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書（全本全注全譯版，辛德勇導讀）

對這部著作帶來的震撼的感受我完全是後知後覺的，在最初翻開時從沒有想過會在中途幡然醒悟 它的寫法有多像蒙太奇。它和史記同屬於紀傳體正史，但史記的因果尚能有跡可循，因爲司馬遷悄悄地將個人情感融入了文字裏，我能循着這些蛛絲馬跡窺見他的立場和喜惡，從而猜測那些事件的聯繫。然而班固的文字太冷峻了，他一板一眼地把事件一一記述，甚至不願在一些事上多着筆墨，比如一句 “夏，蝗。” 短得只有兩個字，把景帝年間連年頻起的大蝗災一筆帶過了。冷，是我讀他的行文的第一感覺。 但到了武帝紀中段時，這些方圓周正的文字終於讓我這個愚鈍的人感受到了儒家史學“述而不作”的風格背後，那種大義隱於微言的壯闊和剋制感。它是一面鏡子，淺薄時看到的是死板，深厚時看到的是草灰蛇線，伏脈千里。 之所以聯想到了蒙太奇是源於一段表面上看起來毫無關聯的一連串事件的陳列，“二年春正月，丞相賀下獄死。夏四月，大風發屋折木。閏月，諸邑公主、陽石公主皆坐巫蠱死。庚寅，皇后自殺。初置城門屯兵。更節加黃旄。御史大夫暴勝之、司直田仁坐失縱，勝之自殺，仁要斬。八月辛亥，太子自殺於湖。癸亥，地震。”如果從字面意思理解，這只是一段平靜的陳述，春天來了，丞相死在了獄裏，大風吹斷屋木，兩位公主被處死，秋夏交替，皇后自殺，御史大夫一位自殺，一位腰斬，太子自殺，秋天來了，地震了。 春去秋來，天災人禍，人走茶涼，這串事件本應該像任何一段歷史裏的小人物被吞噬了一樣讓人感覺無足輕重，畢竟在封建王朝漫長的歲月裏，死亡已是稀鬆平常的事。 但我注意到了“巫蠱”兩個字，然後想到了十六世紀西歐的獵巫運動，然後好奇於兩者的異同點就開始查史料，然後，長篇累牘的歷史事件撲面而來，我終於感受到了漢書這種寫法的魅力——越深挖，就越深刻。同樣是由上層發起的絞殺異端的極端運動，漢朝的巫蠱比西歐的獵巫早了一千多年。然而西歐獵巫是由神權、王權、民間勢力等多方勢力參與之下掀起的社會恐慌，而漢朝的巫蠱運動，僅僅源自漢武帝的一顆疑心。漢武帝僅僅懷疑，有人在用巫術詛咒他，因此他們必須死。何等可怕，一個念頭，屍橫遍野，皇權的至高無上和冷漠無情在這一小段文字裏體現得淋漓盡致。 也許漢文帝是這場綿延不絕的，畸形又扭曲的政治鬥爭裏鮮有的殘存了一點善良的帝王，也許。“除誹謗，去肉刑，賞賜長老，收恤孤獨；減耆欲，不受獻，罪人不帑，不誅亡罪；除宮刑，出美人，重絕人之世也。” 廢除誹謗罪和極刑，安頓鰥寡孤獨者，減少自身嗜好慾望，不受賄，不枉殺罪犯，不坐連罪犯的妻兒，廢除宮刑，讓宮裏的嬪妃出宮回家，整頓吏治貪污現象，赦免因迫不得已而造反的人，下遺詔道 “朕聞之，蓋天下萬物之萌生，靡不有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奚可甚哀！當今之世，鹹嘉生而惡死，厚葬以破業，重服以傷生，吾甚不取。” 