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城
插隊七年的知青“老杆兒”被派去教書,他面對的是一所沒有教材的學校,和一羣連字都認不全的山裏娃。上頭只教唱空洞的“革命兒歌”,他卻固執地要從最基礎的識字教起。 阿城以樸實詼諧的筆調,寫了一個關於“教”與“學”的故事。在知識的荒年裏,一本字典成了最珍貴的財富。當“孩子王”的土辦法觸動了上面的規矩,他守護的不僅是幾個字詞,更是啓蒙的火種與做人的真實。
《孩子王》這篇小說作爲阿城的“三王”系列之一,描繪的是那個精神與物質雙重貧瘠的年代,“文化”本身所具有的啓蒙力量。當知青“老杆兒”被派去教書,他心中那最樸素的“認字”意識和手中那本破舊的字典,便成了照亮矇昧的一抹陽光。 他沒有遵循僵化的教材,而是教學生寫真實的生活:親身的所見所感和山間的勞作……這不僅僅是識字,更是在精神荒漠中開掘出一道清泉,讓被時代壓抑的個體表達得以復甦。學生們眼中因學會寫字而燃起的光,是任何貧瘠都無法剝奪的財富。 阿城告訴我們,在最荒蕪的年代,最樸素的文字與最真誠的表達,依然蘊含着啓蒙與解放的偉力。它讓思想衝破牢籠,讓人在混沌中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正是一個時代得以重生的微小而堅固的基石。
《孩子王》作爲阿城“三王系列”(另兩部分別爲《棋王》《樹王》)的收官之作,以平淡樸實的筆調,講述了一位下鄉知青短暫探索鄉村小學教改、最終被扼殺的往事。 老杆作爲下鄉知青,被臨時委派擔任偏遠鄉村小學的語文教師。上課時才發現,孩子們壓根就沒有課本,全是靠老師將課文抄寫在黑板上,然後孩子們再抄一遍。說是一所小學,實際上其任務只相當於一個掃盲班。老師根本不用講課文的中心思想,孩子們也只求能多認識幾個生字,連一篇記錄生活感受的簡短作文都不會寫,只會堆砌千篇一律的空洞口號。 老杆以自己的方式,逐漸探索出一條激發孩子們學習興趣的教法,並以一句“腦袋在肩上,文章靠自己”,引導孩子們漸漸學會了用稚嫩的文字記錄腳下的土地、眼前的生活、心底的感受。 然而,老杆獨創的這套的教法,在那個人人被動盲從、思想趨於固化的年代,不久便被上級認定爲“有組織無紀律”的標新立異,最終以“擅自改課”爲名將其調離學校。他的這場短命的教育革新也被扼殺在搖籃裏。 但阿城並未賦予故事過多的悲情,因爲老杆播下的求真、求實、求思的種子,已然紮根孩子們的心底。
教孩子們爲人求真,老竿兒,孩子王你做到了!只是那個時代,貌似更需要會喊“紅旗飄揚、戰鼓震天”的學生,管他呢,見沒見過,聽沒聽過。他們甚至認不得幾個字,寫不下今天干了什麼事兒。作者講了一個故事:“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如此的社會、教育,像是在這個循環之中不斷重複,饒是出不來…活像“殭屍”… 文末戛然而止,白太陽下留着的字典,貫穿全文,像是那最後的星星之火。他教會了我們對抗這個世界的方法,或許只是他教學生那般,拿出筆,鋪一張紙,寫下:今天睡個懶覺,十點出門,和女朋友去喫了最好喫的蛋皮,都加了一個荷包蛋,坐地鐵去了新房那邊,取了相框,下午大吵一架,晚上回來一路上凍的要死,也沒咋說話… 如此而已。
但凡從事教育的人都應該看看這本書。它揭示了教育的意義所在。
