面，“德”作爲優先考慮。 這樣賢明君主和有德的士大夫共同治理天下就是司馬光的政治主張。 在具體的實踐中他也是這麼做的。 神宗死後，新法派失去了領袖，高太皇太后是新法反對派，所以才把司馬光放在宰相的位置上。 司馬光性格倔強，作爲頑固的新法反對派，上任後立即將所有新法廢棄，然而對新法派的官員並沒有強勢對立，而是拉攏任用。 其實從司馬光領導下的反對派中大部分都是些臺諫觀可以看出，他必須得用新法派的人，不然整個行政事物就得癱瘓。 從新法派這邊來看，他們也是希望向司馬光這邊靠攏的。在新法實行的二十年間，他們得到了長足的提拔，新法派的作風相當的務實，他們沒有太多理想化的東西。既然皇帝要換一條道路走，他們也自然樂得跟隨。 這其中分爲三種類型: 投降派的蔡確，堅決服從司馬光的決策。 投靠派的蔡京，作爲實幹人才，爲司馬光落實了許多具體事物。 拾遺補缺派的章惇，爲司馬光的政治理想添磚加瓦。 司馬光的這些做法體現了一個優秀政治家的品質，就是把支持自己的人搞得多多的，把反對自己的人搞得少少的。 然而，搞定了所有人就不會有政治鬥爭了嗎？那是不可能的，把對立的搞團結了，內部還是會自己分裂的。 任用新法派體現了司馬光寬厚的品格。 司馬光作爲衆望所歸的宰相在位時好像什麼也沒做，這是爲什麼呢？ 司馬光作爲領導者他是懂得要事優先的道理的。他有着極高的聲望，他要用這樣的聲望爲了自己的政治理想站臺。 爲了他的政治理想，他有時甚至不和自己的好友見面以及不和自己的同事交流。這是他通過主動關閉與外界的交流來維護自己的威望。 那他的聲望來自於哪裏呢？首先來自於他自始至終都是新法的反對者，其次是他10多年都在寫《資治通鑑》，這讓他有一種受難傾向。 在遠離朝堂十多年的情況下，他清楚自己的政治資源凋零得很厲害了，幾乎可以說是什麼都沒有了。新法派發展了二十年，朝廷裏裏外外都是新法派的人。 司馬光手底下暫時沒有能組織具體事物的人，他就只能把自己當做一面旗幟來看待，通過自己的聲望和行動規則來指引人們。 然而，現實很殘酷，一項運動光有領導者還不夠，還需要追隨者。司馬光作爲領導者把握方向、制定戰略是可圈可點的，但是他手下卻缺少能擺平緊急事情的業務型人才。 這就是我們今天看到的司馬光，他名氣很大，但除了《資治通鑑》和砸缸，好像他再也沒幹過其他事情了。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那些衚衕裏的吆喝聲、四合院上空的鴿哨、母親燈下補衣的剪影，在平實的文字裏復活了一個時代的體溫。他用市井的煙火熬煮文字，把花生米的香、槐花的甜、甚至貧苦的澀都揉進句子，讓人讀着讀着就笑出了淚。幽默是他遞給世界的糖衣，包裹着對不公的譏誚與對弱者的悲憫。當他說北平的秋是天堂的模樣時，我們看見的不是風景，而是一個遊子把故鄉刻在骨頭裏的深情。最動人的從不是宏大的敘事，而是他蹲在牆角觀察螞蟻搬家時的眼神——那裏面藏着對渺小生命的同等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