天地萬物，沒有不死的，無需悲哀，厚葬如此傷民，因此薄葬自己，減少縟節，命令民衆哭完三天就不要再哭，在宮裏行喪禮的行完即止，禁止私自哭喪，宮裏夫人級別以下的妃子遣返回家…… 那些歷史課本上的“減輕賦稅徭役，休養生息，文景之治”之類的總結，只該是這個複雜的歷史人物一生篇章的題詞，而不是全部。 到了哀帝紀，“恭仁短折曰哀”，諡號已經說明了一切，這個雄心壯志的皇帝拖着他病弱的身體和漢朝糜爛的軀體，渴望建立一番豐功偉業，然而漢王朝早已經腐朽不堪，無力迴天了。即位六年後，哀帝早逝。 在打開書的正文之前，我沒有看過它的目錄，也沒有了解過它的結構，一切都毫無預料，毫無徵兆，就這樣順其自然地看完紀，到了表時，我覺得這是正史對小人物的仁慈。在紀裏，所有主語都指向皇帝一人，官吏平民們更多以受賞和死亡的方式出場，他被皇帝賜賞了，他被皇帝賜死了，他的行跡並不重要，他只是個被動的象徵符號，他們圍繞着皇帝運轉，就像鏈條圍繞着權力機器運轉。但表緩和了這種殘酷感，起碼士族大夫中的佼佼者們有了他們的故事。 張湯這個名字在紀裏只出現了兩次，每一次都是他有罪，他死了。但在表裏，他的故事被記錄了下來，他是一個嚴苛冷酷的法令制定者，幫助武帝打擊豪強富商，最後因制定的法律過於苛刻，被政敵誣陷而死。 言淺意深，漢書絕對是一份頂頂好的史料，對於歷史學者們來說。但對於我來說，它只是一本勉強能囫圇吞棗的故事集，在閒暇的時候翻一翻，用我淺顯的目光攫取一星半點的頓悟，然後指望着忽然某一天我能足夠深刻到串聯起這些蒙太奇式的文字，然後有幸恍然大悟：我竟然，讀懂了他的生命。 1.17 但是，爲什麼要讀懂他們的生命。這些方圓，周正的文字有多少比例是摻雜了勝利者敘事的粉飾遊戲，而正史，是否也可以成爲某種程度上的巧言令色之作……

一卷斷代史，千秋西漢魂。 翻開這部由班固傾心力作的斷代史經典，便如同展開了一幅波瀾壯闊的西漢全景圖。 作爲二十四史中的不朽之作，《漢書》以一百卷的恢弘篇幅，將劉邦建漢至王莽篡權的二百二十九年曆史，凝練成紀、表、志、傳四大體例，分工明確，脈絡清晰。它仿《史記》之體例，卻又開創斷代史之先河，完善的結構與豐富的內容，爲後世修史樹立了不可撼動的範式。 書中的《食貨志》是西漢經濟民生的鮮活註腳，《五行志》則記錄着古人對自然異象的觀察與思考，每一卷都承載着厚重的歷史分量。 它不僅補全了《史記》未及的西漢後期歷史，更以簡練雄健的文字，讓千年前的政治變動、文化發展與百姓日常躍然紙上。文章雄跨百代的讚譽，絕非虛言，其文學成就與史學價值同樣璀璨，成爲後人研習古文與西漢歷史的不二之選。 而今這部註譯本，更是爲經典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三十餘位學者的精心校注，以權威底本爲基礎，輔以導讀、題解、研析等內容，既保留了原著的精髓，又爲今人搭建起理解西漢歷史的橋樑。 一卷《漢書》在手，便得以穿越時空，觸摸那個王朝的脈搏，讀懂西漢的風雲變幻。

