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張養浩
張養浩 張養浩(1269年-1329年,一說1270年),字希孟,號齊東野人,別號順庵,晚號雲莊老人。濟南人。中國元代文學家、詩人、曲家、政治家。張養浩始終廉潔奉公、爲民諫言,並形成了一系列爲政觀點。主要著述有《牧民忠告》《風憲忠告》《廟堂忠告》(合稱《三事忠告》)三部政論集,其中蘊含豐富的思想內涵,鮮明地體現了中國古代傳統社會的政德觀。散曲代表作有《山坡羊·潼關懷古》等。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這是張養浩留在歷史裏最沉痛的一聲嘆息。後來在網上又讀到他的另一句:"日上三竿我獨眠,誰是神仙,我是神仙。"很難想象,這兩句風格天差地別的詩,竟出自同一人之手——一個人怎能既心繫蒼生如苦行僧,又嚮往自由如閒雲野鶴?帶着這份巨大的好奇與困惑,我翻開了《張養浩文集》,於是看到了一個複雜、矛盾、最終卻高貴至極的人生。 他寫"雲來山更佳,雲去山如畫",那份對自然的沉醉分明是真心想要歸隱;他七次拒絕朝廷徵召,那份決絕也絕非故作姿態。可當關中旱災吞噬無數生靈時,這個最嚮往"神仙"日子的人,卻散盡家財,奔赴必死之局。他不是天生無畏的鋼鐵戰士,他太懂得獨善其身的快樂,卻終究無法對蒼生的苦難視而不見。像蘇軾,一面高唱"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一面又放不下"致君堯舜上"的執念——這份掙扎,古往今來,從未停歇。 在災區四個月,他終日奔波、積勞成疾,最終燃盡生命,卒於賑災任上。正因知道他對"神仙"日子有多向往,我們才爲他的犧牲感到更深切的心痛;也正知道他本可以不理世事、逍遙終老,我們纔對他的大義生出更純粹的崇敬。讀他的每一首曲,都像是與一個掙扎過、徘徊過、最終選擇了最難那條路的人隔空對談。這是一個在"入世"與"出世"之間掙扎了一生、最終爲蒼生燃盡自己的靈魂,這也是中國文人千百年來最經典、也最無解的"儒道互補"之痛。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真想回到那個時代,做一名尋常男子,在他隱居的綽然亭裏與他相對而坐,不必談國事,只靜靜地觀雲對飲。我想知道,那個寫下"誰是神仙,我是神仙"的人,在端起酒杯望向南山時,眼底究竟是真正的釋然,還是藏着對蒼生放不下的牽掛。但無論如何,千百年後我們依然能與這個矛盾又真實的靈魂共情——因爲他讓我們相信,最高貴的靈魂,從來不是不曾留戀安逸,而是即便留戀,也依然選擇爲蒼生挺身而出、燃燒殆盡。
#[元]張養浩《張養浩文集》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寫盡王侯將相的正史中,不曾言說的殘酷現實,被張養浩一語道破。 但若翻開張養浩的文集,你則會大失所望。 張養浩行似淵明,性愛丘山,語近老莊。功名利祿,所戀者寡;田園風光,所詠者多。正與其“八年賦閒,七召不起”的經歷契合。 及至關中大旱,朝廷有召,張養浩不顧年事已高,爲民出山,散盡家財,勞死任上。關中之人,哀之如失父母。 張養浩,字希孟。“養浩”者,即孟子所謂“養浩然之氣”。“希孟”者,即希望自己成爲孟子所謂理想之君子。 在寫下《山坡羊·潼關懷古》那一刻,張養浩已經做到了。 ——————分割線—————— 天曆二年,關中大旱,饑民相食,特拜陝西行臺中丞。既聞命,即散其家之所有與鄉里貧乏者,登車就道,遇餓者則賑之,死者則葬之。 …… 到官四月,未嘗家居,止宿公署,夜則禱於天,晝則出賑饑民,終日無少怠。每一念至,即撫膺痛哭,遂得疾不起,卒年六十。關中之人,哀之如失父母。 ——《元史·張養浩傳》
讀完只想尋個山水間,醉眠高臥,把名利都拋了,天地一身閒,便是神仙日子。
開篇即是王炸,最後一句點睛之筆揭示所有政權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