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作人
這本集子本想叫作“風雨後談”,寫信去與出板者商量,回信說這不大好,因爲買書的人恐怕要與《風雨談》相混,弄不清楚。我仔細一想覺得這也說得有道理,於是計算來改一個新名字,可是這一想就想了將近一個月,不說好的,就是壞名字也想不出。這樣情形,那麼結集的工作只好暫且放下,雖然近半年中寫的文章大小共有三四十篇,也夠出一本集子了。
名字不過是個符號,可有時候,就連取個名字也要思前想後,生怕與別人的混淆,生怕別人看不明白。這猶豫的功夫,倒比寫文章本身還要費神。人生許多事也是如此,我們總在糾結如何呈現,如何被理解,卻忘了最要緊的,是把心思花在真正值得的事上。文字一旦落紙,自有它的生命,不因名字而增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