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李翊雲 張芸 譯
【故事羣島01 李翊雲短篇小說首次在中國正式授權】 尼娜和凱蒂是大學室友。多年後,人到中年的兩人重聚,已婚且育有兩女的尼娜邀請剛與丈夫分居的凱蒂搬入同住。凱蒂的到來引發了尼娜小女兒佩奇的不滿,卻得到大女兒埃拉的理解。凱蒂很快與孩子們建立起了親密的關係,對她們說出尼娜難以啓齒的話,讓尼娜在感到安慰的同時產生了自我懷疑:她開始思考自己作爲母親的不足,如何面對一個她無力保護孩子的世界。兩個女人一邊回望過去,一邊探討人生中的無解之痛:有些苦難,是否只能像對待「你好」與「再見」一樣,默然接受。
你好&再見,是世界上最多用詞,每一天的相見和離去都在以此開頭結尾,不必懷疑真誠與否,但求遇見就好,更不必爲短暫而難過,隨緣聚散沒有永遠的宴席。
我們都在練習說你好與再見,像在命運的門口遞出又收回自己的手。親密讓人安全,也讓人裸露,母親的角色把柔軟變成盔甲,把愛變成審視。看見別人替自己說出難言之隱,安慰裏夾着刺,才明白承認脆弱不是失敗,而是把控制權交還給生活。邊界鬆動時,家才更像家;承認無能爲力,愛才有重量。真正的勇氣,是在沒有答案的日子裏,仍然選擇溫柔地活下去。
關於選擇,沒有什麼是正確的。人生的AB面,哪一面都有許多難言之隱。 成爲母親是最偉大的決定,再偉大也無法完全承載另一個人命運的重量。哭泣,悲傷,道別,也只是人生中必不可少的經歷。 文字是輕盈而厚重的,像一滴眼淚,亦或是一個想飛的夢。
李翊雲的這篇作品結構精巧,情感綿密,敘事較爲剋制,有大師風範。 作品中的人物過着一種鈍刀割肉的生活,沒有麻木,而是清醒且痛苦。 當壓抑過的悲傷再也剋制不了了,痛苦再也無法忍受,情感之河開始決堤,靈魂飄搖直上,悲憫地望向人間。 那是一條永不能上岸的河,裏面滿是掙扎着想要喘息片刻的人。 而河的名字叫做全人類共有的困境。
在《萌芽》讀過一遍,羣島上架再來讀一遍。驚歎於李翊雲用詞的快準狠,一把執於女性手中的手術刀,鋒利,冷靜但並非冷酷。榜樣威廉特雷弗給過她不少啓發。簡潔但不倉促的語句,沒有多餘的贅述。而略帶童話感的結尾化解了整個故事的尖利與刺痛感。韓國作家崔恩榮也有一箇中篇小說叫《你好,再見》,題材雖有不同卻在主題上殊途同歸,不知是否是同爲女作家的某種共同體悟。
匆匆 “匆匆”這個詞,落在李翊雲的這個故事上,有一種奇異的妥帖。它既是時間的節奏——二十七年友情在紙頁上一晃而過;也是一種態度的寫照——尼娜與凱蒂對那些無法解決之痛,只能說一聲“你好”和“再見”,然後匆匆離開,不做停留。 但匆匆不是輕浮。恰恰相反,它是以最快的速度,繞過那些凝視太久就會把人吞噬的深淵。 故事的人物設定本身就在叩問選擇的意義。尼娜嫁給了“一個牙醫,脾氣溫和”,有兩個女兒,過着安穩的中產生活;凱蒂嫁給了比自己大二十八歲的雷蒙德,一個“有錢的混蛋”,正在僱法務會計師辦離婚。年輕時在硅谷做營銷的兩個人,曾以爲自己會創業、上市,走向某種金光閃閃的未來。結果誰也沒有抵達那裏。 如果這是一篇勵志故事,寫法應該是比較——你看,誰選對了,誰選錯了。但李翊雲不這麼做。小說借尼娜之口說:“好選擇和壞選擇有什麼區別?選擇的後果纔是生活所在。”這句話值得停下來想一想。它意味着:選擇本身並不蘊含道德判決,是時間——那個“匆匆”流逝的時間——在每一個選擇上堆積出不同的重量,而人只能承受。 這種寫法有一種近乎殘忍的誠實。 小說的另一位“作者”,是李翊雲本人的人生。她兩個兒子都死於自殺,時間相隔數年。這個背景不在《你好,再見》的字面情節中,卻像一層無法剝離的底色滲透在每一頁裏。你會發現,故事中那些關於“無力保護孩子”的焦慮、關於“發出警報卻無力解決問題只是平添痛苦”的冷峻判斷,突然變得無比具體。這不是一個旁觀者編織的文學困境,這是一個經歷過最深喪失的人,用寫作在試探自己能握住什麼。 