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言
漆黑的鐵匠鋪裏,孩子盯着爐火。 他不說話。他用皮膚感知世界——他能聽見頭髮落地的聲音,嚐出煤塊的味道。 那個秋天,他看見了一個透明的紅蘿蔔。晶瑩剔透的蘿蔔裏,流動着銀色液體。這是真的嗎?還是飢餓催生的幻象? 莫言用這個孩子奇特的感官,編織出一個苦澀又詩意的世界。那裏有打鐵的星火,河水的冰涼,還有一個永遠無法觸及的、美麗的祕密。 這個沉默的孩子爲何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 那個透明的紅蘿蔔,究竟意味着什麼? 翻開這本書,走進一個用感覺而非語言構築的文學奇蹟。 你會記住這個孩子,就像記住童年某個揮之不去的夢。
這是莫言前期的代表作,已經很能看到這個作家在創作方面的一些特點了,包括其文學創作之核心(生命韌性與鄉土根性、苦難書寫)與特點(感官書寫) 這篇小說中的許多人物都可以看作是莫言高密東北鄉版圖裏的母題式人物。 【黑孩】這是最貼近莫言靈魂的人物,他是文中苦難書寫的中心與韌性反抗的核心,文中對於黑孩的書寫很有特點,全文采用的是全知視角,但卻從未滲透過黑孩的內心世界,這導致看黑孩始終處於失語狀態,一不言語二不思想,也始終不怎麼有與世界的交流(對於菊子姑娘與小石匠的回應也只微弱地表現在軀體反應上),他在交流層面始終徘徊於外部世界的話語體系外,但同時也在不斷地接受着來自外部世界的暴力,在沉默着承接暴力後,黑孩與世界的交互都以一種感官的形式表現出來,他的苦難與感受不是直陳的,而且通過嗅覺、視覺、聽覺等表現出來,而黑孩在蘿蔔地裏瘋狂地尋找“透明的紅蘿蔔”的再現,就以一種失聲的曲折筆法表現了在暴力的原始的環境中對於美好的追尋。黑孩的生命野性與韌性體現在《枯河》的小虎身上,《紅高粱》的餘佔鰲身上,《豐乳肥臀》的上官金童身上。 【菊子姑娘】菊子姑娘是黑孩世界裏唯一直射的善意,在她身上有着一種高度延展的母性,這是莫言早期書寫中最純粹的善的代表,是《白狗鞦韆架》中的暖,是《豐乳肥臀》中的上官魯氏。 【小鐵匠】小鐵匠在這個世界裏是暴力的代表,他身上有着難以抑制的原始野性與暴力傾向,他對黑孩的奴役、對菊子的佔有慾、與老鐵匠的衝突,都源於底層人在苦難中積壓的生存戾氣,在莫言後續創作中不斷被放大,從華爲“民間暴力”乃至“歷史暴力”的象徵。如《紅高粱》裏的餘佔鰲、《檀香刑》裏的趙甲。
莫言的《透明的紅蘿蔔》,以文革後期北方農村的修閘工地爲背景,以極致細膩的感官書寫與魔幻般的意象,塑造了一個沉默寡言卻異常堅韌的黑孩形象,勾勒出特殊年代底層羣衆的生存圖景,書寫了一則關於苦難與希望的寓言。 黑孩的父親遠走他鄉、杳無音訊。由此也導致他長期遭繼母的虐待,渾身傷疤,瘦弱不堪,深秋仍在寒風中赤裸上身。他被隊裏派到修閘工地當小工,幹着燒火、拉風箱的重活,被小鐵匠呵斥打罵,被周遭人漠視,每天都生活在飢餓、寒冷與暴力中。他被滾燙的鐵塊燙傷手掌,卻渾然不覺;在冰冷的河水裏摸螺絲,凍得渾身發紫也不肯停歇;面對他人的欺凌,只會默默承受,把所有情緒藏在心底。就是這樣一個被生活碾碎尊嚴、幾近沉默失語的少年,卻擁有異於常人的感官——能聽見蟲鳴鳥叫的交織,能捕捉蘿蔔根鬚脫土的細微,在苦難中構建起獨屬於自己的精神世界。他在昏暗的鐵匠鋪、蒼茫的夜色裏,撞見了他唯一的精神寄託——透明的紅蘿蔔。然而,那個透明的紅蘿蔔卻被小鐵匠奪走,並無情地砸碎了。 故事裏的成人世界,同樣充滿着無奈:老鐵匠隱忍度日,最終還是因被小鐵匠排擠而落寞離開;小鐵匠面對小石匠與菊子姑娘的相戀,只能暗地裏羨慕嫉妒恨;心地善良的菊子姑娘,卻不幸被崩瞎了一隻眼。他們在貧窮重壓下的善與惡、脆弱與無奈,都淋漓盡致地展露在修閘工地的這個小舞臺上。