在中國史學傳統中，《漢書》的地位一度甚至超過《史記》——它是第一部紀傳體斷代史，確立了後世正史的編纂範式。然而對現代讀者而言，《漢書》的閱讀門檻也一直高於《史記》：班固“束於成格而不得變化”的文風，加上大量典章制度與天文曆法內容，讓這部“文章雄跨百代”的鉅著長期困在學術高牆之內。浙江人民出版社推出的《漢書全本全注全譯》（全十卷），由吳榮曾、劉華祝兩位北大教授領銜、三十餘位學者歷時十餘年完成，以“題解—原文—註釋—語譯—段旨—研析”六重結構，試圖完成一個大膽的使命：讓《漢書》走出象牙塔，成爲普通讀者案頭可隨時翻閱的文本。 這套書最值得稱道的，是其精心設計的閱讀引導系統。每卷前的“題解”提示重點，段後的“段旨”概括大意，卷末的“研析”評判歷史得失——這不僅僅是“輔助”，而是一套完整的閱讀方法論，相當於一位資深學者在手把手領讀。以《霍光傳》中霍光廢劉賀一段爲例，“愕然”二字在“研析”中被點出：前文鋪陳劉賀荒淫無道，後文大臣們卻“皆愕然”，班固的微言大義在此處才真正浮現。若無此點撥，普通讀者極易滑過這一層歷史的褶皺。 但真正讓這個版本與衆不同的，是辛德勇的長篇導讀《漢書概說》。辛德勇在導讀中提出的核心觀點極具衝擊力：凡《漢書》與《史記》重疊的內容，應優先取閱《史記》。理由在於，班固對《史記》的改動“失多得少”——尤其是天文曆法等專門內容，班固明顯不如司馬遷老道。這一判斷顛覆了“班馬並稱”的傳統認知，將《漢書》從“與《史記》比肩”的神壇上拉下來，還原爲一部需要審慎對待的史料。辛德勇還梳理了《漢書》的版本流變，指出“傳說”中的北宋景祐刻本其實並不存在，現存最早刻本乃是淳化刻本的景祐改補本——這些考據雖屬專門之學，卻爲普通讀者理解《漢書》的文本流傳提供了難得的縱深。 當然，“三全本”的定位也決定了它的侷限。有讀者指出，這套書並未完全吸收王先謙《漢書補註》的全部成果；對於深入研究而言，它只能作爲入門參考。但換個角度看，這正是它的價值所在——它不是要取代《漢書補註》或中華書局點校本，而是爲絕大多數無力直接面對古注的讀者，搭建一座通往《漢書》的橋樑。正如辛德勇在導讀中所言，認識一部古書如同認識一個人，首先要了解它的“基本狀況”。“三全本”所做的，正是讓更多人有機會完成這第一步。 讓經典從神壇走向書架，從學術殿堂走向普通人的案頭——這或許纔是古籍普及最樸素也最珍貴的意義。

不看本書真不知道《漢書》是三個人的作品：父親班彪“續史未竟而逝”，班固“乃潛精研思，欲就其業”。當時有人嚮明帝告密，說“固私改作國史”，班固因此下獄。後明帝弄清事情真相，班固經過二十幾年，到章帝建初時，初步完成其書。到和帝時，班固因和外戚竇憲案有牽連而下獄，並死於獄中。當時書稿大部分已完成，唯《天文志》和八表未就，和帝命班固之妹班昭續成之。《漢書》是我國古代第一部斷代史，後世史書的“不祧之宗”。

慢慢讀完《漢書》。心裏沒有宏大的感慨。只是覺得遙遠的漢代人和事。一下子變得很近。像是翻過了一本厚厚的鄉村舊賬本。一頁一頁。記的都是日子。都是活着。都是堅持和消耗。 班固這個人。一生其實很簡單。也很辛苦。他出生在書香人家。父親班彪一輩子最愛做的事。就是整理前朝的舊事。司馬遷的《史記》寫到漢武帝就停了。後面的歲月沒有人好好記。班彪就一點點補。一點點攢。攢了一輩子。也沒有做完。人一輩子最大的遺憾。大抵就是有心願。卻來不及做完。 父親走後。班固接着做這件事。那時候他還很年輕。安靜。踏實。不愛張揚。只喜歡讀書寫字。世間很多熱鬧的事情。