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王（輕經典）

一個不長但讀後卻讓人內心有些沉重的中篇小說。 小說把鏡頭對準“文革”時期的西南山區。 爲了“征服自然、改造自然”，一隊知青奉命砍樹燒山。當地一個曾經砍樹如庖丁解牛的“樹王”肖疙瘩卻拼死阻攔他們砍掉山頂那棵千年巨樹，因爲在當地人與樹已互爲精神寄託，但當砍樹被上升到鄭之高度時，樹終於還是倒下了，而肖疙瘩亦隨之病亡，山火沖天，留下無可填補的空白 。 當那棵千年巨樹在火光中轟然倒下時，肖疙瘩的生命也隨之走到了盡頭。這個看似巧合的悲劇，卻蘊含着這篇小說最深刻的隱喻——人與自然本爲一體，傷害自然即是傷害自我。 小說中的“樹王”不僅是山巔那棵巍峨的古樹，也是與樹共生共榮的守林人肖疙瘩。他知曉山的祕密，聽得懂樹的語言，他的生命與森林的脈搏同步跳動。這種連接不是浪漫的想象，而是生存的智慧。他明白，人類只不過是自然中一分子，而非其主宰者。 而代表現代文明的知識青年們，攜帶着“人定勝天”的信念闖入這片原始森林。他們測量、計算、規劃，將活生生的樹木視爲等待開發的資源。在他們眼中，肖疙瘩的守護是愚昧的迷信，那棵參天大樹不過是需要被清除的障礙。兩種認知體系的衝突，實則揭示了人類與自然關係的根本斷裂。那場“勝利”的砍伐，實則是文明的自殘——我們砍斷了自己與生命源頭的連接。 肖疙瘩的死亡因此具有了象徵意義。他其實不是病逝，而是隨着大樹的倒下“心碎而亡”。他的命運告訴我們：當人類以征服者的姿態對待自然，我們靈魂中那些珍貴的東西——敬畏、謙卑以及和自然之間的連通感也將隨之死亡。 這篇輕經典的深刻之處在於，它既不是簡單的環保宣言，也不是對原始生活的懷舊讚歌。它揭示了現代化進程中人類面臨的精神困境：我們在征服自然的同時，也在異化自己，在改造環境的同時，也在摧毀靈魂的棲息地。 阿城寫的是樹之殤，更是人之殤。當“有用”取代“敬畏”，被砍倒的不只是森林，還有人的靈魂。 巨樹倒下了，但它的年輪中記錄着千年的記憶，它的根系依然緊握泥土。這或許暗示着，儘管人類與自然的和諧關係已被破壞，但重續這種連接的希望，仍深植於我們腳下的土地之中。

總督兩江、兩江總督、魚米之鄉、水鄉澤國、漕運中心、絲綢之府、蘇湖熟，天下足、膏腴之地、天下糧倉、賦稅重地、衣被天下…… 這些詞都是用來形容江南富庶的。 更有白居易的《長相思》註解了運河承載着人們的精神寄託。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頭。吳山點點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月明人倚樓。 地裏和氣候是人類生存的基礎，緯度不同能種植的農作物就不同，產量也有些巨大的差異。 這樣的差異在農業社會就表現在人地矛盾上。在唐朝時，長安作爲全國的政治、文化中心，隨着人口的不斷聚集，耕地的不斷減少，在漕運不通暢的年份就會出現糧食短缺的情況，所以就會出現皇家拖家帶口的遷到洛陽的情況，這其實是爲了解決喫飯問題。 我國三級階梯的地理條件決定了大部分的河流都是東西向的，所以在幾千年人類文明的歷史裏交流主要體現在東西向上，正所謂“一江春水向東流”，北方的種子拿到南方種不活；南方的牲畜到了北方也耐不了寒，索性就不怎麼交流了。 隨着時代的發展，人口的增加，人地矛盾的不可調和，只有東西向的交流已經滿足不了極具增加的糧食需求，於是南北向的交流變得重要起來。雖說在種植、畜牧上的交流意義不大，但在貿易上可以大做一番文章。 要想富先修路，於是水運作爲成本低、運量大的交通方式成爲首選。 黃河下游經過多年泥沙的積累已經變成了地上懸河，本來屬於黃河流域的泗水、汴水等都紛紛向南尋求出口，它們經過多年的尋找，終於找到了淮河，這就爲開鑿人工運河提供了條件。鴻溝、邗溝的開通不僅能將南方的貨物運到了北方，還加深南北方的文明交流，穩固了華夏大家庭。

