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鄭孝胥
鄭孝胥 鄭孝胥,(1860年5月2日——1938年)字蘇龕(蘇堪),一字太夷,號海藏,嘗取東坡‘萬人如海一身藏’詩意,顏所居曰‘海藏樓’,世稱‘鄭海藏’。中國福建省閩侯縣人。工詩,擅書法,爲詩壇“同光體”宣導者之一。著有《海藏樓詩集》。
趙尊嶽: 鄭孝胥 鄭孝胥字蘇戡,別號海藏,福建閩縣人,生於蘇州胥門,故以孝胥名。父守廉,清宦吳中,以文詞著名,有《考功詞》一卷行世。鄭氏世重經學,閩人尤重讀經,方童子時,即能背誦九經,深通義解,總角即入庠,十八歲中解元,馳譽京國,爲部郎,雖京官薄仕,而意氣揚溢,治詩治古文,領袖騷壇。又好新政,主立憲,召見之際,頗蒙德宗知遇,嘗保薩鎮冰堪大用,德宗即擢鎮冰,卒爲名將。繼赴湖北,從張文襄公遊,論詩論政,均相投分。有詩記與壺公論夜色,“四更霜月抱冰堂”,足見其琴尊之樂。又“三十不官寧有道,一身負氣恐全非”兩語,爲世稱誦。文襄經緯區宇,致力事功,又以清流盟主,爲文章魁首,延攬英俊,探討古今,宜相沆瀣也。居武昌時,題所居爲“盟鷗榭”,作詩紀之。繼外簡神戶領事,折衝尊俎,頗盡其長,且於署園建“懷人亭”。孝胥以新學尚新政,遂任外交,在日時尚孜孜習英文,粗窺門徑,又與彼邦學者相還往,益通立憲之政要。任滿歸來,赴廣西爲邊防督辦,進言兵事,吾鄉孟森任記室,與共甘苦,解職時爲撰《龍州邊防記》一卷。孝胥才情豪溢,論兵忍事,輒自比於希文塞上之役。罷官歸來,遂客上海,與張謇、湯壽潛及先公組預備立憲公會,鎮日議憲政事。復與先公有結鄰之約,即營海藏樓,闢地植櫻花,購自東瀛,粉白黛緑,凡數十株,爲海上櫻林之冠。既而出任湖南布政使,嘗右盛宣懷國有鐵路之策,清代卒以鐵路國有,收回川漢,滋起事端,以釀成辛亥八月十九日之革命。則亦歸滬,爲遺臣。然辛亥冬間,馮國璋奉命攻武漢三鎮,且調海軍,將收夾擊之效,武漢且致縻爛。先公憂之,勸其馳電鎮冰,毋以政治種族關係,禍及人民,遂立發一電,手稿猶在。先公嘗笑謂世稱其爲復辟黨,背叛民國,吾乃知其效忠民國,有此一電,可資左證也。自此以還,杜門不出。商務印書館經理張元濟、李宣龔,延主董事會,先後十餘年,改革館制,徵存文獻,孜孜不言勞苦。《四部叢刊》初編議定,更爲去取陳篇,俾於影本留真之外,兼爲治學者之門徑,時與繆筱珊諸君相商榷。袁世凱既柄國政,頗思所以羅致之者,屢徵均不應。告速駕者曰:吾決不幹祿,當道信重我,或令伯平,往襄政務。伯平蓋金邦平,其女夫也。巴拿馬時有博覽會,張謇長農商部,擬聘其往主會務,漫遊海外,亦勿肯承。孝胥無多資,自奉甚儉,出入乘三等電車,或步行二三十里。商務書館,但月奉二百元耳,則以鬻書爲生資,歲入逾萬金,爲一時行輩之冠。孝胥天才奔放,學書早年出入蘇、黃之間,於寬博中具見堅秀之致,漸益瘦硬,自成一家,勁挺生澀,別具姿態,或如抝鐵爲枝,或如古梅着幹。更進臨北碑,融鄭文公、張猛龍於一爐,謹嚴秀麗,特工結構,所書壽屏墓誌銘,冠絕一代。又進作篆隸,或以己意行之。迨流沙古簡,正見中上,則參以流沙。其訓人也,以爲作書當自古而今,篆隸流沙至於南北朝,始能有骨,再以神明通之,資以學力,而卒底於大成,以自名一家。其論書亦視前人爲精到,暇則邀習戚黨少年爲習字會,餘亦往與,命模史晨碑,先後經歲,無所進益。其評餘學,謂過不經意,不能筆筆俱到,敬拜其言,終勿能用。