他都不參與。只守着一屋子舊書舊紙。慢慢整理。慢慢續寫。 可人間做事。從來都不會一帆風順。他好好在家寫史書。卻被人告發私修國史。無端入獄。讀書人最乾淨的執念。在世俗規矩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薄紙。好在他命裏有才。也命裏有幸。最後得以洗清罪責。被朝廷正式安排修史。 這一寫。就是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的光陰。日復一日坐在案前。翻舊籍。理年月。記人事。辨真僞。沒有掌聲。沒有熱鬧。只有筆墨。燭光。和無盡的耐心。人最可貴的不是轟轟烈烈。是漫長歲月裏。始終安靜做事。不敷衍。不放棄。 班固的晚年也淒涼。捲入官場紛爭。無端蒙冤。死在牢獄裏。一輩子認認真真寫別人的歷史。卻沒能安穩寫完自己的一生。最後剩下的篇目。是他的妹妹班昭。替他一點點補齊的。一家兩代人。耗盡半生。才拼成一部完整的《漢書》。 這部書。就這麼留下來了。安安靜靜躺在千年光陰裏。 如果說《史記》是飛揚的。是熱血的。是帶着少年意氣的。那《漢書》就是安穩的。樸素的。像土地一樣厚重。它是中國第一部斷代史。一朝一代。清清楚楚。有條不紊。後世所有的正史。幾乎都是跟着它的樣子寫出來的。 它不誇張。不抒情。只是老老實實記錄。朝代怎麼興起。怎麼繁榮。怎麼衰敗。官員怎麼做事。百姓怎麼生活。天下有多少土地。多少戶口。多少物產。多少書籍。很多被別的史書忽略的細碎日常。它都慢慢記下了。 《地理志》一點點寫天下山河郡縣。讓人知道漢代的天下是什麼模樣。《藝文志》梳理所有古書文脈。保住了無數差點失傳的文字。普通人看歷史。看的是帝王傳奇。真正讀史的人知道。最珍貴的。是這些細碎又紮實的人間記錄。 一部好書。不是寫得漂亮。是寫得真實。寫得周全。寫得能讓千年後的人。看清前人走過的路。 再慢慢看整個漢朝。會覺得那四百多年歲月。特別踏實。特別有煙火氣。 漢代的政治。是慢慢摸索出來的安穩。秦朝太剛。太急。用力過猛。最後二世而亡。漢朝人站在廢墟上過日子。一開始什麼都不求。只求百姓歇息。只求天下安穩。 文景之時。不折騰。不重稅。不勞民。讓土地自己生糧。讓百姓自己安生。人間最好的治理。從來不是轟轟烈烈的功業。是讓普通人好好活着。好好種地。好好養家。 到了武帝時期。國力富足了。纔開始真正撐開大國的格局。開疆拓土。穩定邊疆。連通西域。確立禮制。推崇儒學。從此華夏文明。有了穩定的內核。有了統一的文脈。有了屬於自己的底色。 但盛世也藏着辛苦。皇權穩固之後。外戚慢慢崛起。權臣漸漸坐大。朝堂慢慢臃腫。人心慢慢懈怠。繁華久了。就會滋生惰性。滋生貪念。滋生看不見的衰敗。 班固都一筆筆記下來。好的不誇大。壞的不遮掩。興盛有興盛的緣由。敗落有敗落的痕跡。所有朝代的起落。其實都是尋常人間規律。辛苦攢來盛世。安逸敗掉山河。 漢代的經濟。最能讓人看見普通人的活着。 漢初天下荒蕪。田地無人耕種。人口稀少。物資匱乏。朝廷便輕徭薄賦。與民休息。老百姓一點點開荒。一點點耕作。一點點積累家業。土地慢慢復甦。村落慢慢成型。市井慢慢熱鬧。 農耕是根本。家家戶戶春種秋收。勤勤懇懇。