好好講故事吧,突然又上了魔幻,一個無比神奇的蘿蔔,最後正講着意識流吧,有突然嗷嗷叫地嚎了一嗓子。 😂😂 莫名的惆悵,莫言的桀驁。 無名的氐惆,無語的爛漫。 如同青衣配了銅錘花臉 蘇三離了洪洞縣,哇啊呀呀呀。 ——秦腔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報之以歌,不是美化苦難,而是拒絕被苦難定義。那個在鐵匠鋪裏用皮膚去聽、去嘗的孩子,把飢餓與孤獨化作另一種感知力,讓現實與幻象彼此照面。他之所以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因爲他不被語言馴化,直接以感覺抵達真相。那枚透明的紅蘿蔔並不在現實裏,它是對匱乏的補償,是對尊嚴的想象,是對溫柔的堅持。當光亮只在心裏,人就不會再迷路。
用了幾天,讀完了,只覺文字極具美感,能真切體會到那個年代集體勞作的艱辛,普通人的日子過得舉步維艱,更深一層的內涵卻沒能讀懂。 後來,又翻看了一遍,才漸漸覺得:在那個物資匱乏、人性壓抑的集體勞動年代,底層的小人物都在飽嘗生存之苦難;有的人,在苦難裏變得暴戾;有的人,依然保留着善意;而最最弱小無助的姥姥不疼舅舅不愛還被人欺負的黑孩,卻依靠獨屬於自己的夢幻——透明紅蘿蔔,守住了內心的純粹。 整部小說,既悲憫底層小人物困頓悲苦的命運,也讚頌縱使深陷磨難,也不曾徹底熄滅的童真與詩意。 故事結尾,黑孩瘋狂地挖蘿蔔,卻再也找不到那根透明紅蘿蔔:當他被現實的打罵、爭鬥徹底裹挾,心中那片乾淨的幻想也就消失了—— 現實的粗暴,終究會磨損孩子獨有的浪漫。
這是我看的莫言老師的第二本書,第一本書是高中時期看的《生死疲勞》。這本書的篇幅不是很長,我花了差不多接近2個小時的時間看完了,接下來就談談我的感受。 書的題目叫做《透明的胡蘿蔔》,書中也多次出現了這個透明的紅蘿蔔,我也開始在思考這個背後的隱喻是什麼。以下只是我的個人理解,不一定正確:首先就是這個形容詞透明,爲什麼要用透明來形容這個紅蘿蔔,這是我開始的疑惑。“透明”意味着純潔,美好,和虛渺的感覺。一方面我認爲是書中的小石匠和菊子姑娘曾經給黑娃帶來的溫暖(這也是前面黑娃和他們一起時,看到了透明的胡蘿蔔。但是後面他再次找到一個胡蘿蔔時,他們倆卻不再像以前那樣關注和關心他時,他發現自己沒有看到透明的胡蘿蔔了)。另外一個方面,我認爲是形容石匠和菊子姑娘對於黑娃感情的虛渺,石匠和菊子姑娘在一起後,不再像從前那樣關心黑娃,這對於一個從小生活在沒有關心與愛的環境下的打擊是十分重的,他曾經感受過溫暖與關心,但一旦沒有的話,於他而言可能反而是一種傷害。 說完隱喻,接着就談談我對裏面的部分情節中人物行爲的理解,小鐵匠和小石匠打架的時候,黑娃去幫助一直欺負他的鐵匠。很多人會認爲黑娃是個白眼狼,我當時看到這個地方時,也會有這種想法,畢竟小石匠對黑娃還是可以的。但讀完之後,發現其實黑娃的行爲其實換個角度想是成立的。一方面,黑娃對於小石匠應該是有一絲恨意的,因爲菊子姑娘的出現是黑娃生命裏的一道光,讓他感受到了一種溫暖。而菊子姑娘和小石匠在一起後,就不再像以前那樣關心黑娃。另一方面,書中有一個地方寫道黑娃換了新衣服和新鞋子,我不知道到底是誰給他買的,這裏我感覺有極大的可能是小鐵匠買的。小鐵匠在書中的表現是壞得多的,但他不是那種徹底地壞,是還有點同情和良心的。對於黑娃來說,鐵匠是欺負他,但在他整個成長環境來說,他是習慣的,逆來順受的,對於這種感覺是麻木的。但是小石匠不一樣,給過黑娃溫暖,但當他和小菊姑娘不再關心他時,又再次讓他回到之前那個痛苦的心理狀態時,他可能會更加厭惡他們。 以上就是我的理解,裏面對於小鐵匠和老鐵匠的人物其實也應該有個分析的,但是我閱讀的時候沒太讀懂他們這一層,所以就寫到這裏了。
莫言的文字裏,沒看到邪不壓正,只看到扭曲心靈。都說文如其人。莫言,是有多扭曲?20251203 dimmed & depressed😔