《樹王》是一場沉默的天人交戰。阿城以枯瘦冷冽的文字，劈開時代迷狂，直指存在本質。 “樹王”不僅是那棵擎天巨樹，更是護樹人肖疙瘩——他如樹般紮根土地，與自然血脈相通。砍樹與護樹的對抗，實則是實用理性對精神信仰的野蠻征服。當巨樹轟然倒下，不僅是一個生命的消亡，更是某種不可復現的秩序與尊嚴的崩塌。 肖疙瘩隨之而死，是殉道，更是對撕裂自然的無聲控訴。阿城在此超越了環保主題，叩問人類與根源斷裂後的無根命運。那些刀斧加身的傷痕，何嘗不是刻在民族脊背上的創傷。 樹王雖倒，但種子已埋入泥土。阿城讓我們看見：在任何年代，都有人用生命守護不可折損之物。這種沉默的堅守，纔是真正的“樹王精神”。

我是在林區長大的，從小就在伐木的環境中長大，看到一火車一火車的木頭從儲木場運出去，現在已經不讓砍伐了。從這篇文還想起以前小時候的生活，我們那裏80後的小時侯基本都是在樹林裏面度過的，爬樹，樹林裏摘野果，樹下摘蘑菇，河裏撈魚，所以對樹也有很深的感情。 文中描寫的是文革期間的事，學生們爲了革命要砍掉村子山上的“樹王”，和肖疙瘩爲代表的村民引發衝突的事，最後樹被砍了，肖疙瘩一病不起，最後離世，最後火化埋在了樹下，作者用這個衝突描寫了那個特殊的年代。 大家在山上幹活時，常常歇下來望，便能看到那棵巨大的樹樁，有如人跌破後留下的疤；也能看到那片白花，有如肢體被砍傷，露出白白的骨。

“改稻爲桑乃是國策，你們要麼自己改，要麼賣給別人去改。死一千個人，一萬個人，全浙江的人死絕了也得改！”五百年前的馬寧遠即是此時的李立。 樹王必須死，因爲殺死樹王是例行國策，豈是你肖疙瘩能擋？層層的阻攔，昏庸的封建王朝改不了這個稻，而當時則不同，上下一心，行動起來如臂使指，雷厲風行的霹靂之火迅速蔓延到了邊境，分分鐘給你整座山都給燒了…這也是爲什麼李立之輩能殺死樹王的原因。 肖疙瘩是個活在過去的人，一腳踹飛了當時的小隊友，讓他始終在內疚的陰影中掙扎。也是在那之後，他認識了樹王，我甚至可以想象，多少個在山上日夜勞作的日子，白天他在樹王下遮陰涼快，晚上“帶月荷鋤歸”在樹王下的小憩…甚至對着這萬物有靈的樹王，訴說自己的恨意，悔不該當初那一腳，如何對不起小戰友… 樹王是樹王，慢慢的他肖疙瘩也成了樹王。而李立的這把火，燒掉了他過去的所有。樹死之日，也是樹王倒下之時。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這小戰士身困馬乏甘犯軍紀，從他國摘了一個橘子，也不喫，千里迢迢的帶到了首都檢閱，還放在口袋裏，卻是爲何…？難道是帶給首長嚐嚐進口貨？那也是忠心可嘉了。

阿城的《樹王》以知青下鄉開荒爲背景，用質樸有力的文字，書寫人與自然的深刻對峙，藏着對生命與自然的敬畏之心。 故事裏，村民敬畏的千年古樹“樹王”，成爲開荒進程中要被砍伐的對象。守林人肖疙瘩拼盡全力守護大樹，他懂山林、敬自然，堅守着最樸素的生命信仰，而急於改造自然的人們，卻執意推倒這份傳承已久的生靈。最終樹王倒下，不僅是一棵樹的消亡，更是人與自然平衡的破碎。 小說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字字直擊人心。它不只是一個砍樹與護樹的故事，更反思了人類盲目征服自然的愚昧，喚醒人們對自然、對生命的尊重。文字簡約卻力道深沉，讀完讓人久久沉思，懂得萬物有靈，人與自然唯有和諧共處，方能長久。