養活自己。養活時代。手工業慢慢發達。織布。冶鐵。製陶。各行各業安穩生長。絲綢之路開通之後。中外物產互通有無。遠方的貨物進來。本土的物產出去。城市越來越繁華。人間越來越熱鬧。 可繁華永遠只在表層。底層百姓依舊辛苦。逢豐年便能溫飽。逢災年便要流離。盛世的光鮮。永遠屬於上層。底層人的辛苦。歲歲年年。從來不變。 漢代的文化和藝術。是慢慢沉澱出來的溫柔和厚重。 先秦的文字鋒利激烈。帶着亂世的戾氣。到了漢代。一切都慢慢平和下來。天下統一。人心安穩。文風也變得從容寬廣。 漢賦鋪陳山河氣象。恢弘質樸。不矯揉。不造作。經學興盛。讀書人潛心治學。整理典籍。傳承道義。禮樂重新修訂。社會重新有了秩序和溫度。書法繪畫工藝慢慢成熟。每一樣東西。都做得踏實認真。 就是從這個朝代開始。我們有了漢人。漢字。漢語。漢文化。後世千年的民族底色。都紮根在這幾百年的安穩沉澱裏。 史書裏的人物。一個個安靜立在歲月裏。真實。樸素。有光芒。也有缺憾。 劉邦起於布衣。沒有家世。沒有依靠。憑着隱忍和堅韌。一步步走出亂世。穩住天下。他不是完美的人。有私心。有粗鄙。有普通人的弱點。但他懂民生。懂取捨。懂得給亂世人間一條活路。 文景二帝最難得。不張揚。不奢靡。踏踏實實治理天下。把日子過穩。把民心養厚。所謂盛世。從來不是帝王的風光。是百姓的溫飽。 漢武帝雄才大略。撐開一個民族的脊樑。他開拓疆土。連通四方。立禮制。尊儒術。讓華夏真正立於天地之間。可他也耗費民力。透支國力。讓盛世背後藏着累累辛苦。功過相伴。纔是真實的人。 蘇武最動人。一生守着一份忠貞。出使異域。被困北海牧羊十九年。風雪苦寒。孤獨漫長。沒有人看見。沒有人嘉獎。他只是默默堅守本心。不折氣節。世間最了不起的勇敢。不是轟轟烈烈。是長久孤獨裏的不放棄。 霍光沉穩謹慎。輔政數朝。穩住動盪朝堂。護住盛世基業。默默做事。低調負重。撐起一段安穩歲月。 也有昏庸的君主。貪權的外戚。弄權的小人。懶惰的官員。正是這些好人壞人。能人庸人。拼成了完整的時代。沒有誰完美。沒有誰純粹。人間百態。本就是這般參差。 讀完《漢書》。最大的感受。就是歷史並不遙遠。 古人的辛苦。和今人一樣。古人的堅持。和今人一樣。古人的無奈。也和今人一樣。 班固一輩子安靜寫史。不貪名。不貪利。只是認真記錄歲月。他記下的不僅是王朝興衰。更是無數普通人無聲的活着。 所有盛世榮光。都是一代代人勤懇熬出來的。所有歲月安穩。都是無數人默默撐起來的。 山河更迭。朝代起落。唯有認真生活的本心。代代相通。唯有踏實做事的品格。萬古不變。 讀罷全書。只覺得人間尋常。最是珍貴。安穩度日。勤懇謀生。認真活着。便是世間最好的時代。

讀史真正的價值，或許不在於預知未來，在於獲得深度理解現在的能量。 雖堯舜之盛，必有典謨之篇，然後揚名於後世，冠德於百王。 當我看到漢代人如何構建帝國，平衡中央與地方，處理民族關係，應對經濟危機，我對自己所處的時代，多一份通透，少一份焦慮。 在讀書時爲自己建造一座精神的古城，城牆之內，是面對紛繁世事的定力與智慧。這座城，值得每個人走進去，觸摸依然滾燙的印記。