所以尼娜那種“不想把過去看得太清楚”的生存策略,就有了完全不同的分量。這不再是軟弱或逃避,而是一種必要的節儉——把能量留給當下,因爲過去的重負足以壓垮一個人。 小說中最動人的意象,來自兩位主角的一個願望:如果能對悲傷只說一聲你好、再說一聲再見就好了。“不沉溺”,不等於悲傷消失了。它還在,以各種形態頑固地存在。但“你好”意味着承認它來了,“再見”意味着不被它吞沒。 這或許就是李翊雲用“匆匆”來處理苦難的方式。不分析,不升華,不停留。承認,然後離開。 “Hello, Goodbye”,隔開的兩個詞,像一道薄薄的門,門開了,門關了。這就是我們與生命中那些無法解決之事所能建立的最健康的關係。 匆匆。但不倉皇。
25-35 第一次讀李翊雲,即使是翻譯稿也能體會到作者語言的精煉和力量。 好婚姻無法創造意義,母愛無法阻止嬰兒膝蓋起皺,說理沒有改變孩子,告密沒有拯救喬克,清醒沒有帶來人生的控制權。選擇總是存在,後果也永遠不可控,承受是唯一確定的現實,就像凱蒂要承受選擇的混亂,尼娜要承受選擇的延宕。明天太陽照常升起,並無別處的人生。 12.23 北京
拿起,很短,應該看得很快。看到最後,很短,接下來呢?兩個女性在聊天講述她們曾經的過去,和各自過去的經歷。人應該要往前看,過去繁雜。最近不對勁,碰見育兒方面的書,不會我真的要結婚給我暗示安排這種書看吧。對於孩子的心理我好像越來越熟悉,熟悉到儼然忘記我是個大人,我總是和小朋友玩一些追追鬧鬧的遊戲,對於哄她們我現在是遊刃有餘了。我的理智清醒好像給我未來的生活定性了,我是個不擇手段的女人,我確定我想要的我就會放手我的想法,可能其他人無法理解。但是我的道德我的本心不願意做什麼快節奏的決定,對於婚姻,我絕對不會把它作爲籌碼。前段時候有個朋友說他還相信愛情,要找到愛情才結婚,我笑了笑,覺得幼稚得很,年紀越來越大了,碰不見呢?他們說現在是適婚年紀,再大就不好嫁了,可能自己過了兩年獨居離羣的生活,我有時候越來越想有人能陪我,哪怕吵鬧起起伏伏的生活都比寂靜,沒有一點波紋的生活好。當然那是有時候特別少的時刻,可能再過一年這樣的生活我會受不了了吧。告別還是要告別的,沒有長久舒適的日子,總要過不一樣的生活,見見不一樣的世界。這也是,你好,再見(‵□′)吧。
我之前在魯豫巖中花述的採訪裏知道這位美籍作家叫李翊雲。在採訪裏感覺她屬於很聰明的人,做什麼事都能成功,而且似乎不像別人特別用力。她提到關於寫作的節奏感,讓書中人物帶着作者走,她對於用詞的謹慎,都讓我對於小說有了新的認識。 這兩天讀了這篇短篇小說,能感覺到她有很強的宿命論。她提到父母除了和子女一同承受他們的命運,也無能爲力。我想我贊同50%吧,一方面父母確實需要放手讓孩子自己去經歷挫折苦難,一方面我相信父母還是能提供正能量,有智慧的影響。 也是在讀小說的期間,才從評論區瞭解到她竟然先後失去了兩個兒子。這在魯豫的採訪中完全沒有提及。不過也讓我想起她們採訪的最後,大致是魯豫說雖然人生不免很多苦難,但還是值得的。但李翊雲回:“值得嗎?”魯豫說:“不值得嗎”李翊雲說:“我不知道。”
260116《你好,再見》 作者:李翊雲(美國) 譯者:張芸 之前看過韓國女作家崔恩榮的《對我無害之人》中有一篇也叫《你好,再見》,看到這一篇的時候有一種遙遠共鳴的感覺。 同樣是你好,再見。 告別的都是曾經的自己。 很喜歡尼娜在最後說的那句“但我會沒事的”,我會直面自己的選擇,不論對錯,向它問好。 我也會同它們再見,我的痛苦與悲傷。 而且這本寫到了疫情時期,我感覺那是一個全人類的創傷時期,看這本書的時候,也有一種與那個時期告別的感覺。 也許很久以後,很多人會像忘記非典一樣,也忘了新冠,和那個時期再見,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