《透明的紅蘿蔔》充滿朦朧的隱喻與留白,文字含蓄內斂,處處透着西方魔幻現實主義的影子 內核依舊緊扣莫言一生堅守的文學母題——鄉土大地的貧瘠、底層小人物的極致苦難,以及冰冷現實裏轉瞬即逝的溫暖 那根透明的紅蘿蔔是黑孩灰暗人生裏唯一的精神寄託,是他從未擁有過的溫暖、美好、希望與童真的具象化。 這份光,來自小石匠與菊子姐姐對黑孩爲數不多的關愛,也是他灰暗生命裏僅有的溫暖來源。 美好的幻象終究抵不過殘酷的現實。小石匠與鐵匠發生衝突,菊子姐姐無辜被誤傷,失去了一隻眼睛,小石匠也捲入暴力紛爭,那段短暫的溫暖時光徹底消散。 於是故事結尾,黑孩發瘋似的在蘿蔔地裏拔蘿蔔,摘下一個看一眼就丟掉,他拼命尋找的,從來不是果腹的食物,而是那根象徵着希望與溫暖的透明紅蘿蔔,可地裏全是普通渾濁的蘿蔔,他再也找不回曾經的光了。 最後黑孩一絲不掛走回家,邊走邊哭,他被現實扒光了所有幻想、尊嚴與寄託,赤裸裸地面對一無所有的人生 放聲大哭,是孩童心底最後一點希望徹底破滅,他終於認清,短暫的溫柔不過是幻影,永恆的苦難纔是生活的本質。 他哭的不是丟失的蘿蔔,而是自己這輩子,終究沒能留住那一點點來之不易的溫暖。 故事寫的是一個孩子的精神崩塌,更是底層小人物在苦難歲月裏的無助與絕望。 莫言用魔幻的意象、含蓄的筆觸,將苦難的冰冷與希望的易碎刻畫得入木三分。 那根透明的蘿蔔,是黑孩一生唯一的光,可這束光太過短暫,轉瞬即逝,最終只留下無盡的黑暗與絕望 也讓我們真切看到,在冰冷的現實面前,底層孩童的美好幻想,終究不堪一擊。
這本書如果沒記錯的話是莫言早期的一部經典作品,讀完這本書,還是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試着寫一寫感悟。 首先,題目中的透明的紅蘿蔔到底是指什麼呢,是指的黑孩的一個夢嘛? 小鐵匠老是要喫蘿蔔,蘿蔔只是蘿蔔嘛? 菊子姑娘是黑孩來修壩之後遇到的第一個真心實意對他好的人(現在看真的是真心實意嘛,我覺得還是是的),但是在黑孩傷到手後,菊子和小石匠都建議黑孩去拉爐,黑孩被重新扔入一個新的環境中,他是否其實想留在那砸石子,所以從這裏開始,他對菊子有怨恨,她拋棄了他,所以他纔會咬菊子一口。而菊子對此居然是表示理解的,她不怪黑孩,黑孩的可憐激發了菊子的母性,她始終心疼他、關心他,手腕的咬痕是黑孩的發泄,也是菊子的愧疚的償還,通過這個行爲,兩人之間的不愉快煙消雲散了。 但是隨着菊子和小石匠越走越近,黑孩心裏也會感到孤獨,他們有時對他的關心又立馬轉成情慾的催化和藉口。黑孩喜歡老鐵匠,除了佩服他的手藝,可能因爲老鐵匠對他的態度是和藹的。不喜歡小鐵匠是因爲他的態度嘛,那後來爲什麼又穿上了小鐵匠給的衣服, 爲什麼在小石匠和小鐵匠打架時幫助小鐵匠,明明小鐵匠趕走了老鐵匠,小鐵匠對他的態度也很差,經常兇他罵他,難道是因爲小石匠搶走了菊子。 最後黑孩又在執着地尋找透明的紅蘿蔔,那到底是什麼呢? 爲什麼小鐵匠學到了手藝就要趕走老鐵匠,人情的涼薄 結尾看守老人揭發黑孩的罪行,卻又在他受到懲罰時心疼。老人本性是善良的,揭發黑孩是爲了自己不收到懲罰,但是同時可憐的孩子(尤其啞巴這一點)也引起了他的悲憫。 總之,莫言的這部作品裏面的人物十分複雜,且想象十分新奇,令人震撼。
這部作品作爲大作家的成名作,在現在看來,其對人物和人性的描寫依然有深入骨髓的穿透力、令人脊背發涼的震撼感。但單就這個不怎麼令人舒服、讀來也不酣暢淋漓的故事來說,它的奇葩之處不僅在於它把人性的善與惡放在一個對個人行爲有着絕對主導作用的地位來加以鞭撻,也在於它將人性泯滅於個體在極端環境下以求自保的天性本能。就個體而言也許無可厚非,但這般血淋淋地白描底層人民羣體內的相互傾軋,實在令人絕望至極。也許的確有那麼一些作家和作品,他們就是要用這種不怎麼令人舒適的敘事角度去挑撥傳統觀念裏文學作品對真善美追求的“藩籬”,它們確沒有墜入主流敘事的俗套,也沒有落入道德審判者的窠臼,畢竟隔着肚皮的人心和這世間萬象一般善惡俱存、雲淵共舞,所以他們便隱身於自己締造的世界之後,用晃得人頭暈難受的文字喊道:是他們自己在這些文字的世界裏看到了他們的內心、看到了世界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