浙人–三民版《漢書全本全注全譯》終於來了！ 爲什麼要讀《漢書》全本全注全譯版本，辛德勇教授在導讀中寫道： 瞭解古代歷史文化有很多途徑，譬如遊覽歷史遺蹟，參觀歷史博物館；譬如閱讀現代學者的相關著述，看古代的圖像資料；等等。但我體會，認識最爲深刻、同時也最爲具體的途徑，還是直接閱讀古代經典。在中國史籍的諸多經典當中，《漢書》無疑是名列前茅的一種。 他強調了閱讀《漢書》的重要性，主要着眼點並不是它在史書著述體例上的創始性意義和典範性作用，而是它所記述的西漢這個朝代。 漢武帝的文韜武略、功過得失，一代名將霍去病的傳奇一生，蘇武牧羊，經略西域，霍光專權，王莽新政……如果你想領略真實西漢歷史，那一定要讀讀《漢書》。 班固所撰的《漢書》是我國首部紀傳體斷代史，全書共一百卷，包括十二帝紀、八表、十志、七十傳，載述從西漢開國迄王莽新朝止，二百二十九年間的歷史與人物。它的體例雖仿自《史記》，但結構和內容要比《史記》完善和豐富，是《史記》之後又一史學鉅著，與《史記》《三國志》《後漢書》並稱“前四史”。 北宋文學家蘇軾被貶黃州時，一位姓朱的官員，一日來拜訪，但蘇軾很久沒出來接待，後來出來才說明，自己剛纔在完成每天的功課。那蘇軾在做什麼作業呢？抄《漢書》。 蘇軾說：我曾經讀《漢書》，大概要讀數遍才能掌握其全部內容。每一遍只關注某一類事情，這樣不用幾遍，就每樣事情都精通明白了。 清代史學家章學誠在《文史通義》中認爲《漢書》“體圓用神”，尤其讚賞其“十志”開創了後世典章制度史的先河，稱“遷《史》不可爲定法，固《書》因遷之體，而爲一成之義例”。 近現代學者梁啓超在《中國歷史研究法》中稱《漢書》爲“斷代史之祖”，認爲其確立了後世正史的編纂範式。 魯迅在《漢文學史綱要》中更是評價《漢書》“文辭淵雅，敘事詳密”，“謹嚴工整，自成一派”。 從歷史上看，《漢書》有“文章雄跨百代”之譽，爲後人學習古文的楷模。

先誇誇電子書！之前買了紙書，三全本本身已經很方便閱讀了，有原文，有翻譯，有註釋，但是紙書的註釋再怎麼方便也得來回去對照去翻，電子書可以直接點擊查閱，需要的話就看下，不需要就只看原文，一切都由讀者說了算！ 還是人家制作得好，下了功夫。有的書哪怕是電子書，註釋也在文章後面，很難翻閱。建議所有帶註釋的都可以學習這本書來製作，一切以方便用戶爲導向。 最後回到內容本身。《漢書》之前一直以爲很難讀，害怕原文讀不懂讀不下去，這個三全的版本很容易能讀下去，原文和翻譯可以自己選擇。作爲前四史之一，瞭解大漢文化，瞭解漢民族，《漢書》確實是必讀經典。 紙書收藏，電子書搜索查閱，剛剛好。

《漢書》12紀、8表、10志、70傳，80萬字鴻篇鉅製。上起漢高祖元年，下至王莽四年，完整呈現了西漢王朝的政治、經濟、文化全貌。班固筆下不僅有帝王將相，更有制度興革、民生百態，這纔是真正的“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

這陣子跟着熊逸的課程，正好是對王莽這種極端儒家主義非常好奇，所以來搜一下想要具體瞭解當時的政治大環境。沒想到最近微信讀書剛好上架了這本《漢書》。雖然我剛看了開頭，但我感覺可以作爲每天讀一點的書。 畢竟成爲後代修史者所遵奉的範式的這本《漢書》，可堪稱之爲經典了。