一時模其書法者遍海內,亦迄無成就,往往徒取貌似,以收名定價。天津張氏,嚐遍輯其書法之學爲專集。更進書章草,兼學畫松,虯枝巨幹,意氣不凡,亦不以之應市。偶爲知好塗抹,得者珍爲拱璧。又益事歌詩,本著詩名,重以學力,出入宋賢堂廡,而別新其面目,舉國尊爲大師,號海藏體。持法同光以來,風氣一變。孝胥預其流輩,崇比祭酒,所相探討者,海上往還陳衍、夏敬觀、李宣龔、周達,尤相投分。陳衍序其詩集,持論最精。周達瓣香最篤,亦特重之。方周達移居,即以所構木屋,迻贈園中,爲親榜“盟鷗榭”,以紀曩跡。所作風華內斂,具見至情,論史論事,更復警策,苦語深詞,動人肝膈,而老謀奇計,亦一一見諸吟詠。以受德宗知遇,故輒多頌聖,而詆東朝,比諸金輪之列。又賦性特立獨行,故一不作和章,二少作壽詩題詠。其時樊增祥、易順鼎輒以唱酬角逐,返復和至數十篇章,戒勿預也。日人重其文名清節,請爲東遊,往返經月,備受推戴。識與不識,鹹欲得片紙隻字以爲榮,名公巨卿,爭相倒屣。暇又與諸遺老,約爲讀經之會,復手書焦氏《孟子經解》,付之影印。月必數會,言必尊王,附於經義,先後凡歷數年。亦愛聽歌,嗜尚獨異,世尊梅蘭芳爲香祖,雖與還往,初不之重,獨與王靈珠遊。靈珠藝不過爾爾,而受薰陶者備至,因之周信芳號麒麟童,小子和號馮春航者,均預遊宴,輒爲詩歌以張之。有“天女姮娥意不禁,寄情何必遽離形,尋常哀樂移人處,獨許靈珠見性靈”之作,抑揚甚深。小子和且從受書學,亦事鬻書,而老去頗不能自持。靈珠亦不能售其技,改業至哈爾濱設藥肆,終於客死。亦輒與朋儔爲觴宴。同年一元會,飲饌極少,且不食雞鴨蔥蒜之屬,而戒庖甚精。每年櫻花盛開時,排日張宴,先後旬日,曾不少輟,餘屢與盛會,如在目前。又其園丁,工蒔菊花,年植數百盆,海上有賽菊會,必登上選。即其北居時,春秋勝日,必南歸句留,用資勝賞。於北行授宣統讀書,與陳寶琛、莊士敦同爲師傅,遂攜長子垂北居,昧爽趨值,講解《通鑑》。又爲規劃一切,主張延攬人才,別謀大舉。先設博物圖書館,整治慶豐司所管莊房業產,而舊人奄寺,以利將歸公,鹹不之直。馮玉祥班師之役,親侍出宮,同車載至日本使館。又同去天津張家花園,因亦移家天津,居耀華里。日至園居,料量將侍。孤忠耿節,海內亦多曲諒其誠。東北事起,同去大連,先後數年,心力交瘁,一一見之於篇章,仍以詩文,自遣永晝。方北居時,即售海上故居,鳩地北京西直門大街,廣袤二十餘畝,別建海藏樓。手自規劃爲崇樓,四圍廊廡,庇以高柳,氣宇魁洪,顧迄未及觀成也。閒居數載,長子垂病歿,頗自抑鬱,既感腰疾,作書時忽不能支,病甫旬日,竟歸道山。孝胥軀幹高朗,神采弈弈,善自攝生,昧爽即起,飲饌至罕。每日徒步數十里,知友鹹以爲壽徵,亦偶耽遊。海上時有名伶金月梅,色藝稱最,暱之特甚,時過所居爲宴集。一日將去漢,臨別觀其翠屏山劇,同過鈿閣,薄有所贈,瀕梯授以一函,即引劇中賓白,告月梅曰:“飯不能飽,酒不能醉。”舉座爲之鬨然,風趣可見。終納之而不能終守之也。長子垂,留學日本,爲早稻田高材生,魁偉幹練,並長游泳、角力諸技,爲彼邦學子所愛敬。辛亥歸國,任杭州法政學堂教師,旋以教師改用命令,遂拂袖歸滬,家居奉親。臨池作文,饒有家法,擊球蹴踘,無一不精。暇則研討政治,砥礪學術。餘總角時,即相投契,無日不見,如是者數載。既隨侍北行,同預內直,凡有尊俎折衝之事,舌人重譯之勞,一一任之。金梁保奏人才一折,胡適、劉承幹以次,亦及之,謂堪大用。