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先勇
本文是白先勇的早期作品,講述高中生楊雲峯成績不佳,家庭冷漠,他敏感、孤獨,與周圍格格不入。十七歲的青春,本該絢爛,於他卻是無盡的彷徨與寂寞。 作品融入作者切身體驗,精準捕捉了青少年成長的迷惘與失落,寫出了每個人心中都可能有的那個孤獨角落。
美籍華人作家白先勇的《寂寞的十七歲》,以第一人稱講述了一個高中生“學渣”楊雲峯的孤獨寂寞與內心苦楚。可視作歌德《少年維特之煩惱》的兄弟篇。 楊家四兄弟中的老大、老二、老四都是學霸。老大被保送上美國西點軍校,老二正在哥倫比亞讀化學碩士,小弟每年都考第一。而老三楊雲峯卻是一枚地地道道的學渣,念個私立學校還很難畢業。父母逼着他去學校,而他到了學校卻啥也學不會,老師也瞧不起,同學們也常拿他開刷。他無論在家裏或是在學校,都受盡歧視,內心既無比寂寞又十分無聊。在被渣女唐愛麗索去初吻後,誠摯寫信道歉竟被其當衆戲耍,逃學後又差點被同性戀者誘騙。他在家裏感受不到溫暖,在學校沒有溫情,在街上浪蕩又有風險,只得暗下決心,如若父母再逼着上學,只有出家修行。
看白先勇的《寂寞的十七歲》,忽然想起三毛的《雨季不再來》,講的都是青春期的故事,那些少男少女的故事,也是現在的我們曾經的故事。 我們高中的時候,正值港臺音樂🎶大陸流行,崇拜的是四大天王,但四小天王更與我們年級接近,林志穎《十七歲的雨季》《不是每個戀曲都有美好回憶》《戲夢》都讓我們瘋狂,每年的明信片都是他們的身影。那時的追星,更多的是純真。 在那個年紀,還有席慕蓉、汪國真的詩,羅蘭的散文,王小波的小說,黑豹的音樂… 那些,雖然物質貧瘠,但都是我回不去的青春…
沒有什麼趣味性,不帶任何故事,喜歡白先勇文筆,有那種窸窸窣窣的細膩,把一個男孩子一個不得志的17歲的青春期的男孩孩子的抑鬱青澀,煩惱逐字逐句的記錄了下來,喚起了我一些青春時候的回憶,爲考試煩惱爲同學煩躁,一天天的不知道惱怒是什麼,年輕的時候最是需要去思考生命是什麼?人生是什麼大概只有這些想通了想透了才能安安心心地讀書。其實大多數的時候大概都是想不通的。沒有那麼多的人從小便有宏大的志向,並有爲之努力的動力。大多數人應該都是和這個男主一樣昏昏噩噩的遊離在日子裏。
很短,一下子就看完了。十七歲,成績不好,但遠遠沒有到完蛋的地步。不是人人都是讀書的料,但普遍的認知總覺得讀不好書人生就完了,不配得到父母的好臉色,不配有朋友,不配得到別人的尊重,鄙夷,謾罵可以毫不猶豫地扔過來,因爲你沒出息,罪有應得。
17歲啊,好多年以前的事了。我的17歲也一樣的孤僻,不受歡迎,把頭埋在學習裏,好像就能夠掩蓋孤獨。上大學也交了朋友,好像之前的生活已經離我遠去,讀研,我又是一個人了。想從不大的社交圈裏找出一兩個人,這樣或許就不會孤獨了,花費時間去應一些無聊的約,喫不愉快的飯。 在今年,我想一個人。所謂的有人作伴是另一種孤獨,找到投緣的人是很珍貴的,珍貴意味着稀少,大部分的交友不過是忍讓和將就。社會對不合羣的人很苛責,我也曾和他們一起,去苛責我自己,其實不去逃避和掩飾,坦然接受一個人,一個人也並不可怕,一個人也並不孤獨。 不過有些南牆總是要撞一撞,才能回頭
在大相徑庭的經歷裏感受一樣的惶恐、傷痛、迷惘,誰的十七歲沒淋過雨、誰的青春沒有躁動苦悶、誰不是就這樣以爲永遠走不出來那段情緒結果很快就長大很快就發現那段悵惘居然都那樣清新…… 我的十七歲,有與十七歲男主一樣的不招人喜歡,不同的是他很在意這一點,我已經學會享受這樣名正言順的在人羣中獨處。課間,同學們三五成羣,笑語喧譁,而我,樂意做那個被遺忘在角落的孤島。我願意襯托他們的熱鬧,顯出我自以爲是的與衆不同來。他嘗試着融入,笨拙地模仿着討喜者的談吐,努力尋找着共同的話題,但換來的,往往是尷尬的沉默或是一兩聲敷衍的回應。