心裏像被山風輕輕拂過,留下一片沉靜又微涼的餘味。阿城沒有寫驚天動地的苦難,也沒有喊口號式的控訴,他只是用一雙乾淨的眼睛,看着一個知青在雲南深山裏教一羣連字都不識的孩子,教他們寫自己的名字,教他們“寫清楚一件事”,而不是抄大字報、背語錄。 最讓我動容的,是那個叫王福的孩子。他家窮得叮噹響,父親是啞巴,卻爲了得到一本《新華字典》,和老杆兒打賭,提前砍完竹子、寫完作文。老杆兒本想送他字典,他卻說:“我要自己抄。”後來老杆兒被調走,臨走前把字典留給他,還特意叮囑:“今後什麼都不要抄,字典也不要抄。”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我心裏——它不是反對學習,而是反對把知識變成機械的複製,反對把文字變成沒有靈魂的符號。王福的執着,不是愚昧,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對“真”的渴望。 老杆兒的教學方式,在今天看來或許再普通不過,可在那個年代,卻是離經叛道。他不教政治口號,不背標準答案,只教孩子認識身邊的事物,寫真實的生活。他不是在教書,而是在喚醒一種被壓抑的、屬於人的本能——對世界的好奇,對錶達的渴望。他的失敗,不是個人的失敗,而是一個時代對“常識”的集體遺忘。 阿城的文字太乾淨了,乾淨得像山澗裏的水,沒有雜質,沒有煽情,卻字字有分量。他不寫悲情,卻讓人讀出最深的悲;他不寫反抗,卻讓人感受到最倔強的尊嚴。這本書不是講教育,而是講人如何在荒蕪中守住一點光,如何在沉默中發出自己的聲音。
回程買了臥鋪票,車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不經意間誰拉上了窗簾。想看紙質書,光線有點不合適。正好微讀書友“沂山老叟”推薦了阿城的《孩子王》,瞄了一眼頁數,200多頁,於是就選它來讀。這與最近讀阿城的散文《威尼斯日記》也有些關係。 言歸正傳,《孩子王》是一本精美的短篇小說,主人公從生產隊調往鄉村學校教書,孩子們沒有課本,只有老師手裏有一本。老師把課本抄到黑板上,孩子們照抄到本子上。沒有教材,書怎麼教,主人公本着“傳授知識有用”的原則,先從認字開始教起,隨後是作文。可惜好景不長,上面來人了,問老師(主人公)你是怎麼教書的,盡出一些新花樣。到後來,主人公又從學校調回到生產隊。 《孩子王》書中,寫到了一本字典,是的,就是一本字典。它像一把傳遞知識的火炬,儘管有時也會光線微弱,卻於星星點燈中,照亮腳下的路。
喜歡看那個年代人和事的書,感覺自己是不是老了。不過,阿城的《孩子王》寫得真好,平靜而戲謔地訴說着一個時代的悲歌。 那個特殊的年代,有一個叫作“知識青年”的羣體,從城市來到廣闊的農村,百無聊賴地勞動和生活。書中的“我”,雖然被農場幸運地選去當了一段時間老師,卻無聲地反抗“分不清語文課和政治課的區別”的教育體制,無情地嘲笑那個愚昧的時代,真誠歌頌底層老百姓的真善美。 “我”在他的學生王福寫出“早上出的白太陽,父親在山上走,走進白太陽裏去”的那一天,被逐出了校門。 篇幅不長,值得一看。
故事很精彩,角色不多,卻描繪的生動有趣,真摯感人,結尾戛然而止,令人意猶未盡。 電影也很精彩,很好的還原了孩子王的形象。
在那特殊的年代,難得一見的好老師,希望所有的學生都能碰到這樣的老師。
教育的本質從來不是灌輸標準答案,而是在荒蕪的土地上種下思考的種子。當空洞的口號取代了知識的傳承,那個固執地教孩子們認字的"老杆兒",像黑暗裏執拗的持燈人。一本字典承載的不僅是文字,更是對真實世界的認知權利。那些被禁止的土辦法裏,藏着比標準教材更珍貴的東西——讓人成爲人的啓蒙火種。在知識被異化的年代,守護最基本的識字權利,竟成了一場無聲的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