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約翰·“奇克”·多諾霍 [美]J.T.莫洛伊
1967年,26歲的約翰·“奇克”·多諾霍在紐約因伍德的一家酒吧喝酒。聚集在酒吧的人都在越南的戰爭中失去了家人和朋友。但他們卻不得不眼睜睜地看着反戰抗議者們把矛頭指向前往戰場的新兵。這時,有人提出,應該派個人悄悄去越南,爲那裏的戰友送上啤酒和歡笑。奇克主動請纓前往越南執行這項任務。兩天後,他帶着滿滿一揹包的啤酒,登上了一艘開往越南的貨船。爲了給他的朋友們帶去一些歡樂,讓他們知道家鄉的人是多麼感激他們,奇克開始了一場奧德賽之旅,經歷了一系列滑稽又痛苦的冒險。
讀《送箱啤酒去越南》這本有關越戰的回憶錄時,我一直被一種矛盾的情緒拉扯着。 1967年11月,26歲的奇克在紐約的酒吧裏,聽到反戰抗議者把矛頭指向前往戰場的新兵,大家都爲參戰的士兵鳴不平。有人提議應該派人去越南給戰友送啤酒表示支持,奇克主動請纓。 這個荒誕的決定,最終讓他搭乘商船前往越南,帶着紐約的啤酒,穿越戰區去尋找家鄉的朋友們。旅程歷時兩個月,期間他經歷了1968年的春節攻勢,在歸仁、溪山、西貢等地輾轉,也經歷了從支持戰爭到反對戰爭的轉變。 這是一個關於友誼和忠誠的回憶,也是一個讓我感到糾結的故事。 一方面,我確實被奇克的行爲打動了。在戰火紛飛的越南,他冒着生命危險去看望朋友,只是爲了讓他們知道,家鄉還有人記得他們。對於那些遠離家鄉、身處險境的年輕士兵來說,奇克的出現,帶來的不僅是啤酒,更是一種情感的紐帶。 但是讀着讀着,我又覺得哪裏不對。這種感受來自一個簡單的事實:在這本長達36章的回憶錄中,越南軍民幾乎不作爲主體出現。整個敘事完全從美國士兵的視角出發,關注的是他們的恐懼、思念和創傷。而戰爭的另一方——那些在自己的土地上抵抗外來侵略的越南人民——他們的聲音在哪裏? 這不是偶然的疏忽,這是一種敘事的選擇。 我一直在想,這種選擇意味着什麼:當我們用個體溫情去講述一場侵略戰爭時,這種溫情本身是不是就成了一種立場? 奇克出發時對戰爭性質的"無知",他把戰爭理解爲"給朋友送啤酒"這樣簡單的個人行爲,可以選擇不去追問這場戰爭的正義性。而越南人民沒有這種選擇的自由——他們的家園被炸燬,他們的親人在戰火中喪生,他們無法把戰爭簡化爲一個關於友誼的故事。 我想,這種"無知"或許不是惡意的,但它確實迴避了一個根本的道德問題:我們是否可以在不追問戰爭正義性的前提下,去歌頌參與這場戰爭的個人? 我不是說我們不應該同情普通士兵。他們的痛苦是真實的,他們的恐懼值得被看見。但問題在於,當我們只講述一方的故事時,當我們用個體溫情去遮蔽另一方的苦難時,我們實際上是在做什麼? 書中讓我困惑的是奇克說他在旅程中經歷了從支持戰爭到反對戰爭的轉變,目睹了春節攻勢的殘酷,見證了戰爭的荒謬性,最終認識到"這不再是戰爭,而是大規模謀殺"。 但這個轉變是因爲什麼?是因爲他意識到戰爭的非正義性,還是因爲他目睹了美國士兵的痛苦?如果是後者,那麼這種反戰立場仍然是以美國爲中心的,仍然沒有真正理解戰爭對越南人民意味着什麼。 所以當我讀完這本書,我的感受是複雜的。 我理解奇克的勇氣,我也能感受到那些士兵的孤獨和恐懼。但我無法迴避一個問題:當我們爲這種友誼和忠誠感動時,我們是否也在無意中也認可了這場讓這種友誼和忠誠變得必要的戰爭? 個體情感與歷史正義之間的張力,就像兩股拉扯的力量,讓人無法輕鬆站在任何一邊。溫情不是錯誤,但溫情也不能替代正義。我們可以同情那些被捲入戰爭的年輕人,但這種同情不應該讓我們忘記追問:這場戰爭本身是否正義?我們是否應該以同樣的同情去理解那些在戰火中失去一切的越南人民? 這些問題沒有簡單的答案。但它們值得被一再追問。
一羣在戰爭裏失去家人朋友的紐約青年們聚在社區的酒吧裏,越戰還在繼續,國家還在持續徵召十八九歲的年輕人入伍——他們雖然還不到法定喝酒和投票的年齡,卻可以爲國家犧牲。這羣紐約青年會相信美國“遏制共產主義擴張迫在眉睫”這樣宏大又嚴肅的敘事,但同樣也會對戰爭這個絞肉機器感到憤怒,而這種感覺在看到美國的反戰組織把矛頭對準新兵時愈發強烈。可他們不過是普通人,所以他們只能用最樸素的方式表達自己對戰場上朋友們的支持——比如給他們送去一罐家鄉的啤酒。 而一個P人如果想在越戰期間從美國往越南送一箱啤酒,需要幾個步驟?一、你需要一個點子王朋友提出這個輕率的想法。二、還需要一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街坊鄰居爲你湊出收件名單。三、你需要踏上前往越南的商船。剩下的步驟?生命總會找到它的出路。 於是作者就帶着啤酒和一張名單踏上了他的送酒之旅。雖然渾身狼狽,卻靠着抬頭挺胸和語焉不詳的態度混過了層層關卡——總有人把他當作中情局特工。他一路搭車、蹭運輸機,從越南南部北上。這是一趟標準的奧德賽之旅,註定充滿意外,比如作者本以爲可以趕在感恩節結束前回家喫上火雞,卻遇上北越發起的春節攻勢而不得不滯留西貢。也會充滿溫柔的插曲,比如即使在物資緊缺的西貢,也會有一羣人關心動物園的動物們有沒有食物。 或許這趟旅程從一開始就不只是爲了送啤酒,戰爭把日常變得荒誕,於是這羣被捲入歷史洪流的普通人,只能用這樣笨拙又有點浪漫的方式,去守護那些渺小又無所謂的事,比如啤酒當然是家鄉的更好喝啦。
挺有趣也挺匪夷所思的故事,譯者的譯後記也寫得好。不過,1960年代的蘇聯和中國要一個社會主義越南,而僅僅十多年後,越南就對中國悍然發動戰爭。作爲中國人,是不是更希望美國人不要停止那場美越之戰。這本書沒什麼深刻的思想,就是故事比較有意思,喜歡的人可以讀。
戰爭放大了人性善惡,也增加P人的荒誕感。喜歡動物的章節,譯後記也寫得很好
精彩的故事,幽默的文筆,讓人慾罷不能,釋卷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