他一直努力,直到放棄,直到學會將自己更深地縮進殼裏,用冷漠僞裝着內心的渴望與失落。青春期的迷茫像一團濃霧,包圍着每一個失落的少年。我們有那麼多找不到答案的問題,我們有那麼多憤怒無處宣泄,我們想搞清楚自己是誰、未來在哪裏、每一次悸動是因爲喜歡還只是慾望,我們想長大了就可以擺脫父母、周圍和數不清的煩惱卻沒誰告訴我們怎樣長大才能皆大歡喜---他們想要的樣子我給不了……看着鏡子裏那個青澀又帶着幾分怯懦的少年,我和他同樣陌生。 共鳴的還有那份恐懼和傷痛。他害怕每一次的集體活動,害怕成爲衆人目光的焦點,怕那目光裏帶着的審視與嘲笑;我害怕回家,面對父母望子成龍的殷切目光,我會感到窒息,會覺得自己用桀驁僞裝起來的驕傲一文不值。他的傷痛,藏在每一次無人問津的生日裏,藏在每一次被刻意忽略的瞬間裏,藏在每一次深夜獨自流淚的枕頭上。我的傷痛,在很小離開家別人習以爲常的溫暖我只能偶爾體會時,在鼓足勇氣展現出善意被漠視和冷眼相待的場合,在朝夕相處以爲會是永遠的好夥伴一夕變得陌生的視線裏,在短暫的甜蜜後長久的撕裂像是美夢之後綁定了一場噩夢的初戀裏。掌聲與喜愛是聰明人的,餘者的十七歲,是要淋雨和脆弱的。 有些路,只能一個人走;有些痛,只能一個人體悟;成長,只能是一個人寂寞的歷程。
華語文學中關於“成長之痛”的經典文本,是一代青春的集體寫照。“寂寞的十七歲”不僅是年齡的指代,更是“似懂非懂”人生階段的隱喻——在理想與現實、自我與他者、渴望與壓抑之間浮沉。它不只寫青春,更寫人性;不只寫孤獨,更寫制度與文化如何塑造孤獨。真正的成長,或許不是走出十七歲,而是終於敢於直面那個曾經寂寞的自己。而白先勇的偉大,正在於他用文學的光,照亮了那些被忽略的暗角:個體雖小,其痛卻真;寂寞雖輕,其聲卻遠。
讀完感覺肚子有些疼,我就知道自己已經鑽進這個故事裏暫時沒辦法出來了。 肚子是情緒的器官,我讀楊雲峯的視角,口鼻像是投不出一口氣,如此壓抑、悲傷、孤獨的境遇居然全壓在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身上。遙想我的十七歲也是寂寞、疼痛的,省重點裏的高壓、月考週考始終達不到理想的成績、各種細碎的人際關係、壓抑着得不到排解的各式各樣的需求…… 十七歲真是一個特殊的階段,這樣的生長,這樣的痛。這樣寂寞,這樣尋找,然後繼續到下個棲息地去。
白先勇從不用激烈狗血的情節抓人,只用清冷剋制的筆觸,剖開十七歲最隱祕、最無解的荒涼。《寂寞的十七歲》從來不是一本青春甜痛小說,而是一代人在時代夾縫、家庭重壓、世俗偏見裏,無處安放的靈魂獨白,讀完只剩綿長又刺骨的空落。 主人公楊雲峯,是家裏多餘的孩子。兄長個個出衆爭氣,唯有他成績平庸、性情敏感、膚色白皙、溫柔怯懦,被父親斥責、被家人忽視、被世俗貼上異樣標籤。他拼命想合羣,拼命渴望一份純粹真誠的友誼,小心翼翼依附唯一知己,卻因旁人惡意流言,連僅有的溫暖都被撕碎。他對着空氣打電話、給自己寄信、獨自徘徊樓頂曬太陽,那些旁人看來荒誕怪異的舉動,不過是一個少年在無邊寂寞裏,拼命抓住一點點人間聯結的卑微掙扎。 這份寂寞,從來不是少年無病呻吟。 一層是家庭失語的孤獨:父親只看重面子與成績,不懂少年心事;母親溫柔卻順從父意,從未真正讀懂他。至親之間咫尺天涯,家從來不是避風港,而是不斷否定、不斷打壓的牢籠,讓他從小就認定自己不夠好、不配被愛。 一層是世俗偏見的凌遲:青春期懵懂細膩的情愫、同性間純粹親密的陪伴,被惡意曲解、肆意造謠。少年不懂何爲對錯,只知道真心相待,卻要承受污名與排擠,在流言裏手足無措、自我懷疑,一步步蜷縮進封閉的自我世界。 一層是時代漂泊的底色:動盪歲月裏離散無根的人生底色,讓所有青春迷茫都被無限放大。沒有安穩歸宿,沒有價值認同,沒有溫柔包容,少年只能獨自與孤獨對峙,在成長裏無人撐腰、無人懂得。 