自出宮而天津而大連而奉天,輒在左右,旋爲國務院祕書,以賦性戇直,亦不爲時俗所喜,受排而去。得急病以歿,年四十七歲,孝胥深痛之。三子勝,初在青島,後入同濟大學,力學深思,亦不永年。存者次子禹、五子何,爲能承世澤,繼家學者也。 (據《古今半月刊》1943年第31期) 書摘: 鄭孝胥(1860—1938) 漢奸。字蘇戡,又字太夷,號海藏,福建閩縣(今福州)人。1882年福建鄉試中解元。1885年始任李鴻章幕僚。1889年任內閣中書。1891年赴日本,任清政府駐日本神戶、大阪總領事,湖南布政使等職。辛亥革命後,爲清室復辟出謀獻策。九一八事變後,與日本侵略者勾結,唆使溥儀當僞滿洲國“皇帝”。1932年任僞滿洲國國務總理兼軍政部總長、文教部總長,同日本簽訂了出賣中國東北主權的《日滿議定書》。1935年下臺。1936年創辦“王道書院”,繼續爲日本侵略者效勞。工詩和書法。著有《海藏樓詩》。 鄭孝胥(1860—1938) 福建閩縣(今福州)人,原名蘇戡,字太夷。清光緒舉人。光緒十七年(1891)任駐日本使館書記官。次年,任駐大阪、神戶領事。後歷任廣西邊防大臣,安徽、廣東按察使,湖南布政使。宣統三年(1911)入盛宣懷幕,主張鐵路國有化政策。1923年投奔廢帝溥儀,先後任懋勤殿行走、總理內務府首席大臣。1925年後,總管溥儀的總務處和外務事宜。九一八事變後,協助日本人脅持溥儀至東北,充當日本傀儡。1932年僞滿洲國成立,任僞國務總理兼文教部總長等職。工詩和書法。著有《海藏樓詩》。 鄭孝胥 (1860—1938)近代詩人、書法家。福建閩侯人,字蘇戡,又字太夷,號海藏。清光緒舉人,歷任廣西邊防大臣,安徽、廣東按察使,湖南布政使等。辛亥革命後以遺老自居。1932年任僞滿洲國國務總理兼文教部總長等。1935年下臺。書法工楷、隸。尤善楷書,取法歐陽詢及蘇軾,而得力於北魏碑版。所作字勢偏長而蒼勁朴茂。亦能詩,著有《海藏樓詩》。 同光體 清末和辛亥革命後一段時期內的舊詩流派。陳衍《石遺室詩話》以同治、光緒以來“詩人不專宗盛唐者”,稱爲“同光體”,故名。代表人物有陳三立、陳衍、沈曾植等,所作模仿宋代的江西詩派,思想多保守。辛亥革命後有的以遺老自居,其中如鄭孝胥、梁鴻志等,後在政治上墮落爲漢奸。 鄭孝胥(1860—1938) 近代詩人、書法家。字蘇堪,一作蘇戡,又字太夷,號海藏。福建侯官(今閩侯)人。光緒八年(1882)舉人。歷官內閣中書、同知、駐日使館祕書、神戶及大阪理事、道員、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章京、京漢鐵路南段總辦、龍州邊防督辦、湖南布政使。清亡後,以遺老自居。民國十二年(1923)往溥儀處,任總理內務府首席大臣。九一八事變後,與溥儀往東北,投靠日本侵略者。次年僞滿洲國成立,任國務總理。民國二十四年下臺。後死於長春。工書法。爲晚清同光體詩閩派魁首,與江西派陳三立、浙派沈曾植鼎立。其詩取徑謝靈運、柳宗元、孟郊以及宋代梅堯臣、王安石、姜夔與元代元好問諸家,融化創新,自成面目。陳衍區別晚清詩爲“清蒼幽峭”與“生澀奧衍”兩派,以其爲“清蒼幽峭”派之首,謂其詩“沉摯之思,廉悍之筆,一時殆難與抗手”。張之洞不喜清末宋派詩,而獨重其詩,比之華嶽三峯。林庚白晚年自負古今詩人第一,而亦謂十年前鄭孝胥詩今人第一。著有《海藏樓詩》、《鄭孝胥日記》。