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作人
爲什麼叫作瓜豆的呢?善於做新八股的朋友可以作種種的推測。或曰,因爲喜講運命,所以這是說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吧。或曰,因爲愛談鬼,所以用王漁洋的詩,豆棚瓜架雨如絲。或曰,鮑照《蕪城賦》雲,“竟瓜剖而豆分”,此蓋傷時也。典故雖然都不差,實在卻是一樣不對。我這瓜豆就只是老老實實的瓜豆,如冬瓜長豇豆之類是也。或者再自大一點稱曰杜園瓜豆,即杜園菜。
有些東西看似平常,卻往往藏着最真實的力量,正如人們總喜歡爲事物尋找深奧的意義,卻忽略了它本來的模樣。當一切揣測都被一一否認,剩下的不是失望,而是一種難得的坦率。不借典故,不加修飾,只說自己看到、想到的,這種踏實與真誠,比任何精巧的修辭都更有分量。在紛繁複雜的表達中,能守住一份樸素,反倒是最難能可貴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