白先勇文字極淡,悲慟卻極深。他不批判、不指責、不煽情,只是平靜描摹一個邊緣少年的一生:渴望被愛卻屢屢落空,渴望認同卻處處碰壁,渴望安穩卻一生飄搖。楊雲峯不是特例,是每一個敏感內向、不被世俗標準認可、在青春裏獨自撐傘的我們。我們也曾在年少時不被理解、被孤立、被誤解,小心翼翼討好世界,卻始終走不進人羣,內心永遠有一片無人踏足的荒原。 十七歲的寂寞,是一生的宿命伏筆。 少年時代無人治癒的孤獨,會變成成年後長久的敏感、自卑、缺愛與不安。白先勇寫透了青春最殘酷的真相:成長從來不是鮮花簇擁,而是獨自熬過漫長無人問津的黑夜;人心最深的苦難,從來不是貧窮與坎坷,而是活着一輩子,都找不到一個懂自己的人。 讀完合上書,才明白所有青春遺憾、所有人間漂泊、所有輾轉難安,都藏在十七歲那場漫長寂寞裏。歲月會帶走年少模樣,卻帶不走心底那份無人共鳴的荒涼。原來我們終其一生,都在尋找年少時缺失的溫柔與懂得,都在治癒十七歲那個孤獨無助的自己。
《寂寞的十七歲》,寫的不是少年叛逆,而是一個孩子,在長大的關口上,被一點點磨掉了伸手求救的力氣。 楊雲峯十七歲。成績不好,身體瘦高,性格內向,有一個樣樣比自己強的弟弟,還有一個只會失望的父親。他並不壞,也不鬧,他只是活得像一個漸漸透明的人。家裏有他,學校裏也有他,可哪裏都不需要他。 他的寂寞,不是沒人說話,而是話到嘴邊,忽然覺得沒有一個人真的想聽。父母習慣了拿他和弟弟比,同學習慣了把他當怪人。他在人羣裏待久了,反而越來越清楚:自己只是一個不屬於任何人的影子。於是他學會不再解釋,也不再爭辯。考砸了,就垂着頭;被罵了,就縮着。痛是很痛,但他已經不再讓別人看見。 最讓人難受的,是楊雲峯連逃都不知道往哪兒逃。他去公園,和陌生的男人聊天、抽菸。那個陌生人什麼都沒做,只是願意聽他說幾句,他便像抓住了什麼。不是因爲他信任那個人,而是因爲他已經沒有別的人可選了。一個少年,要到路邊去和一個陌生人借一點“被聽見”的感覺,這種寂寞,已經不是孤單,是被世界漏掉了。 白先勇沒有把楊雲峯寫成一個被誤解的天才。他只是普通,有些軟弱,有些多心,有些跟不上。他努力過,但努力沒有結果。而在大人眼裏,沒有結果的努力,就等於沒努力。他最後連恨都不太恨別人,更多是恨自己:恨自己高,恨自己白,恨自己沒用。一個十七歲的孩子,把所有的失敗都歸給自己,這纔是最深的傷。 更冷的是,這個故事裏沒有壞人。父親不是惡人,弟弟也不是,老師也不是。他們只是用一個“正常世界”的標準,去看一個不太合羣的孩子。沒有人故意傷害他,可合起來,卻讓這個孩子每走一步都覺得:我不配被喜歡,不配被期待,不配擁有未來。這種傷害沒有傷口,卻可以跟着人很多年。 讀這篇小說,總會想起那些長着長着就沉默下去的少年。他們不哭不鬧,不惹事,也不優秀。他們只是越來越安靜,安靜到別人以爲是省心。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那種安靜,是已經不再對外面抱希望的安靜。 楊雲峯最後沒有變好,也沒有變壞。他只是繼續活在那個十七歲的霧裏。而白先勇最厲害的地方,是不給他答案,也不給他出路。他讓這個孩子待在他的寂寞裏,像許多真正經歷過那個年紀的人一樣。 所以,《寂寞的十七歲》不是寫給少年看的。它是寫給那些忘了少年有多冷的大人看的。尤其是父親。 它讓每一個父親都該問一問自己:我的孩子,是不是也像楊雲峯一樣,有很多話,卻沒有回家說。是不是也在我看不見的地方,被一句一句“你看看別人”慢慢推遠。 如果這個孩子考不好、跑不快、什麼都不出色,他是不是還值得被好好接住。 這篇小說沒有回答。它只把那個十七歲的男孩,留在舊時光裏,等一個不會遲到的看見。我們讀到最後一頁,只希望自己不是那個讓他白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