生平事蹟見金梁《近世人物誌》、葉參《鄭孝胥傳》及《鄭孝胥年譜》。 同光體 形成於清光緒年間,影響下及民國年間的詩流派,其代表詩人有陳三立、沈曾植、鄭孝胥等,主要理論家爲陳衍。“同光體”之名稱,始於陳衍與鄭孝胥之戲言。陳衍《沈乙庵詩序》雲:“‘同光體’者,蘇堪與餘戲稱同、光以來詩人不墨守盛唐者。”所謂“不墨守盛唐”是相對於“恪守盛唐”而言。具體地說也就是“以宗宋爲主而溯源於韓、杜”(錢仲聯《論同光體》)的流派。陳衍與沈曾植論詩謂:“蓋餘謂詩莫盛於三元:上元開元,中元元和,下元元祐也。”(《石遺室詩話》)這就是所謂“三元說”,其重心是在中、下二元,上元則爲各派所共尊。錢基博以爲該派“蓋衍桐城姚氏、湘鄉曾氏之詩派,而不屑寄人籬下,欲以自開宗者也”(《現代中國文學史》)。該派非常重視學問修養,標榜“學人之詩”與“詩人之詩”合一的境界。具體而言,由於學古的重點不同又可分成三派。一是閩派,“這一派以陳衍、鄭孝胥、沈瑜慶、陳寶琛、林旭爲首,最後有李宣龔諸人爲殿。這一派的學古方向,溯源韓、孟,於宋人偏重於梅堯臣、王安石、陳師道、陳與義、姜夔,沈瑜慶則偏宗蘇軾,陳衍又接近楊萬里”。二是江西派,“這一派大都是江西人,遠承宋代的江西派而來,以黃庭堅爲宗祖。其首領爲陳三立,稍後一些有夏敬觀,卻不學黃庭堅而學梅堯臣。華焯、胡朝梁、王易、王浩諸人,都屬三立一派。三立的兒子衡恪兄弟都能詩,但不是江西派詩”。三是浙派,以沈曾植爲代表,同派有袁昶,繼承者是金蓉鏡,都是浙西人,學謝靈運、韓愈、孟郊、黃庭堅。這三派外,“一般也認爲是同光體的,有範當世學黃庭堅,陳曾壽學韓愈、李商隱、黃庭堅,俞明震學陳與義”。(以上引文見錢仲聯《論同光體》)這一派與詩界革命派的主要區別在於,該派詩人企圖沿着詩歌發展傳統的通變路線,再向前邁進一步;而詩界革命派則已把視野投向世界,希望通過吸收新名詞,尤其是描寫新事物來開創新的詩界。 僞滿洲國 日本帝國主義侵佔中國東北後建立的傀儡政權。1931年11月,日本侵略者把已廢黜的清朝末代皇帝溥儀從天津祕密接到東北。1932年3月9日在長春成立,溥儀爲僞執政,年號“大同”,鄭孝胥爲僞國務總理。同年4月即同日本政府簽訂賣國的《日滿協定書》,按此密約,僞滿洲國的一切活動,都必須聽從日本指揮。1934年3月1日更名爲僞滿洲帝國,溥儀改稱“皇帝”,年號改爲“康德”。1945年隨着中國抗日戰爭的勝利而覆滅。 日滿議定書 僞滿洲國與日本簽訂的賣國協議。1932年9月15日,日本駐僞滿洲國“全權大使”武藤信義和僞滿洲國“國務總理”鄭孝胥在長春簽訂。議定書確認,日本以往在“滿洲國”領域內“所享有的一切權益”,“滿洲國”予以“尊重”;雙方共同擔負國防責任,日軍有權駐紮於“滿洲國”境內。議定書還規定,日本有權開發東北礦產資源,日本人得充任僞滿洲國官吏,其“保薦”和“解職”均由日本關東軍司令部決定等。 預備立憲公會 清末立憲派團體。光緒三十二年十一月一日(1906.12.16)在上海成立,會長鄭孝胥,副會長張謇、湯壽潛,江、浙、閩等省名流爲骨幹。以遵奉預備立憲上諭、開發地方紳民之政治知識爲宗旨。三十四年聯合各省立憲黨人發動請願,要求清政府速開國會,實行君主立憲。在清政府被迫宣佈預備立憲以九年爲期後,其主要成員參加國會請願同志會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