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文集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 渭嘗自言書第一，詩二，文三、畫四。今其書畫流傳者，逸氣縱橫，片楮尺縑，人以爲寶。其詩欲出入李白、李賀之間，而才高識僻，流爲魔趣。選言失雅，纖佻居多，譬之急管麼弦，悽清幽渺，足以感蕩心靈，而揆以中聲，終爲別調。觀袁宏道之激賞，知其臭味所近矣。其文則源出蘇軾，頗勝其詩，故唐順之、茅坤諸人皆相推挹。中多代胡宗憲之作，《進白鹿》前後二表，尤世所豔稱，其《代宗憲謝嚴嵩啓》雲：凡人有疾痛痾癢，必求免於天地父母，然天地能覆載之，而不能起於顛擠；父母能保全之，而未必如斯委曲。伏惟兼德，無可併名。名且不能，報何爲計？云云。雖身居幕府，指縱惟人，然使申謝朝廷，更作何語。錄之於集，豈止白圭之玷乎？蓋渭本俊才，又受業於季本，傳姚江縱恣之派。（案：渭師季本，見《明史·文苑傳》）不幸而學問未充，聲名太早，一爲權貴所知，遂侈然不復檢束，及乎時移事易，侘傺窮愁，自知決不見用於時，益憤激無聊，放言高論，不復問古人法度爲何物，故其詩遂爲公安一派之先鞭，而其文亦爲金人瑞等濫觴之始。蘇軾曰：非才之難，處才之難，諒矣。宏道以爲一掃近代蕪穢之習，其言太過。望齡以爲文長負才性，惟不能謹防節目，跡其初終，蓋有處士之氣，其詩與文亦然，雖未免瑕類，鹹成其爲文長而已，是則平心之論也。

徐渭的價值被低估了，或者說今天我們討論的只是一個徐渭在現代語言尺度下的投影。 今天討論的徐渭是一個被系統簡化過的、有限的範式，尤其是這個範式傳統主要是從晚明和清代傳承的。 徐渭超逸天才——這句話從另外一個角度說，傳統文化系統無法安住徐渭的高維表達。其實徐渭在自己的詩作當中，有不少是借點評其他作品的方式闡述自己的藝術理論的。 青藤白陽就是一個最直白的例子。實際上徐渭和陳淳的筆觸完全不同，但爲了要把徐渭在藝術史上安一個位置，便不得不用陳淳的序列去牽一條線過來。

20260902 從來不見梅花譜，信手拈來自有神。 不信試看千萬樹，東風吹着便成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