閱讀《樹王》，我認爲肖疙瘩之死確與巨樹被砍有關。只是爲他把一顆巨樹作爲自己的精神寄託而感到奇怪。以下是我個人的思考。 在我看來，肖疙瘩對“上級指令”的態度存在從“維護”到“質疑”的變化。這一變化，來源於幾次失望：①爲了守護邊疆，他參與痛苦的“大比武”，冒着生命的風險帶領部下在邊疆剿匪戰爭中一舉獲勝。在表彰大會上，他爲了維護“不拿羣衆的一針一線”的軍中鐵紀踹了四川兵一腳，卻疏於力度導致對方骨折而因此被撤銷所有榮譽並被踢出部隊。不顧性命維護一切卻落此下場，這是他的第一次失望；②他離開部隊後，留在這個不知名的村落。國家最早下達砍樹政策時，肖疙瘩一馬當先，因爲砍樹效率最高而被稱爲“樹王”。可當某個革命開始時，他卻被冠以“反派”罪名，被迫種菜進行勞改，這是他的二度失望。 ​個人價值被一貶再貶，個人尊嚴破碎再破碎，肖疙瘩開始對上級的指令產生質疑。書中這樣描寫水滸傳的連環畫：這樣的書在城裏是“四舊”，早已絕跡，不料卻在這野林中冒出一本，且被昏暗的燈照着，有如極遠的回憶。或許，肖疙瘩就是這“野林”中的水滸，他有質疑上級和保護自然的反省精神，而這反省精神在以李立爲代表的城市知青中是“絕跡”的。在那個年代，他顯得那麼不同，就連他的孩子都是不尋常的“六爪”。而那山上的巨樹，也是那麼“與衆不同”。肖疙瘩沒有辦法在“人”裏找到自己的“同類”，只好將期望投射到巨樹上。巨樹與衆不同卻能得到村民保護，長青不倒。樹即人人即樹，肖疙瘩認爲樹在人就在，天理就在，他所受到的不公也就不會被湮滅。 ​這就是我認爲的肖疙瘩以樹爲精神寄託的原因。而關於知青李立的作爲，我以爲原因之一就是書中提到的：“人有利器，易起殺心”。那段十年歲月，毛選馬列即至高正義，有這利器在手的人，起“殺心”或許不足爲奇罷

肖疙瘩的悲劇是生不逢時，放在現在他保不準是保疆衛國的兵王！

樹王——表面是山頭的參天大樹，實則是矮黑緊實的大樹守護者肖疙瘩。本書引申出幾個經典問題，甚至是有些敏感的話題。 一是破壞生態是否是發展的必經之路。二是上級要求執行的就一定符合真實情況和自然規律嗎。三是當知識分子掌握了先進理論和最新科技後，就是可以仰視着，給土生土長的農民施捨教育了嗎。 這些問題，在“綠水金山就是金山銀山”已然是人人共識的現在，當然答案瞭然於心。可是在以前經濟沒發展起來，文革敏感時期，自然是考慮沒這麼多的。只能說每個時代都有其主要的任務，並有一定的侷限性。 書中的王疙瘩形象塑造的躍然紙上。他雖矮矮的，卻肌肉緊實，兩脣很少撥動，緘默少言，只是會默默地做事。這和沉默不語，只是落葉生根，庇護半個山的龐然大樹有幾分相像。 他最沉默，卻最直接；他最費解，卻最純粹。 他總是一言不發，默默做事，別人問也極少回答，他沉默極了；他當兵時發現部下違法軍紀，不問直接踹，他直接又魯莽；他想要守護大樹，但只是坐在大樹一丈遠，像是學生們的監工，他讓人費解；他能直直地攔在樹王前面，冷冷地說着要砍先砍他身上，只是爲了守護參天大樹下的生態環境，他純粹極了。 其實讀完後，有種深深的嘆惋，但又好像不知道說什麼了...

對這本書的理解有一些一知半解，但是簡單談一談。 我認爲要想領悟書籍到底在講什麼，要從肖疙瘩與這棵樹的關係談起。肖疙瘩是一個犯了錯的軍人，他們經歷了炮火連天的戰場，在即將圓滿結束的時候，摘了一個橘子沒給錢，想着很少也就馬虎過去了。都這麼辛苦的打仗了，一個橘子的違紀似乎也不算什麼。可是他的人生最後就毀在這個小小的違紀。而那棵樹可能佇立了幾百年，以至於人們都習慣了他的存在，但是在具體的時期，它成了破除迷信的靶子，所以他有必須消失的理由，他的消失理由暗合肖疙瘩曾經做錯的邏輯——爲了某些理由，一些適應的規則可以被打破。肖疙瘩已經爲這個邏輯付出了代價，所以他的保護樹的行爲，實際上是一種贖罪，他在用自己的行動向多年前的自己證明，這一次自己守住了規則。 再說一說這本書向我們傳達的核心思想。首先我認爲得把環保的問題排除，這本書裏面確實有人類破壞環境的行爲，但是那種行爲的內在驅動力並不是爲了經濟賬而破壞環境，至少在故事的核心衝突樹王的砍伐中，不是出於這樣的理由，對樹王的砍伐出於人們的特殊時期的某種熱情，自我意志的無限放大遇上了傳統觀念的束縛，樹王成了這個傳統觀念的現實載體，要想伸張自我意志，樹王不得不被砍，這種爲了伸張自我意志，可以採取任何行動的行爲很明顯是不合理的。這個道理在肖疙瘩身上也有所體現，他犯的那個錯，從戰場上下來拿個橘子其實就是自由意志的擴張，打破了不拿羣衆一針一線的規矩，所以遭到了懲罰。所以我認爲在這本書中作者其實在探討人的意志與環境的束縛鬥爭之間的界限。伸張自由意志是可以的，但是需要遵循某種規範，不能夠無限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